第125章 密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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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早就走到腳痠軟了,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就推門進去,坐在軟榻上,一邊揉著小腿,一邊說:“可把我累壞了!”

馮淺見狀,只得跟著進去,把送子觀音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這個送子觀音由一塊半尺高的和田玉雕刻而成,雕工精細,紋路清晰,玉質細膩溫潤,畫像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大夫人為了馮潤的後半生幸福,砸了重金下去。這座送子觀音挺沉的,這一路走來,都是馮淺捧著,還是蠻累的。

馮淺便也坐下來歇息一會兒。

羅媽媽上前,拿過茶几上的茶壺,分別為兩人各倒一杯茶,說:“兩位小姐走了一路,天氣炎熱,想必也渴了,先喝口茶解解渴吧。”

馮清拿起來,在鼻子裡聞一下,說:“這是開春的武陵雪峰茶。”

開春的武陵雪峰非常昂貴,尋常人家喝不到,都是作為貢品進貢給皇室享用。恆親王府的茶室裡,居然備下這種好茶待客,恆親王府的富貴可見一斑。

馮淺看了一眼茶杯,茶色清亮、清香撲鼻,沁人肺腑,果然是好茶。

她拿起來,杯身是熱的,不燙手,顯然一早預備好茶水了,知道有人要來了。

她把玩著茶杯,就是不喝。

羅媽媽在旁邊,神色有些不自然,說:“二小姐,怎麼不喝?這茶是剛沏的,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馮清瞥了一眼馮淺,說:“羅媽媽,不用勸她,有些人不懂品味。”說完,她自己就喝了一口。

一旁羅媽媽看見,神色哆嗦了一下,似乎想出聲,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馮清也許是真的渴了,很快就把一杯茶給喝完了。

馮淺看見這樣,便也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一邊,側頭問:“羅媽媽,大約還需要多久?”

羅媽媽說:“這個老奴得問喜婆,對了,大小姐,大夫人臨走時曾吩咐過我,讓大小姐跟老奴一同去嫁妝房裡,清點嫁妝,大小姐,隨我回去吧。”

“又往回走?”馮清一聽就頭大了,“讓我先歇一歇。”

羅媽媽卻好像很急的樣子:“大小姐,你必須得走,大夫人吩咐!”

說著,就上前想拉馮清。

馮清覺得奇怪了:“嫁妝羅媽媽你清點不就行了嗎?再說,剛才在嫁妝房時,不清點,這個時候要清點……”

這個時候,羅媽媽朝她打個眼色。

馮清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當中肯定有原因。

她便道:“好吧。”

她才走兩步,忽然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倒是旁邊的羅媽媽,似乎預料到她會摔倒,馬上扶住了她:“大小姐,仔細腳下。”

馮清她定了定神,摸著額頭說:“奇怪,怎麼會有暈眩的感覺?”

她一說,馮淺忽然間也覺得頭有點重,眼前的景物似乎有些重影。她定了定神,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但剛才那種暈眩的感覺讓出了一身冷汗,莫非剛才喝的茶有問題?

一想到這裡,馮淺的心裡馬上喊了一聲:糟糕!

這一路來,馮淺就覺得不對勁了,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哪怕是喝茶,她都等馮清喝了才敢喝。

可現在瞧著馮清的反應,她喝下去的茶也有問題。

難道對方是想迷暈兩個?

羅媽媽是馮賀喊著陪過來的,真是馮賀讓羅媽媽在茶裡下了迷藥,怎麼連馮清也迷倒?

莫非是為了消除她的疑慮?

而眼下羅媽媽急著要拉走馮清,莫非當中有不妥?

……

“大小姐,老奴扶著您就是了。”羅媽媽扶著馮清,回頭對馮淺說:“二小姐,你先歇息一下,一會兒時辰到了,老奴再來喚你。”

馮淺慢慢站起來,腦裡多個念頭交織,一瞬間就已經做了決定,她拿起茶几的送子觀音,忽然抬高聲音說:“這送子觀音怎麼掉了一塊?莫非剛才不小心碰壞了?羅媽媽,你趕快瞧瞧,這可怎麼辦?”

羅媽媽聽見,心頭一跳,送子觀音壞了可就麻煩了,她便回身去看送子觀音。

這個時候,馮淺忽地揚起手中的送子觀音,毫不客氣地砸在羅媽媽的腦袋上。

羅媽媽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馮清看見,震驚不已:“馮淺,你瘋了,居然敢砸羅媽媽?”

她想上前阻止,偏偏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癱在地……

……

馮淺走出房間,把門關上,這個時候,左邊遠處的走廊上,已經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有護衛行禮道:“見過恆親王!”

……

馮淺知道不能往左邊走,她急忙轉向右邊的走廊。

這個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走廊上的燈籠已經點起來,燈光幽幽。

恆親王府的走廊跟馮府的不一樣,這裡是連廊,一邊是庭院,另一邊是一排房子,只是這些房子房門緊閉。

藥力發作上來,馮淺的頭已經很沉,眼前的視線並不清晰,走路不穩,必須要時不時扶著牆才不至於倒下,她知道必須離開這裡,越快越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身後已經聽見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有人說:“王爺您喝多了,仔細走路…..”

“本王沒醉!”恆親王低吼著。

“王爺,您是要去洞房嗎?洞房走這邊呢?”

“本王不去洞房,看著新娘就厭煩!本王乏了,就在茶室歇一歇,都下去!”

……

馮淺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不敢回頭。

要是一回頭,恆親王看見她,那就完蛋了!

這個時候身後有把尖亮的聲音說:“哎,前面那個丫鬟是誰?還不快過來伺候王爺?”

馮淺聽得渾身一震,不敢回應,加緊腳步。

那個人是王府裡的管家,看見馮淺這樣,生氣了:“反了你不成?喊你居然越走越快?去,把她喊回來。”

“是。”有個家丁應了。

那一刻,馮淺覺得自己即將墜入深淵了…….

就在這瞬間,斜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她拽入一間房。

她還沒來及呼喊,嘴巴已經被一隻手掌捂住,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撲入鼻子,一把熟悉的聲音在頭頂落下來:“別動,是我。”

馮淺腦裡頓時空白。

跟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過。有人在門外說:“奇怪了,人呢?跑得這麼快?”

他找了一會兒找不到,就回稟管家說:“劉管家,那個丫鬟不見了。”

劉管家說:“這麼沒規矩,回頭查查是誰,到時定必處罰。”

恆親王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裡,對於這個逃跑的丫鬟一點都不在意。他不耐煩地對他們說:“本王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

說著,他就一把推開茶室房門,跟著又關上門,隔著門道:“本王歇息一會兒,誰也不許打擾,否則格式勿論!”

劉管家和家丁聽了都愣一下,乖乖,打擾恆親王休息,可是連命都沒有。

他們趕緊退下來,從馮淺躲閃的那個房間走過,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怪不得剛才喊那個丫鬟來伺候恆親王,她跑得比老鼠還快,要是一個伺候不周到,小命就這麼完了……”

腳步聲最後消失,周圍恢復了平靜。

捂著馮淺嘴巴的手這個時候才移開。

馮淺猛地彎腰呼吸,一邊呼吸一邊說:“小侯爺,多謝了。”

暗淡的光芒中,林冽那雙眼眸,特別的深邃,寒光幽幽。

“不必,我只是怕你突然間闖入這間房。”

馮淺愣了一下,明白了,林冽原意是怕她躲避,忽然推開這間房門,那後面追她的人,就會發現林冽的藏身之處了。

“那我壞小侯爺的大事了?”

林冽鬼鬼祟祟地藏身這裡,肯定不是來給恆親王慶賀的。

林冽輕哼一聲,點亮手中褶子,馮淺發現,這裡是一間畫室,用精美的屏風做間斷,屏風後面是的牆上,掛了很多幅畫,有花鳥圖,有山水圖,還有侍女圖,都是當朝名家畫作。

“小侯爺莫非對恆親王府的名畫有興趣?”馮淺問。

林冽說:“你倒是話多!就不怕我一聲高喊,恆親王就回頭把你給抓了?”

馮淺微微一笑道:“沒關係,就怕到時小侯爺也被發現了。堂堂小侯爺,太后愛孫,居然鬼鬼祟祟的出現在恆親王府畫室,不知道恆親王會怎麼對待你呢?”

林冽哼了一聲,轉頭繼續看這些畫作。

馮淺剛才也不過是強打精神,這個時候她開始額冒冷汗,感覺渾身力氣往外洩,手腳似乎使不上勁了。

她不得不挨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林冽頭也不回地說:“你中的是迷藥,會讓你全身無力,到時,你就會任人擺佈了。到底誰跟你有仇,要在恆親王府裡對你下手?”

“總有幾個看我不順眼的人,難道小侯爺就沒有?”馮淺反問。

“還懂得駁嘴,你可知道,你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要是本侯爺想做點什麼,嘿嘿…..”他說得有點邪惡,以為馮淺會尖叫驚恐,卻聽見身後發出一陣抽氣聲,他回頭一看,整個人驚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馮淺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狠狠地插在手臂上,玉簪已經沒入手臂兩公分,鮮血染紅了她那件淡藍衣衫!

林冽在戰場上看過屍山血海,見過斷腿斷手,那是戰士,死生在一瞬間。但馮淺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下起手來,居然這麼狠斷,一點都不輸於戰場上計程車兵。

他震驚之外,又想起上次火燒祠堂的時候,馮淺也是拿起火把,毫不猶豫地灼燒手臂,這個女子意志之堅定,心性之狠,超出他意料。他淡淡道:“其實,你無須自殘,這種迷藥,一個時辰後就會慢慢消失。”

馮淺拔出玉簪,一股鮮血湧了出來,她馬上撕破衣袖,把傷口抱紮起來。

“這一個時辰我也等不了,我不喜歡把命運寄託在別人手中。”

這一紮到肉,疼痛讓馮淺一掃剛才的昏沉,特別清醒。

她不得不這樣做。

從送子觀音,到迷藥,再到突然出現的恆親王,馮淺對馮賀的計謀有了大約的瞭解,如果她剛才不及時地從茶室跑出來,想必此刻已經被恆親王折磨得死去活來。一旦恆親王發現自己不在茶室裡,必定整個院子搜查,自己昏昏沉沉的必定逃不出他的魔爪。

所以她必須讓自己清醒,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小侯爺,感謝剛才的救命之恩。”馮淺站起來,轉身想走。

林冽冷笑一聲說:“這個所院子是恆親王的起居之所,你覺得你能從這裡安然無恙地走出去?”

馮淺聽了有些遲疑了。

她就這樣走出去,院門看守的護衛肯定會盤查,到時驚動恆親王就麻煩了……

林冽看見她猶豫了,就知道她害怕了,他唇邊勾起,原來她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轉過頭,繼續亮著火褶子,從牆上畫到屏風,再到室內的佈置,一一打量,甚至伸手觸控。

馮淺心念一動,林冽這個樣子好像在尋找什麼……

她便走上前,在一幅畫作前停駐,細細地看起來,這是一副猛虎撲食圖,出自前朝畫家韓熙之手,聊聊幾筆,便把一個兇殘的老虎勾勒出來。老虎的右爪按在一隻小白兔的頭上,這隻小白兔神情驚恐,那一雙紅寶石似的眼睛,流露出來的絕望,惹人心疼。

恆親王心裡變態扭曲,連帶收藏的畫作也特別。

馮淺心裡哼了一聲後,盯著這幅畫,看了很久。

林冽察覺到她的異樣,走過來說:“怎麼了?這幅雖是韓熙畫作,但並不是他的得意作。”

“不是得意作,為何恆親王如此喜歡?你瞧,小兔子的眼睛,畫得多像。”

是畫得很像,畫出了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和恐懼,任誰看到了,都有一種身同感受,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替小白兔捂住眼睛……

想必恆親王也經常撫摸這小白兔的眼睛,因為,小白兔眼睛之處,紙張已經磨損……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馮淺伸出手去,按在小白兔的眼睛之處,猛地發現,有一種觸感,好像摸到了什麼硬物,她忍不住伸手按下去,忽然“嗤啦”的一陣響動,掛畫的這堵牆竟然轉動起來!

原來是一面可移動的門!

門後面就是一個密室,有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有燈光照耀,格外明亮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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