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安樂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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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姑娘鄧暉玩了幾天膩了,就回扔給人家。聽說姑娘受不了屈辱,上吊自殺去了。她的父母又擊鼓鳴冤,這次官府反而指責他們擾亂公堂秩序,把他們打了五十大板,最後,這對夫妻也上吊自殺了。事情最後不了了之。這種出了人命的事情,皇后都能幫他兜底,為什麼這次打人,她卻發如此大的火?

“姑母,您難道不疼愛暉兒了?”鄧暉怯生生地問,像是撒嬌似的。對付皇后,用這招最有效。通常皇后都會心軟答應他的要求。

他不做這種表情還好,一做這種表情,皇后更是火大,斥罵道:“你堂堂一個男子,不學武報答國家,報答父母,反而整日裡沉溺於女色,你瞧你現在什麼樣子,像男兒嗎?”

鄧暉心裡喊冤:我本來就是男兒,現在要不是求你,我何至於這副娘娘的表情?

皇后繼續斥罵:“本宮近日煩心事特別多,你不但不為姑母出謀劃策,居然還在外面惹是生非?你可知道,朝廷之上,多少人盯著本宮以及本宮的孃家?現在倒好,你同時得罪了鎮北大大將軍和少府監,還有,少府監的顧長生,他可是皇上的御前侍衛,由於他剛正執義,深得皇上喜歡。你竟然跟他發生衝突?要是他在皇上面前參奏一筆,說本宮縱容孃家侄子胡作非為,你讓本宮如何自處?”

鄧暉這個吃喝玩樂、縱情女色的腦袋,哪裡想到這麼深遠的一層?他不敢反駁,低聲說:“姑母,侄兒知道錯了。”

“太子此刻被禁足,本宮此刻只能待在鳳儀宮,你居然還鬧這麼一出?你嫌本宮還不夠心煩是不是?你有那麼多精力,為什麼不熟讀聖賢書,參加科考進入仕途?你瞧瞧你哥鄧旭,飽讀詩書,品行端正,為人正直,偏偏你就這副模樣!一母同胞,怎麼就生出你這個不成器的廢物!”

鄧旭是鄧暉的哥哥,確實是一個人才,被委任太原知府,為官一方,甚得民心。

鄧暉聽得臉上火辣辣做疼,他緊攥手指,低聲說:“姑母,侄兒知道錯了。侄兒以後絕不敢犯事,懇請姑母原諒。”

知畫在旁邊也勸道:“娘娘,公子爺年紀不懂事,何況他現在知道錯了,您別生氣,保重鳳體要緊。”

她趕緊端來一杯參茶,遞給鄧暉,對他打了個眼色。

鄧暉懂了,馬上接過來,跪行幾步到皇后面前,把參茶遞過去,說:“姑母,您就原諒侄兒吧,侄兒以後會努努讀書,發奮圖強,為姑母分憂!”

皇后深深地呼口氣,接了過來,嘆口氣道:“都怪平日裡你母親太驕縱你了,本宮也瞧在你是麼兒的份上,一直縱容你。本宮近日極為煩憂,這幾日,你就不必進宮了,好好在家讀書吧。”

鄧暉當即上前,輕輕捶打皇后的雙腿,說:“姑母吩咐,侄兒一定做到。”

……

等離開鳳儀宮,走在御花園的鵝卵石道上,鄧暉當即換了臉色,氣憤地說:“皇后就知道斥罵我,一點都不知道我心裡的苦楚。還樣樣拿我跟大哥比,是,大哥厲害,我很差!這麼喜歡他,可他一年到晚,有幾次進皇宮看望你?我能替你捶背捶腿,他會嗎?哼!”

鄧旭和鄧暉皆為鄧夫人所出,但是年紀相差甚遠,是鄧夫人近三十才生下來,俗話說麼兒麼心肝,為人父母者,自然比較疼愛幼兒,再加上鄧旭老成穩重,沉默寡言,又長期在外任職,身邊只有鄧暉陪伴,所以極為嬌寵鄧暉,而鄧暉雖然性子頑劣,又好色,但嘴甜舌滑,很會哄人,哄得鄧夫人和皇后甚為歡喜,所以就十分縱容鄧暉,才造就出鄧暉現在這種性格。

鄧暉罵完,又想到馮淺和顧長生給他的羞辱,氣惱至極,罵道:“總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折磨這個馮淺,我要讓她生不如死,叫她羞辱我!”

說完,他一腳把地上的一塊石頭踢飛出去。

突然聽到前面傳來啊的一聲痛叫,鄧暉抬頭一看,啊,前面居然出現了一群宮女,為首者則是一名衣著華麗的女子,這個女子很年輕,大約十六七歲左右,梳著垂鬢分肖髻,她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清秀,眉毛細細,大大的杏眼,紅紅的櫻唇,在粉紅色衣裳的映襯下,真是一位見之忘俗的清秀佳人。

鄧暉身子酥了半邊,眼睛都看直了。

“大膽,看見安樂公主還不下跪!”一個宮女上前呵斥著。

鄧暉愣了,安樂公主?那個孱弱的安樂公主?那個長期處在深宮中的安樂公主?印象中的安樂公主,像株瘦弱的樹苗,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走,終日跟藥罐子為伍,沒有少女的光彩,可眼前這個少女,光彩奪目,真好看吶……

“放肆!掌嘴!”安樂公主眉頭一揚,蘊含了一股怒氣。

身邊的宮女聽令,當即上前,揚起手就要掌刮鄧暉。

鄧暉一邊躲閃一邊大喊:“公主表妹,我是你表哥鄧暉啊。”

本來想打人宮女愣住了,此人跟公主有親戚關係?打還是不打?

有一個宮女認出了鄧暉,趕緊對安樂公主說:“公主,這是表少爺,宣恩侯家的二公子。”

安樂公主眼珠轉了轉,似乎在確認彼此的關係,很快,她露出笑容,說:“住手,這是表少爺,一場誤會。”

鄧暉聽見,便整了整衣服,向前行禮道:“參加公主。小的不知道公主在此,剛才多有冒犯,請公主原諒。”

“表哥,何須如此客氣?”安樂公主倒沒有責怪,笑吟吟的。

鄧暉眨了眨眼,從前進宮,他見過安樂公主,給他的印象是,安樂公主十分冷淡,不喜熱鬧,也不愛跟人寒暄。他曾上前搭訕,安樂應了一聲後,就別過臉,似乎是嫌棄他,可如今,對他竟是這般熱情?

“表哥,今日為何出現在御花園?”安樂又問,她已經瞧見鄧暉氣急敗壞的樣子,顯然是有事。

“我剛才去宮裡探望過皇后娘娘,不曾想在此見到表妹。好像有好一段時間,不曾見過公主了,公主近日氣色不錯。”鄧暉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安樂,沒想到,不見一段時間,公主居然出落得這麼美麗。

安樂微微一笑,並沒有嬌羞忸怩,說:“多謝表哥謬讚。今日天色不錯,御花園的花都開了,表哥可願意陪我一同欣賞?”

鄧暉大喜,公主居然主動邀請自己賞花?求之不得了。

兩人在御花園裡走著,宮女便自動地落在後面。

走了一段,安樂忽然問:“剛才我不小心聽到表哥說什麼馮淺,莫非此人得罪了表哥?”

鄧暉有些窘迫,沒想到自言自語居然給公主聽到,他掩飾道:“沒什麼,都是小事。”

安樂卻腳步停住,看著鄧暉,認真道:“表哥的事情就是本公主的事情。表哥有什麼難事處理不了,或者受了什麼委屈,儘管跟本公主說,本公主一定會替表哥做主。”

啊?這個公主表妹居然這麼熱心,肯替他出頭?

可是,公主一向因為體弱,久居宮中,甚少在皇上面前露臉。這皇家親情,並不是有一層血緣關係就會相親相愛,皇上那麼多王子公主,如果自身不出眾,或者不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皇上哪裡會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這安樂公主並不見得深得皇上寵愛,她能幫上什麼忙?

安樂笑了笑,道:“表哥不相信我有這個本事?”

鄧暉沒想到自己稍微猶豫一下,就給人看穿了心思,心裡吃了一驚,這個公主,怎麼跟以往認識的公主不一樣了?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的事情,姑母都管不了,公主還是別費神了。”

安樂竟然來精神了,說:“表哥儘管說,我且看看能否幫上忙。”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御花園的涼亭了。

涼亭裡早就擺好了點心食物,一個年紀輕輕的太監,提著一個飯盒走過來,說:“公主,小的是御膳房的吉福,皇上用午膳的時候,御廚因為皇上胃口不好,做了一碗酸梅湯,皇上喝過後覺得味道極好,想起公主近日常說胃口不好,特意小的從廚房裡端過來,讓公主嘗一嘗。”

安樂隨意瞥了一眼吉福,倒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

“那替本公主謝過父皇了。”

說完,坐下來,開始享用酸梅湯了。

吉福說:“公主請慢用,如果公主需要什麼,儘管跟小的說,皇上已經吩咐下來,公主需要什麼,御膳房都會製作出來。”

安樂喝了兩口,說:“這個味道還可以。聽說御膳房有一道菜叫茄鯗,今晚做給我吃吧。”

吉福應道:“小的遵命。”

鄧暉聽得心頭一跳。這道茄鯗可不是普通的菜,選用新鮮採摘的茄子,去掉皮,只要淨肉,切成碎釘子,用雞油炸了,再用雞脯子肉並香菌、新筍、蘑菇,五香腐乾、各色乾果子,俱切成丁子,用雞湯煨乾,將香油一收,用炒的雞瓜一拌就是一道美味的菜餚了。看著是茄子,吃起來卻能品出雞的味道和菌的鮮美,簡直能讓人食慾大作。

只是,製作工藝繁瑣、耗時長、所用食材多,特別是雞湯這裡,得用十隻土雞熬製而成,這一道菜可是價值十金啊。尋常人家別說吃了,連聽都沒聽過。

鄧暉曾在皇宮的宴席上吃過,回味不窮。皇宮也不是經常做這道菜,畢竟做一次就殺十隻雞,加上各種菌類做配料,十分奢侈。可現在安樂說吃,御膳房馬上就做出來,這是什麼樣的待遇啊。

鄧暉已經知道,安樂十分得皇上寵愛。

受寵的公主,可比備受冷落的皇子強。

鄧暉當即來精神了,湊上前,笑得諂媚:“公主表妹,您可真懂吃呀。”

“表哥若喜歡,到時我讓御膳房地送至府上可好?”

“這可怎麼好意思?”

“表哥的事,就是本公主的事。”安樂唇邊有淡淡的笑意,“表哥今日可有煩心事?”

鄧暉再也沒有遮掩,一股腦兒地把事情的經過說給安樂,當然,還是沿用了對皇后的那套說辭。

安樂聽著,眼裡的光芒越來越陰冷,跟她那清秀稚嫩的外表完全不符,鄧暉不經意瞥了一眼,心頭一震,安樂此刻這老成謀算的模樣,怎麼一點都不像原來的樣子?

安樂義憤填膺地說:“這個女人實在太可恨了!居然敢蔑視皇室?按大齊律條,早該下牢獄了!”

鄧暉暗喜,終於找到了一個共鳴者了,他被皇后訓斥後,一口怨氣沒處發洩,沒想到安樂會站在他這一邊。

“可不是嗎,這種人就該抓!可是,皇后的卻認為是小事一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刻不宜動手抓人……”

安樂眼珠子一轉說:“這種小事哪裡需要驚動母后?你放心,本公主替你出頭!”

鄧暉大喜道:“多謝公主!”

他心裡盤算,安樂公主身份尊貴,加上得到皇上寵愛,有她幫忙,事情必定好辦,必定能狠狠地處置他們兩個!

安樂眯起眼睛,眼裡閃爍著森冷,一下子令她清秀美麗的面孔,變得甚為可怕,她拿前面前那隻荷花白瓷杯,輕輕啜了一口熱茶。

既然有人憎恨馮淺,那自己就推她一把!

……..

在鄧暉走後的茶館裡,一片狼藉,剛才因為打鬥而躲起來的食客、店小二,這個時候才慢慢走出來。

顧長生轉身望向楊佩寧:“楊小姐,你可曾受傷?”

“我無大礙,倒是顧公子,只怕就此得罪宣恩侯了。”宣恩侯是皇親國戚,皇后的母族,煊赫顯貴,得罪了他們,只怕仕途有影響,甚至影響整個家族,所以,楊佩寧說這話時,眉頭掠過一層淡淡的憂愁。

顧長生倒是一笑道:“我顧長生做事,並不看對方權勢,而是看事情是否公允,鄧暉仗著宣恩侯權勢,作威作福,強擄婦女,我身為御前侍衛,如果這都不管,這世間還有公理嗎?”

“說得好,顧公子一身正氣,仗義執言,在如今明哲保身的時勢裡,真是一股清流。”馮淺不由得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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