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兇手(1 / 1)
“恆親王被殺,這可是天要塌下來的事情。他是皇帝的弟弟,深得皇上倚重,連皇子都要忌憚三分,這事我要是辦不好,查不出兇手來,你我都得人頭落地!”
下屬臉色一變,說:“大人,眼下只有馮潤一個活口,不管她是不是兇手,都跟她有關,不如,”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說,“把她押回去,再細細審問?這也好跟上面做個交代?”
孟大人聽了略略點頭:“就這麼辦!”
反正現場活下來就剩馮潤一個,肯定知道恆親王被殺的真相,先把她押入大牢,再入稟朝廷,朝廷自然會派人來徹查。
就這樣,馮潤就被捕快抓走了。
被抓的時候,馮潤還搞不懂到底發生什麼,一邊掙扎一邊喊:“放開我,放開我……我是恆親王妃,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現場只有你一個活口,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和恆親王被殺一案有關!”
“什麼?恆親王不是我殺的!是那個婢女殺的!不對,是兩個婢女殺的!”
可是,那兩個婢女也死了。
死無對證,誰信?
現場只有馮潤一個活下來,誰都會懷疑她。
至於她一個小小女子,有必要那麼深仇大恨要殺恆親王嗎?不是大家關心的重點。
反正,恆親王死了,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這邊馮潤剛被抓走,有捕快從一個房間裡,找出了一個腹部受傷的護衛。
原來這個護衛就是被馮賀刺傷的那個。
他受傷後,就臥床養傷,一直昏睡,碰巧就躲過一劫。
捕快審問他,說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進入恆親王府,知不知道誰對恆親王有深仇大恨。
這個護衛想了想,就把馮賀爆出來,說他曾經持劍,想要殺了恆親王,但是被護衛阻止了。
這個訊息很關鍵,孟大人當即派人去馮府抓人。
那邊,馮府的榮福堂裡,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大夫人昨晚趁大夥飲喜酒,無人注意的情況下,偷偷把馮清送回府上安置後。
大晚上,下著大雨的時候,馮遠伯才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大夫人想跟他商量著,要怎麼懲罰馮淺,但馮遠伯喝酒了,倒頭就睡著。
而馮賀,被恆親王府的護衛一頓暴揍,後來才放回來,一口怒氣無處發洩,和大夫人密謀一個晚上。等到早上,馮遠伯清醒過來後,大夫人把馮清被恆親王侮辱一事告知馮遠伯,並說出了主謀就是馮淺。
馮遠伯知道後,大怒,知道這個侄女心腸歹毒,不能再留了,必須想辦法剷除,當即稟告馮老夫人,把大家召集過來,一起處置馮淺。
“跪下!你這個歹毒女!”馮淺一進榮福堂,馮遠伯就一聲厲喝!此刻他手中執著那條烏黑髮亮的、生滿倒刺的長鞭。
他今日就要對馮淺用家法,替馮清出這一口氣,他對馮老夫人說:“母親,今日我就替三弟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逆女!”
馮老夫人嘆氣道:“馮淺你屢教不改,心腸狠毒,不念姐妹之情,實屬可惡。祖母也看不下去了,就有你大伯父好好教訓教訓你吧,不吃點皮肉之苦,你不長記性!”
她早看馮淺不順眼了,既然馮遠伯要教訓馮淺,那就任由馮遠伯處置。
“大伯父,請問我犯了何事?”馮淺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眼神明亮無懼。
“你這是明知故問!”馮遠伯厲聲說,“你不念姐妹之情,致使清兒受辱,損害府上名聲,這已經是罪無可恕!今日必定重罰,絕不輕饒!”
“大伯父,我這就不明白了,我何以致使大姐受辱?在何時何地?”馮淺聲音清亮,神色不變。
“你還狡辯?”馮賀忍不住指著她罵道,“你做過什麼,你心知肚明!無須再在這堂上再說一遍!總之,清妹就是因為你,才受此等侮辱!你心腸歹毒,害得她生不如死,父親,此等忤逆歹毒之人,不可留在府上!”
今日,他就要弄死馮淺!
“好!”馮遠伯也不多說,手中長鞭在半空揮舞一下,帶著凌厲的風聲,鞭子上的烏黑尖亮的倒刺,十分嚇人。
如果這一鞭子打下去,馮淺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可承受不起!
“大伯父,你真的要濫用私刑,胡亂給我捏造一個罪名,就想對我用刑嗎?大伯父,你可掂量掂量後果,傷了我,我父親知道之後,你如何向他交代!”馮淺眼睛發亮,毫無懼色。
馮遠伯面對著倔強又冷冽的馮淺,心裡不由得咔噔一下,他恨不得一鞭子下去,打死馮淺,但是,她提到了馮遠征,鎮北大將軍馮遠征,那個威風凜凜、殺人無數的馮遠征,到底有一絲心虛,手舉起來,鞭子始終打不下去。
大夫人看得眼睛發紅,一把搶奪馮遠伯手中長鞭,一鞭子朝著馮淺的身上打下去:“打你就打你,又怎麼樣?!”
眼下這一鞭子下去,馮淺就要皮開肉綻了,突然,一條人影飛過來,撲在馮淺身上,硬生生的受了大夫人這一鞭!
“啊!”一聲慘叫,鮮血和衣服碎片紛飛。
馮淺只覺得身上一沉,這一鞭子沒有打在她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杜鵑!
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了這一鞭!
“杜鵑!”馮淺大喊一聲,扶住了杜鵑。
捱了這鞭子的杜鵑,痛得額頭冷汗直冒,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大伯孃,你敢濫用私刑?!”馮淺冷冽眼神盯著大夫人。
“你不念姐妹之情,陷害姐妹,我這是執行家法!”大夫人氣哼哼地說。
“執行家法?我看你是公報私仇!說我陷害姐妹?我如何陷害姐妹?傷害大姐的是我嗎?是恆親王!你不找恆親王算賬,卻把怨氣發洩到我身上?”
大夫人被質問得愣了愣,到底是心虛,手中的長鞭打不下去了,不由得回頭看了看馮遠伯。
馮淺知道大夫人的心思,冷冷地對馮遠伯說:“大伯父,我父親不在家,我一個弱女子,無力抵抗。今日如果你打不死我,他日我必定告上官府,還我一個公道!”
馮遠伯聽得心頭一震,這個馮淺真是一塊硬骨頭,通常在一頓威逼和鞭打之下,很多女子都會屈服,乖乖受罰,但馮淺就不一樣,抗爭到底。
真像她所說,今日如果打不死她,她向官府告去的話,事情鬧大了,吃虧的肯定是他,一個“欺負侄女”的罪名蓋下來,仕途必定受到影響,更何況,當中還會牽扯到馮清被恆親王侮辱的醜事。
他猶豫了,退縮了,對著大夫人微微搖了搖頭。
馮賀在旁邊看見,怒火上衝,他就不信,一大家子都對付不了馮淺!
“讓我來!”他上前搶過大夫人手中的長鞭,對馮淺惡狠狠地說,“你心腸歹毒,留在馮府是個禍害!今日我就替母親執行家法!至於三叔那裡,我到時自會交代!”
先把她打死,回頭再找個藉口向馮遠征交代!他是馮家的長子嫡孫,上有馮老夫人疼著,下有馮遠伯大夫人護著,馮遠征能奈他什麼何!
這種事情不是沒發生過,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梅翰林家裡,次子的女兒,因為嫉恨,把長子的女兒推下湖,差點溺亡,長子的兒子是個火爆性格,直接拿刀一把捅死了堂妹。
當時事情鬧得很大,但是家裡人一直對外宣稱,這個次子的女兒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身亡,次子也沒有報官,此事就不了了之。
有這樣的先例,給了馮賀的勇氣,他眼下只想狠狠地把馮淺抽死,至於後果,怕什麼,也就死了一個女兒而已,將軍府裡多的是女兒!他這個長子嫡孫才是最金貴的!
“大哥,我看你不是想執行家法,而是害怕我把大姐為什麼會被恆親王侮辱折磨的事情暴露出來,想借此殺我滅口吧?”馮淺亮晶晶的眼睛裡,清冷如水,照得馮賀心頭一驚。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心腸歹毒,故意把馮清騙進恆親王,才使得馮清遭受這種折磨!我今日就替清妹教訓你!”說完,馮賀的手一抖,長鞭在半空揮舞,如同銀蛇一樣,帶著凌厲的勁道,眼看就要鞭打在馮淺身上了。
就在此時,突然一陣急促腳步聲響,一個丫鬟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大喊:“不好啦,不好啦!”
跑的速度太快,沒注意廳裡發生的情況,一下子收不住腳,直接撲在馮淺身上,硬生生地替馮淺捱了一鞭子。
“啊~~”丫鬟慘叫起來。
這一下子的變故,讓眾人吃了一驚。
馮賀一鞭子打下去,不承想進入打在一個丫鬟身上,氣得半死,吼道:“哪裡的野丫頭,滾開!”一腳就把丫鬟踹到一邊去。
丫鬟捱了一鞭子已經痛得面容扭曲,再被踹一腳,竟是痛得說不出話來,只顧著捂著肚子,嘴裡喊著:“大老爺,大夫人……不好了……”
大夫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前門看院子的丫鬟,不由得呸一聲說:“不懂規矩的丫頭,什麼不好不好,衝撞了大少爺!該打!來人,拖下去,關柴房!”
左右的丫鬟還沒來得及應,黑沉沉的一群衙役就衝進大廳,各自帶刀,殺氣騰騰。
廳內以女眷為多,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都嚇得尖叫起來。
馮遠伯到底是男人,一家之主,看見這種情形,當即站出來,大聲道:“什麼人?敢不經通報就擅闖將軍府?”
一身官服打扮的孟大人,這個時候走進廳裡,神色威嚴,對馮遠伯抱拳道:“馮大人。”
馮遠伯一愣,來的居然是京兆尹府的孟大人?
他立刻抱拳道:“孟大人,為何帶著衙役進將軍府?”
“馮大人,請問貴公子馮賀在嗎?”孟大人還算客氣。
“我在。”馮賀聽見是找自己的,心頭一驚,顧不上鞭打馮淺了,上前回答。
孟大人看見馮賀手裡握著的烏黑髮亮的長鞭,鞭上的倒刺還沾著血絲和衣服碎片,眼神一跳,說:“馮公子在做什麼?”
馮賀看見孟大人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長鞭上,閃過一絲尷尬,說:“家中小妹不懂事,我正替母親教訓她。”
馮淺聽了,心裡轉過一個念頭,突然間就站起來,躲到孟大人身後,很驚恐的樣子,說:“孟大人,求你為馮淺做主!我大哥他要打死我!”
孟大人大吃一驚道:“馮賀你想打死馮淺?”馮淺可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馮賀哪裡的膽子,敢打死馮淺?
馮賀還沒說話,馮淺就說:“孟大人,我大哥說我在恆親王府沒有照顧好我大姐,讓我大姐被恆親王侮辱了,他要殺了我!求大人救救我!”
馮淺一說出來,大夫人就急得臉都白了,大吼道:“馮淺你住嘴!”
馮清受辱,僅限府裡的人知道,如今讓孟大人知道,馮清的一輩子就毀了!
馮賀聽得大怒,失去了理智,手中長鞭揮動,瞄準馮淺就揮打過去。
馮淺立刻躲在孟大人後面,大叫:“救命啊!”
鞭子沒有落下來。
馮賀的手被一個捕快牢牢捏住,另一個捕快迅速上前,對著馮淺膝蓋一踢,馮賀當即跪在地上,跟著,三個捕快撲上前,牢牢地把馮賀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馮賀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孟大人卻厲聲道:“把他帶走!”
這一下變卦,馮遠伯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吼道:“住手!放開我兒子!”
孟大人神色一變道:“馮大人,這可使不得。我今日來,就是奉命抓走馮賀!”
“孟大人,我兒子沒有犯法,為何抓他?”
“想必馮大人有所不知,恆親王昨晚被殺,幾乎滅門。”
馮遠伯心頭一顫,說:“恆親王被殺,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大人應該去抓兇手!”
“對,我現在就是在抓兇手,馮賀就是兇手!”
“不可能!”馮遠伯和大夫人齊齊失聲叫起來。
“我兒子絕對不是兇手,他絕對不會殺恆親王!”大夫人聲音顫巍巍的,“這絕對是冤枉的!我兒子可是很溫順善良,平常連雞都沒殺過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