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馮清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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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上次騎射會展露了一手武藝,深得上司喜歡,便推薦他為御前侍衛,雖然只是六品藍衣侍衛,但這個官職,卻是要負責保護皇帝和皇室子弟安危。由於時常接觸皇帝,職位清高,升遷容易,可是一幫勳戚子弟及武進士爭破腦袋都想進的。

原先林冽的兩個庶弟,在騎射會上跟人一較高低,也是衝著這個御前侍衛而去。

“馮小姐謬讚了,馮小姐上次在蘭花薈的表現,智謀過人,著實讓我敬佩。馮大將軍鎮守邊境,保家衛國,是我輩的楷模,如今馮小姐受人欺負,換誰都會挺身人而出。”顧長生一邊說一邊看著馮淺,他很欣賞個性鮮明、智謀過人的女子。

馮淺道:“顧公子客氣了。其實今日挫一挫鄧暉的氣勢,顧公子無須擔心鄧暉的報復,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你打怕了他,他就會服你。”

顧長生聽得點頭。

楊佩寧插話:“不怕他回頭找宣恩侯告狀嗎?甚至他有可能找皇后告狀。”

馮淺淡淡一笑道:“太子還在禁足,你覺得皇后這個時候敢惹事嗎?所以,不用擔心。”

顧長生不由得深看了馮淺一眼,這個女子,見識遠超一般侯門千金。

“時候不早了,顧某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行告辭了。”顧長生朝她們一抱拳就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楊佩寧說:“沒想到,顧長生還是蠻有正義感,我原先以為他只有一身武藝。”

“怎麼了,現在被人英雄救美了,開始對人有好感了?”馮淺笑道。

“哪有。”楊佩寧臉一熱。

但其實,她的心裡,對顧長生的好感度是在上升,顧長生長得可以,為人有正義感、不畏強權,這些都是加分項啊。

“但是他只是六品藍衣侍衛。”六品的侍衛,品階很低啊。

“可他現在是御前侍衛,朝夕保護著皇上安危,以顧長生的武藝和才能,仕途直上不是難事。莫欺少年窮嘛。”馮淺替她分析。

楊佩寧聽了不覺點了點頭。

頓了頓,想起什麼,說,“你比我長一歲,已經及笄了,求娶人家的媒人,是不是已經踏破府上門檻了?”

大齊律例,女子滿十六,男子滿十七歲,即可婚配。

楊佩寧是華國公府上的嫡女,身份高貴,才貌出眾,加上家世顯赫,多少達官貴人上門求親。

馮淺這麼一說,楊佩寧臉上掠過一絲陰影,說:“你說對了,祖母和母親,眼下,正在細細挑選人家,好給我找一個好夫婿,母親約莫提過一下她們中意的人選,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對方。跟你聊得來,有些心底話不妨跟你說,跟一個從沒謀面的人生活一輩子,如果這個人品行好,還算好,要是品行差,這就等於賭上了一輩子的幸福,想想,真是可怕。”說到這裡,她抬眼看著遠處,街上人來人來,熱鬧非凡,但她心裡卻是冷冷清清的,這熱鬧,與她無關。

她輕輕嘆口氣,說:“不過婚姻之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能自己決斷的,能有幾個?”

馮淺說:“幸福是由自己爭取的,倘若我們接受了命運,向命運低頭,不肯抗爭,那永遠爭取不到自己想要的。”

“假如抗爭了,發現爭取到的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如何是好?”

“願賭服輸。接受這樣的結果。馬上放棄,不糾纏,繼續尋找。”

楊佩寧聞言,帶著深意,看著馮淺,這話讓她十分震驚,等於是黑夜裡劃過的一抹流星,雖然光芒微小,但卻給她指引了一個方向。

“怪不得上次,馮老夫人給你指配了藍家的婚事,可你誓死不同意,哪怕是大夫人被你關在祠堂裡,你可真夠強硬啊。”

“說實話,藍家門風好,藍公子為人也不錯,可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那既然我不喜歡,為何強迫我接受?我自己中意誰,便想跟誰在一起……”

楊佩寧聽得默然,好一會兒才說:“聽你一席話,真的勝讀十年書。”

“你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一個刺頭,不聽話,惹人厭惡。”馮淺自嘲著。

兩人分別後,馮淺回到府上,進門就遇到二夫人身邊伺候的陸媽媽。

“哎呀,二小姐,遇見你就好。我剛去西院裡找你,她們說你外出了。”

“陸媽媽找我什麼事?”

“二小姐,明日廟會,會有行像巡遊,二夫人說府上流年不利,需要祈禱祝福,讓府上的小姐,都去參拜行像,祈禱府上平安順遂。”

陸媽媽提到的廟會,是京城裡一個盛大的節日,到時,大街小巷裡都張燈結綵,十分熱鬧。除此之外,還會舉行祭祀儀式,把神佛塑像裝上彩車,在街上巡遊,俗稱“行像”。大齊禮佛,十分看重佛像,因此行像所到之處,大家紛紛祈禱祈願。

當然,除了行像外,還有花燈、各種各樣的雜技表演、舞龍表演等等,這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動,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攜兒帶女,上街觀看。

如今府上由二夫人掌管,府上有什麼事務皆由二夫人發號施令。

馮淺答應了,說:“我很就沒看過廟會了,聽說很熱鬧。”

“是啊,廟會很熱鬧,小姐參拜完行像後,還可以遊船看花燈了,今年的花燈可好看了。”

陸媽媽走後,杜鵑上前,有些擔憂地說:“小姐,雖說為了家宅平安,要向行像祈禱,但是廟會歷來人很多,特別擁擠,只怕,會有意外……”

杜鵑擔心的不無道理。因為廟會是一年一度的節日,老百姓一年到晚難得有這種盛會,到時不止京城,京郊周邊的老百姓,都早早攜兒帶女前來觀看,街上就變得非常擁擠,甚至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這個時候,小偷、扒手、柺子就會出手,偷荷包的,偷銀子的,算是小事,有些人家帶著小孩子,小孩子愛熱鬧,愛在人群堆裡到處鑽,很容易就走丟,或者哪家的姑娘,一時落單了,從此就再也找不到了,有可能賣去青樓,也有可能在某個山村裡,賣給人做妻子。

總之,每年廟會結束後,京兆尹是最忙最頭痛的時候,因為不斷有人報官,不是丟了孩子,就是丟了女兒。

有鑑於此,很多達官貴人都不許家中女兒單獨去看廟會。如果要看,必須帶上護衛,寸步不離地看著,但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租一個臨街靠窗的廂房,在樓上看花燈和表演。

將軍府好幾年都不許小姐們出去看廟會,可怎麼今年就改變了主意……

“無妨,既然二夫人的安排,府上的小姐都要去向行像參拜祈禱,如果我不去,二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會以此大做文章,說我不誠心,目無長輩嗎?所以,去看看熱鬧也好,到時府上多帶點護衛,確保安全。”馮淺倒是淡定。

這些天,府上死氣沉沉。大夫人因著馮潤的死,馮清的瘋,馮賀差點被殺頭,早就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她沒有精力管府上的事情,府上現在由二夫人暫代。馮遠伯照常出勤,繼續去禮部工作,對於那些流言蜚語,他裝傻裝聾;而馮遠文,因為前陣鬧著分家,害得老夫人暈倒臥床,估計心虛,這幾天去榮福堂跑得勤,分家之事也被按下去了。

而馮賀,閉門不出,整個人安靜沉默得很。

馮府如今,明上看不出什麼來,實際上,已經跨了。要不是還有三房,鎮北大將軍馮遠征撐著,估計連最後一絲臉面都沒有了,官場上的人早就躲避不及了。

馮淺覺得心裡十分舒坦,對於即將到來的廟會,倒是多了一份雀躍。

她心情舒暢,臉帶笑意地回西院。經過南院時,隔著一堵厚厚的圍牆,就聽見裡面一陣嘶喊吵雜聲,一把女子聲音淒厲地叫喊:“我沒有瘋!放開我!”

聽聲音,像是馮清的。

馮淺正詫異時,前面的忽地衝出一個女子來,披頭散髮,衣衫凌亂,像個鬼似的。

那是馮清。

但又不像馮清。

以往的馮清,妝容精緻、舉止有度、衣著華貴,整整一個貴族少女的模樣,哪怕是輕輕的一瞥眼,都是眼波流轉,讓人看得發呆。

可如今,蓬頭垢面,身上的衣衫破碎骯髒,東一塊汙跡,西一塊泥巴,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光彩,那雙明麗的杏眼,只有瘋狂絕望的眼神,活脫就是街邊一個瘋婆子。

馮淺當即後退一步,舉起衣袖捂住鼻子:“大姐,你怎麼了?”

馮清呆呆地看著馮淺,似乎在搜尋著什麼,突然之間,眼裡變得怨毒起來,大喊一聲:“馮淺,是你害了我,我要殺了你!”

說完就朝馮淺撲過來。

跟在馮清身後的媽媽丫鬟,看見這種情形,竟然全部發出“啊”一樣的叫聲,卻無人上前阻攔。

大姐恨極二小姐,眼下如此瘋狂的狀態,還是不要惹的好。

在大家都以為馮清會把馮淺按在地上揍的時候,忽然間,馮淺背後閃過一個人,一腳踹過去,直接把馮清踹到一邊去。

“哪來的瘋婆子,居然敢傷害我家小姐,真當將軍府沒人是吧?”說話的是杜鵑。

平日裡杜鵑可不敢這樣踹馮清,可眼下馮清像個瘋子一樣,情急之下,杜鵑顧不上什麼了,能出多大力氣就多大力氣。

這一腳踹得馮清好痛啊,她捂著肚子,指著馮淺大罵:“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我要殺了你!”

當初在恆親王府,馮淺要去送送子觀音,點名要馮清跟隨,馮清就覺得不妥。後來喝了迷藥昏迷,被恆親王凌辱蹂躪,那真是悲慘至極的遭遇,使馮清幾乎到了崩潰發瘋的邊緣。

女子沒了清白,此生就無望了。大夫人深知這個道理,花了很多銀子去打點,讓相關知情人不要透露出去。而為了能讓馮清活命下去,大夫人只好讓馮清裝瘋。

否則馮老夫人第一時間就想殺她,已經出了一個聲譽受損的馮潤,馮老夫人是絕對不會讓將軍府再受二次羞辱。

這一招瘋了,倒讓馮老夫人放過了馮清。因為瘋了,當她是瘋子養著就行,無須在意名聲。

馮清是逃過一劫了,可從此得裝瘋。

對於她一個高貴的嫡女來說,等於要了她的命!她日日被關在院子裡,不得外出,眾人看她像看瘋子一樣,都離她遠遠的。這種情況,讓她不瘋都得瘋。

好不容易掙脫逃出來,誰知道碰上馮淺,那個罪魁禍首!

馮清簡直想要撕了馮淺。

“都杵在那裡幹嘛?沒看到大姐發狂傷人嗎?趕緊拉回院子裡去,好生養著,別人讓她出來嚇人。嚇著我可沒關係,嚇著來府上做客的貴人可怎麼辦?”馮淺對那幾個站立不動的媽媽丫鬟厲聲說。

眾人都知道馮淺的利害,趕緊上前抓住馮清。

馮清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我是馮家大小姐,你們這些下賤的奴婢,不能碰我…….馮淺,我恨你,你這個殺千刀,我要殺了你…….”

奈何她力氣不夠,被眾人抓住手腳,拖著回院子。

馮淺壓根就不理會馮清的嘶喊與狼狽,徑直從馮清身邊走過,自顧自地與杜鵑說:“明日廟會,要參拜行像,需要提前準備衣裳…….”

“小姐放心,奴婢會準備好的。倒時現場人多擁擠,怕發生意外…….”

“這個不用擔心,朗朗乾坤,天子腳下,難道還有人敢當街搶奪?”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被眾人抓住的馮清,突然間放棄了掙扎,死死地盯著馮淺的背影,眼裡射出怨恨的光芒。

廟會那天,果然分外熱鬧。

隔著一堵厚厚的圍牆,都能聽見遠遠傳來的鞭炮聲、打鼓聲,還有沸沸揚揚的人聲。

惹得府上的丫鬟家丁還有媽媽們,都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有的甚至在小聲議論,要不要得閒的時候,到外面大街上看熱鬧。

馮老夫人要求府上的小姐參拜行像,如今府上的小姐,只剩馮淺和馮瀅。馮清是瘋的,壓根就沒算她。

“小姐,聽說外面開始放煙花了,我們什麼時候出去呢?”秀荷走進來,興奮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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