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進宮(1 / 1)

加入書籤

他臉上掠過一抹失落,他在這裡住了將近一個月,中間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這位表妹對自己照顧周到,並且在發生了偷窺風波時,極為維護自己,他很是感動,心裡對這位表妹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他以為馮淺定必對自己有意,才是這般維護,可為何自己說搬走,她一點挽留都沒有,甚至表現得很是平淡,莫非,自己在她心目中,一點分量都沒有?可有這麼解釋她這些天來,對自己照顧、看重?

“那好,祝表哥仕途順暢,早日青雲直上,大展雄途。”

羅賢禮貌道:“願承淺表妹貴言。”

他離開的時候,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馮淺。

馮淺覺得詫異,問道:“表哥還有何事?”

羅賢斂了斂神色,道:“其實無事。淺表妹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有事情,可隨時來順義大街找我。”

馮淺含笑道:“好。”

心裡卻想,她能有什麼事?這位文弱書生表哥,把自己照顧好就行,哪裡那有精力來照顧自己?

羅賢走後,杜鵑笑得有些古怪,對馮淺說:“小姐,您不覺得表少爺,好像不捨得離開一樣嗎?”

馮淺的目光落在書上,隨口道:“是嗎?”

“我看錶少爺臨走時,戀戀不捨的,對小姐千叮萬囑,特別不放心的一樣。”

“可能他認為我的年紀少,不懂得照顧自己吧。可是我身邊有你照顧著,哪有什麼事?”

“不是不是,我總覺得表少爺,對小姐有一種特別的感情…….”

馮淺心裡一動,抬頭看著杜鵑:“有什麼不一樣?”

“就是,就是…….我感覺表少爺比較關心小姐您…….”

“我們是表兄妹,互相之間關心再也正常不過。”

杜鵑見這樣子,便哦了一聲,不再說下去了,顯然,小姐壓根就不往男女之情想下去。

馮淺也隱約覺得羅賢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灼熱,但是,她理解為關心,確實沒有想到男女之情上。

她真的對男女之情沒興趣,不,應該說對男子沒興趣。

過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最重要。

煙霞死了,大夫人人瘋了,馮賀斬首,馮清當做瘋子被打死了,馮潤死在獄中,大房一脈,馮遠伯此刻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正張羅著找填房之事;而二夫人小心謹慎,圓滑老道,不主動招惹她,馮淺在這府上的日子,算是順心舒暢。

而這個時候,開始日短夜長了,進入秋天了。

八月初一,皇家祭祀太社。

此為大祀,三品以上官員,隨皇上到京城西郊祭祀太廟;官員女眷則進宮,隨皇后在宮中天壇祭祀太社,以求風調雨順,秋日豐收。

馮遠征為一品鎮北大將軍,由於在邊疆駐守,由馮遠伯替代,隨皇上祭祀太廟;而馮淺作為女眷,跟隨二夫人進宮,在宮中祭祀太社。

本來應該由馮老夫人帶隊,奈何她覺得近日府上晦氣事一樁接一樁,加上馮賀入土不久,白事相沖,不變進宮,便改由二房二夫人帶領隊。

以往在宮中祭祀太社,都是皇后主持,但是因為皇后身子不適,這段日子宮中大小事務皆由麗妃主持大局,因此這次祭祀所準備的一切物品,也是麗妃負責。

接待進宮旨令後,二夫人興高采烈的準備著。

這是她掌家後第一次領隊進宮,這代表著臉面與榮耀,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帶著馮瀅進宮。這次祭祀,能進宮的都是勳貴世家的女眷,很多都是當家主婦,她們府上都有適齡的男子,萬一看中了馮瀅,定下一門婚事,二房的地位可是蹭蹭地上漲了,連帶馮朗也能高娶了。

於是,她張羅著進宮要穿的衣裳,從庫房裡找出最新的綢緞,讓裁縫給馮瀅量身定做了一身漂亮的衣裳。

庫房管家來報:“二夫人,如今庫房裡最好的錦緞,是南京的雲錦,這是往日大將軍打了勝仗,皇上所賜。曾給老夫人和大夫人分別做了一身,如今只剩半匹,僅夠做一條石榴裙,至於衣裳,還得另找布料。”

二夫人聽後,發愁了,倘若平常,只穿石榴裙,倒沒什麼,但這是宮中祭祀,十分莊重,外面得再披一件衣裳,方顯端莊淑雅。

馮瀅聽了不樂意:“母親,那趕緊去再買一匹雲錦回來。”

二夫人嚇了一跳,說:“乖乖我的女兒,這可是貢品,咱們也是沾了你三叔的光,才得到一兩匹。這東西可金貴呢,而且不是有錢就能買到。”

貢品可不輕易買到,即使能買到,也得花大價錢。

二夫人當家後,在金錢方面,並不比大夫人大方。

“母親,我沒有漂亮上乘綢緞做出來的衣服,那我進宮了,豈不是給別人比下去了?”馮瀅鬧彆扭了。

二夫人好說歹說,答應馮瀅買了一匹蜀錦,重做一身衣裳,馮瀅這才不鬧了。

另一邊,西院裡。

杜鵑在張羅著馮淺要進宮祭祀的穿戴。

“小姐,這次進宮,可不像往常,衣裳打扮需要上心,這樣才能彰顯將軍府的臉面呢。”

馮淺點點頭,說:“我記得祠堂失火,我的手臂被燒傷,皇上為了安撫我,賞賜了一批物品,裡面就有一匹南京的雲錦,到時去找出來,做一身衣裳吧。”

“好咧。”杜鵑應了。

很快,祭祀那天到了。

二夫人卯時就起來打點。她為馮瀅簪上一支蝴蝶碧玉珠釵,別上一對碧玉耳環,上下端詳著一番,笑道:“我的姑娘真美,到時一定是宮中最美麗的那一個,說不定就被哪個侯門夫人看中了,求娶做少奶奶了。”

馮瀅臉上飛起一抹雲霞,羞澀地說:“母親就愛取笑我。”

二夫人當家,馮瀅就是府上矜貴的千金小姐,因此,今天她穿了一件蓮青色衣裳,衣裳上秀著一朵朵小巧可愛的桃花,裡面是一件白色抹胸裙子。衣裳拖地,轉動間,衣裳上的桃花濯濯其華,把原本活潑嬌俏的馮瀅,襯托得十分靈動嫻雅,妍麗無濤。

二夫人為了此次宮中祭祀,可是了花了重本。光這套衣裳就砸了百兩銀子進去,就是為了讓她成為一眾少女中,最亮眼的那一個。

兩人收拾妥當中,在大廳中,等候著馮淺。

不多久,馮淺款款走來。

二夫人隨意地看了一眼,頓時眼光四濺,酸意翻湧。

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就說明服飾打扮的重要性。

馮淺穿著一襲粉藍色曳地煙籠百水裙,外罩一件粉色玉蘭錦衣,烏黑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胸前,飛雲髮髻上彆著兩朵白玉打造的玉蘭花,整體感覺,清雅出塵,仙風飄飄。

最讓人眼睛一亮的,是她那件錦衣,色澤光麗燦爛,猶如天上雲霞一樣,連帶紗衣上繡著的白玉蘭,都像是真的一樣,隨著走動而盛開,散發出幽幽的清香,讓人挪不開眼睛。

二夫人按下內心的酸意,深呼一口氣後,擠出笑容問:“二小姐,你這件衣裳的料子,瞧著很名貴,料子好像是南京雲錦……”

馮淺笑道:“二伯孃好眼力,正是南京雲錦。”

二夫人臉色一沉道:“庫房裡只有半匹,料子根本不足以做一件衣裳,這南京雲錦,二小姐從何得來?”

馮瀅聽了,當即扁起嘴怒道:“母親,不用說,一定是她把剩下半匹給偷用了!”

馮淺淡淡道:“四妹這說的是什麼話?庫房裡的東西,沒經過二伯孃的同意,我哪敢動用?我身上這衣裳料子,是我自己的。”

“這種矜貴的東西,你也配有?”馮瀅激動起來,頭上珠釵晃動,珠子都打在她的臉頰上,冰涼冰涼的。

“這身料子,是皇上賜給我的,難道你說皇上不配?”馮淺冷冷的反問。

馮瀅頓時目瞪口呆:“怎麼可能?皇上怎麼可能賜給你?你何德何能--”

二夫人在旁邊立即喝道:“馮瀅!”

馮瀅被母親喝止,委屈地扁了扁嘴,喊道:“母親--”

二夫人怒瞪她一眼,馮瀅後面的話便吞回肚子裡去了,跺了一下腳,生氣地別過臉。

“這麼名貴的料子,也只有皇家才有。想必是上次祠堂失火後,皇上所賜的慰問之物吧?”二夫人眼珠一轉,她想起了那次所見,那些名貴的貢品,可是一件件地送進了西院,並沒有入庫房。

早知道當初就攔下來,也不至於今日被馮淺搶了馮瀅的風頭。

“二伯孃記憶真好,正是。”馮淺含笑讚道。

二夫人笑得有些勉強:“哪裡,哪裡…….”

這是管事媽媽進來稟告:“夫人,馬車已經備下,可以出發了。”

二夫人突然伸手扶了扶額頭,眉心皺起,似乎有些痛苦,說:“哎呀,可能是昨晚著涼了,此刻覺得頭有些沉。要不這樣,二小姐你先出發,我休息一會兒,隨後就到。”

她才不想和馮淺一塊兒進宮,別到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馮淺身上,馮瀅完全淪為背景板,白白浪費她一番心血。

馮淺似乎沒有看出二夫人的小心思,就應了。

將軍府門口已經備好馬車。

馮淺與杜鵑一同乘車,來到了宮門外。

巍峨的宮門外,有帶刀侍衛守候著。

馮淺與杜鵑下車後,來到宮門前,報上名號和入宮牒牌,便由一個年輕的小太監,引領進入宮中。

祭祀在午時開始,時間尚早,進宮的女眷都安排在保和殿裡候著。

保和殿裡此刻熱鬧非凡,那麼多貴婦人,還有世家千金小姐,大家共聚一堂,互相之間在寒暄和交談著。

楊佩寧看見了馮淺,馬上上前,上下打量她,眉眼彎起來:“今日這身衣服,真是清雅仙靈之中不失華貴,平日裡極少看你這麼打扮,看來,你對這次進宮,上心了。莫非,你有心儀的物件了?”

“這次是祭祀,代表的是身份和地位,我可不能丟了父親的臉面呢。”馮淺解釋著。

“呦,原來還有人在意身份和臉面,我以為她的臉皮比牆還厚呢。”一聲譏諷在旁邊響起,馮淺看過去,原來是宇文紅蓮。

馮淺沒有生氣,笑眯眯地說:“宇文小姐,你家嬸嬸身子好了沒有?聽說紀都尉本來殺人要判斬首,皇上念在紀相國勞苦功高,開恩判了流放嶺南,那是蠻夷之地,這一路過去,不知道紀都尉身子骨是否承受得了?你家嫂子可是姐弟情深的,你作為晚輩,得多關心關心你家嫂子,我這邊的事情,還是不勞煩宇文小姐掛心了。”

紀登因為殘害多名少女,本應被判斬首,紀相國傾盡家財上下打點,還賠了大筆錢財給袁雲,退回了原來的霸佔的莊園,皇上看見他一把年紀,心生不忍,加上紀登姻親霍家求情,就免了紀登死罪,流放嶺南、永不回朝。

嶺南為高熱地帶,多有瘴氣,紀登身嬌肉貴,這一路顛簸,估計沒到嶺南,就已經死在路上了。

而紀登的一個姐姐紀焓就是嫁給了宇文紅蓮的哥哥宇文護。因為憂心弟弟的生死,紀焓本來懷著身孕,都流了,最關鍵的是,紀家的事情牽連到宇文家,宇文家現在人人心煩,馮淺這麼一說,等於戳中了宇文紅蓮的痛處,她氣得變了臉色,頭上珠釵晃動,叮叮的一陣珠子碰撞聲,偏生她又說不得,因為進宮之前,她父親已經叮囑她遵守規矩禮儀,切勿跟人爭執,因為宇文家現在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更要謹言慎行。

“這屋內太熱了,透不過氣來,現在時辰尚早,儀式還沒開始,咱們到外面花園走走吧。”楊佩寧建議。

馮淺點點頭。

兩人走到外面的花園裡。

其實,花園裡也有三三兩兩的貴婦人和千金小姐,畢竟保和殿安排的座位不足,很多人都到外面的花園散散走走。

這個時候,二夫人帶著馮瀅進來了。

馮淺沒有長輩帶著,自然就認識不了那些貴夫人,但馮瀅有二夫人引薦,馬上就與相熟的御史夫人、尚書夫人、侍郎夫人寒暄客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