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入敵手(1 / 1)
馮府的護衛在大昭寺外面等著,看見馮淺她們出來了,往錦繡湖邊方向走,就在後面跟著。
錦繡湖在京城中心靠東的方向,湖的面積很大,像一塊碧綠的翡翠,岸邊種滿了柳樹,春日賞柳,冬日賞雪,十分的愜意。現在的是夏秋之際,天氣涼爽,岸邊的楊柳上都吊上了燈籠,燈光倒影湖中,就像星河落在人間,美麗至極。
由於這裡是賞燈看焰火的好去處,湖邊就早人山人海,老百姓攜兒帶女的,都擠在一起看花燈等待著焰火的升起,一條窄窄的小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杜鵑遠遠地看到,有些擔憂地說:“小姐,太多人了。要不我們不過去了,在湖邊看著吧。”
馮淺點頭。人多,有很多不可預測事情,還是謹慎一點好。
她正想著,忽然間,前面的人群騷動起來,甚至有人跳起來。
“看哪,焰火呀。”
“哇,好漂亮的焰火呀。”
原來,前面的湖邊,忽地升騰起一股焰火,在漆黑的夜空裡,綻放出美麗的花朵,一朵接一朵的,讓人目不暇接。
老百姓一年到頭,何曾見過如此盛大絢麗的焰火?都歡喜著,激動著,叫喊著,往前方湧起,尋找有利的位置。
人群一騷動,就像不可控的羊群,到處瘋跑。
杜鵑害怕衝撞到馮淺,趕緊護在馮淺面前,大喊道:“別擠,別擠!”
等大家都跑開後,杜鵑抹了額頭一把汗,說:“這人太多了,太可怕了。”她回頭一看,呀的一聲叫道:“護衛呢?都去哪裡了?”
原來剛才一群人湧過來,都爭著想看焰火,把跟在馮淺身後的護衛給衝散了。
“算了,我們去人少的地方看焰火吧。”
“小姐,那邊有一個石臺。”杜鵑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一座假山。假山旁邊有塊平整的石臺,只是假山處沒有掛花燈,暗黑一片,是以看熱鬧的老百姓,沒有發現這個有利的觀賞平臺。
杜鵑扶著馮淺,上了這個石臺,居高臨下,能看到東北角的錦繡湖一邊,升騰了無數火樹銀花。遠處圍觀的老百姓,不斷地發出歡叫聲,場面十分熱鬧喜慶。
“真好看啊。”杜鵑看得都醉了,眼睛都不會轉動了,“我這一輩子都沒看過這麼好看的煙花啊。”
馮淺其實對煙花、焰火、甚至花燈興趣不大,因為這些東西,雖然美麗,卻很脆弱,很容易消失。不過看見杜鵑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她覺得今晚的奔波,也算是值得了。
兩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焰火煙花的時候,卻不知道,有些罪惡,是在黑暗中產生。
有幾條黑色的人影,正從假山的一邊,悄悄地走近,他們動作很輕,身手很敏捷,走起來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其實即使有,也被現場巨大的聲浪掩蓋著。
而石臺的主僕二人,根本不知道危險的靠近。
“小姐,你瞧,這焰火多美麗,像不像朵花?”杜鵑指著升騰而起的那朵煙花,興奮地叫著。
“像,真好看。”馮淺仰頭,看著那朵煙花綻放,美麗是美麗,卻很快轉瞬即逝。美好的事物,總是保留不住。
不過,留下那一剎驚豔,便已足夠。
焰火過後,夜空歸於漆黑。久久的。
顯然,焰火已經放完了
杜鵑意猶未盡地:“啊,焰火沒的看了?這麼快就結束了?”她有些惋惜。
“要不,去看花燈吧。”馮淺說。
“好的,小姐。”杜鵑欣然說,她扶著馮淺,說,“小姐,留意腳下。”
馮淺正想順著臺階而下,突然間,在假山的西面,白衣晃動,一個女子撲了出來,手持利刃短刀,撲向馮淺,猙獰大叫:“馮淺,拿命來!”
這一下變故出人意料,眼見明晃晃的刀尖就要刺向馮淺,杜鵑當即挺身擋在馮淺身側,“嗤”的一聲,利刃插在了杜鵑的左臂上,杜鵑痛哼一聲,一甩手,把來人打翻在地上。
“小姐,有刺客……”杜鵑還沒說完,右邊的假山,突然撲出兩個人,無聲無息的,一把抓住馮淺的手臂。
“什麼人--”馮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用手死死地捂住嘴,拽著往前走。
“得手,撤!”一把沙啞的男子聲音叫著。
這個時候,地上的那個白衣女子突然間爬起來,下一子抓住那個男子:“不許走,馮淺是我--”然後一口咬在那個男子的手臂上。
“啊,這個臭婆娘,居然咬我!”那個男子大叫一聲,一掌甩過去,打得那個白衣女子滿嘴是血。
那個男子拽著馮淺往前走,後面卻有人大叫:“老二,不對,怎麼這個說自己是馮淺?難道抓錯人了?”
這個時候,杜鵑撥出手臂上的利刃,揮舞著朝他們砍過來:“來人啊,有匪徒,來人啊,有匪徒!”
她的聲音尖厲,引起附近看焰火的老百姓注意,有人往這邊看過來,說:“看那邊,有匪徒!”
“匪徒?抓匪徒!”
有幾個熱血的男子,擼起衣袖往這邊跑過來。
“老大,被發現了,快走!”
假山這邊,有一個黑衣人舉起長劍,逼退杜鵑,回頭對那個聲音沙啞的老大說。
“究竟哪個是馮淺?”捂住馮淺嘴巴的老二慌亂中大喊。
“馮淺…..我…….要……殺…….”含糊的聲音,從白衣女子滿是鮮血的嘴裡吐出來。
老大勉強辨認到那一句“馮淺”,一個念頭掠過來:莫非白衣服的那個女子才是馮淺?
但是,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一邊是杜鵑大喊大叫,另一邊,遠處有人奔跑過來。動作稍微遲緩一些,自己幾個人肯定逃不掉!
“都帶走!回去再辨認!”老大大喊一聲,揮舞長劍,一把刺中杜鵑的肩膀,杜鵑吃痛,倒在地上。
老大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往假山下一扔,“噗嗤”的一下煙霧四起,迷住了趕過來相助的那幾個人的眼睛。
等到他們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時,石臺上已經沒有黑衣人的影蹤,只有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在痛苦叫喊:“小姐,小姐!”
眾人圍了過來,有人替杜鵑包紮傷口,有人問:“這位姑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我家小姐被幾個黑衣人抓走了…..”杜鵑哭得不能自己,都怪自己,非得要看焰火,還到人煙稀少又光線不夠的地方,連到底是誰都沒看清楚。
“什麼,你家小姐被人抓走了?怕不是被抓,而是被拐走吧?每年可都有姑娘看花燈是被人拐的。哎呀,怎麼這麼大意。”有人頓足嘆息。
“是啊,這些柺子,就愛趁人多不注意,把小姑娘拐走,賣去青樓可就慘了。”
杜鵑聽得,哭聲更大了。
這個時候,有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問道:“發生什麼事情?”
有人看見這個男子身形高大,手執長劍,一身武士打扮,不是護衛就是衙役,便說:“這個姑娘說她家的小姐被人拐走了。”
“什麼?”這個男子上前,一眼看到是杜鵑,吃了一驚,低聲稟告身後的男子,“小侯爺,這是馮家二小姐的丫鬟!”
他的身後,是一身墨綠色綢緞錦服的林冽,遇事冷靜,甚至大敵當前也不眨一下眼睛的人,就在此刻,臉色猛地一變。
他搶上前,撥開人群,一眼看到渾身是血的杜鵑。
“你家小姐呢?”他急問,聲音都變了。
“小侯爺,我家小姐剛才被幾個黑衣人抓走了。”杜鵑強忍著淚水,伸手指著西北方向,“他們往這邊逃去了。”
“他們的模樣,你可記得?”
“夜色太暗,我看得不清楚。小侯爺,請你一定要把小姐救回來。”
“敢對她動手,這幫人找死!”林冽眼裡閃著狠厲的光芒。
他吩咐侯君集:“她受傷了,替她止血,護送她回將軍府。”
“什麼?馮淺被人抓走了?莫非是柺子?”絳雲館裡,衛風驀地站起來,失去了往日的風度。
每年的廟會,都會有姑娘或者孩子被拐子拐走。若是男孩,境遇會好一些,一般都會賣到那些偏遠地方生不出孩子的人家,做個兒子。由於對方缺兒子,被買回來的兒子,大多數都當寶貝一樣供養著。可若是女孩或者少女,那可就慘了,沒有姿色的,輾轉幾次,會被賣到大戶人家做下等丫鬟,要是長得漂亮的,反倒不如那些姿色平平的,很可能被人賣到青樓妓院,過的可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衛風在廳裡來回走著,憂心忡忡:“馮姑娘長得這麼美,真要落在柺子手裡,那境遇可想而知,有可能被賣到青樓去,那可真連咱們絳雲館裡的司琴都不如!”
司琴是絳雲館裡的頭牌姑娘,彈得一手好琴,人又長得好看,那些公子哥兒們都愛來聽她彈琴,但司琴不賣身,只賣藝,衛風從來不強迫她。但其實,司琴的真正身份,是他們的線眼,透過司琴與這些貴公子聊天交談中,套出不少朝廷大臣藏於深宅中的隱秘閨諱。
司琴聽完,當即瞪了衛風一眼,不滿道:“你什麼意思,是說我在絳雲館的身份低微嗎?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幹了,你另請高明吧。”
衛風知道說錯話了,趕緊哄著道歉:“司琴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就是說話不經腦子,你切莫怪責啊。”
林冽皺起眉頭,說:“若說拐走,這個可能性不大。馮淺並非幼童,拐賣的人不會向長大了的女子下手。再說,以馮淺的本事,絕無可能被拐走,哪怕真的被賣半路上她也有本事逃脫。可若不是拐她,那為何抓她?”
衛風愣了一下,原先他先入為主,想起每年的廟會,都會不少姑娘、孩子丟失,這些都是被拐賣的,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馮淺是被拐走的。但聽林冽這麼一說,他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還是少主分析得有道理,柺子拐的大部分都是女童,成年少女他們也會拐,但是都是在偏僻無人處下手。今日如此多人,拐賣的風險很大,要是呼喊起來,就會被抓走。可剛才聽小侯爺所說,對方帶了刀劍,還傷了馮淺的丫鬟,顯然,這些人是衝著馮淺而來,那到底是什麼人--”
“必定是跟馮淺有仇的人。”
可到底誰跟馮淺有仇?林冽陷入了沉思。
“對一個女子下手,要麼為錢,要麼為情。”司琴說。
“綁架將軍府千金就為了要錢,活得不耐煩了吧?”衛風嚷起來,“但是為情,這個…….馮淺可有中意的男子?”他酸溜溜地望向林冽。
自己心儀的姑娘,這麼快就有中意的男子了?
林冽搖頭:“沒有。”
他跟馮淺接觸過多次,這個女子,根本就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女懷春,心性堅定,出手狠絕,這種人,不會輕易喜歡上人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莫名地閃過一絲失落。
其實,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誰,才能入馮淺的法眼?
衛風聽了,暗鬆一口氣,說:“既不為錢,也不為情,到底為何抓她?難道是為報仇而來?”
馮淺有什麼仇人?
恆親王已死,如今打她主意的會是誰?
林冽臉色忽地暗沉:“她這個人,性格倔,不肯退,也不會妥協,至今已經得罪了不少人,指不定就是這些人指使的。”
“如果報仇而來,落在他們手上,那些人會放過她?”司琴在旁邊輕聲說。
既然是為報仇而來,又是一個年輕姣好的姑娘,可以折磨她的手段多得很……司琴曾經被山賊擄走,那些山賊可不會對一個姑娘憐香惜玉,她遭遇過什麼折磨,她最清楚……
衛風望向林冽,林冽臉色陰冷,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音肅嚴:“讓絳雲館的暗衛出動,沿著錦繡湖搜素。今晚看焰火的人特別多,他們帶著一個女子,容易暴露。”
“此刻京城守衛森嚴,暗衛出動,必然引人注目,我們很容易暴露身份!”衛風皺眉道。
“衛風說得有道理,少主,馮淺這個小姑娘雖然是有趣,但是壓上我們的暗衛,不值得。”司琴說。
林冽聲音很冷:“值不值得我自有分寸。暗衛馬上出動,我不說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