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偷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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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公主本來微蹙的眉頭忽然展開,眼睛有一絲亮光,輕聲喚道:“馮瀅……”

馮瀅本以為自己的魯莽,會惹得公主不高興,哪知道瞧著安樂公主的表情,還有那親切的叫喚,彷彿是多年的姐姐在喚著。

她不由自主地應道:“是,姐……..”話一出口她就醒悟過來,面前的可是高貴的公主,哪裡是她的姐姐?何況她上面的姐姐,除了馮淺,其餘的,死的死,瘋的瘋了。

“公主殿下,馮瀅剛才衝撞了公主,實屬不該,懇請公主殿下寬恕。”

安樂公主一雙眼眸就落在馮瀅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不礙事,賜座吧。”

這一聲“賜座”,不僅雲兒,馮瀅也傻了,安樂公主居然賜座,如此客氣和藹?

雲兒愣了一下,連忙搬來一張軟墩。

馮瀅急忙還禮道:“多謝公主殿下。”

既然公主賜座,她雖然心裡戰戰兢兢,也只得挨著墩子坐了下來。

安樂公主看見馮瀅的拘謹和侷促,便笑道:“馮小姐,本公主感覺和你一見如故,像是多年未見的姐妹一樣,也許這是緣分吧,你無須侷促。”

馮瀅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望向安樂公主,這位看似瘦弱的公主,居然和自己一見如故,她不是聽錯了吧?

這個時候,雲兒走過來,說:“公主,祭祀大典很快就要開始了,聽說皇上已經從城郊回宮了,還請奴婢替公主整理妝容吧。”

皇上在完成祭祀後,就會回到宮中,進行宮中的祭祀。

安樂公主點了點頭。

雲兒走向前,有宮女趕緊捧來首飾匣。

“我忽然想戴司珍房送來的點翠珠釵。”安樂公主說。

“是。”

雲兒應道,便開啟了匣子,忽然叫起來:“點翠珠釵怎麼不見了?”

安樂公主臉色當即黑了,厲聲道:“怎麼就不見了?”

公主的珠釵不見了,這可是大事!

但是四處尋找,連牆縫都找過了,還是找不到。

“找不到的話,全部拖下去,打五十大棍!”安樂公主淡淡地說。

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都嚇得半死,個個面如土色,戰戰兢兢。

五十大棍打下來,死定了。

這個時候,雲兒似乎想到了什麼,說:“公主稍安勿躁,這涼亭地方就這麼大,如果點翠珠釵掉了,肯定能發現。可宮女們都找個遍了還是找不到,那就有可能是被人拿走了?”

“那就是偷了。”安樂公主冷冷地說。

“這個人眼皮兒淺,沒見過世面,點翠珠釵可是珍貴之物,尤其是上面點翠的羽毛,那是翠鳥的羽毛,而翠鳥少見,尋常人家那裡會有這種飾物?一定是眼饞,就把它順走了。”雲兒分析著。

“那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雲兒想了想,說:“剛才在涼亭裡,能跟公主接觸過,又見過點翠珠釵的,只有馮府的二小姐馮淺。”

安樂公主眼眸裡跳過一抹寒光:“馮淺?!”

馮瀅聽得心頭一跳,馮淺居然偷了安樂公主的點翠珠釵?公主之物都敢偷,真是膽大包天。

她本來有些緊張害怕,可現在一看,火居然燒到馮淺身上了,簡直樂不可支,心裡暗戳戳的,在旁邊看熱鬧了。

那邊,馮淺走進保和殿的茶室後,楊佩寧忽然留意到她身上披裳的裂痕,急起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衣裳都被劃破了,一定是剛才經過花園,被樹枝勾破的。”

馮淺回頭,就發現後腰腰部的位置,衣裳有一條長長的裂痕,上面用金絲線所秀的白玉蘭,都被劈成兩半了。

雲錦的韌性很強,尋常力氣撕扯不爛,樹枝也難以勾出這麼長的裂痕,那麼整齊的破口,一看就是被利刃劃破的。

她想起剛才馮瀅經過身邊時,突然捱到身邊,想必,就是那個時候,她用利刃劃破的。

馮淺秀氣的眉頭當即蹙起來,這種下作手段,也虧馮瀅做得出!

“衣裳不整,這可是大罪,這可怎麼辦?”楊佩寧低聲問。

馮淺裡面是抹胸裙子,外面是一件披裳。如果除下披裳,就會露出肩膀,大齊雖然風氣開放,但在這種莊重場合袒胸露肩,一個有傷風化、舉止不雅,就夠馮淺喝一壺了!

而縫補,已經來不及了!

馮淺眼裡閃過銳利,馮瀅這一招還真毒!無論她脫與不脫,都陷入兩難局面,也同樣避免不了責罰。

可怎麼辦?

“這樣吧,我去找針線,看能不能迅速縫補起來。”楊佩寧著急地說。

“這個時候,人多,亂哄哄的,哪裡找針線?再說,即使縫起來了,也跟原來的不一樣,人家一眼就看出來,麻煩更大!”

“那也不能看著這麼一大條裂痕啊!”

馮淺腦子裡急速轉動,目光所及,忽然就發現旁邊茶几上的一把剪刀。

一個念頭從閃過,她上前就抓起剪刀,一把將衣裳從裂痕的地方往下剪,“嗤嗤”的幾下,像一條魚的尾巴一樣,衣裳就從中被剪成兩半,

楊佩寧大驚:“你要做什麼?這衣裳爛了,還能穿嗎?”

馮淺笑道:“不礙事。”

然後,把兩半衣裳往腰身一束,再打個蝴蝶帶,曳地披裳,就變成了束腰衣裳,把馮淺的細腰勾勒得盈手一握,身材更加窈窕輕盈。

楊佩寧不由得讚道:“你果然心靈手巧!”

就在此時,茶室門口傳來一陣喧譁:“抓住她!”

等馮淺回過神來,偌大的茶室裡,已經站著四五個太監,個個神情嚴肅。

安樂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雲兒越眾而出,臉上沒有絲毫笑意:“馮小姐,安樂公主殿下有請!”

楊佩寧看見他們來勢洶洶的,立刻問:“什麼事情?”

雲兒看了一眼楊佩寧,不緊不慢地說:“公主殿下的寶藍點翠珠釵不見了,想請馮小姐回去配合調查。”

馮淺心裡浮起一絲冷笑:果然來了!

楊佩寧道:“公主殿下的珠釵不見,跟馮淺有何關係?為什麼單單要查問她?”

雲兒垂眸道:“楊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其餘的一概不知。”

楊佩寧還想說什麼,馮淺攔住她,對她使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插手,轉而對雲兒說:“好,我隨你回稟公主殿下。”

馮淺踏進涼亭,就發現涼亭裡,不止有安樂公主,還有麗妃,她的臉色有些不耐煩。

當然啊,本來後宮祭祀事情繁多,她正要打點的時候,就被喊過來處理,不煩才怪。

要不是看在安樂公主最近受到皇上寵愛,又是皇后所生,這段時間因為皇后身體抱恙,麗妃接了後宮協助之職,在這個節骨眼下,可不能不管安樂的事情,麗妃這才從百忙中抽身出來,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馮淺一進涼亭,還沒來得及跟麗妃行禮請安,安樂公主就滿臉怒容地說:“來人,好好搜她的身!”

馬上就有幾位宮女蜂擁而至,馮淺冷冷道:“公主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安樂公主冷冷道:“馮淺,剛才司珍房給我打造的點翠珠釵不見了,眾人之中唯有你接觸過那支點翠珠釵,所以現在我要搜你的身!”

馮瀅先前看見馮淺進來,身上還是那件衣裳,並無脫掉,只是把下襬弄成兩半,圍在腰間,這樣的裝扮,竟然勾勒出了她亭亭玉立身形,讓她暗自嫉恨得發狂,攥緊了手帕。可此時聽見安樂公主要搜身,忍不住嘴角上揚,先是震驚,接著是幸災樂禍。

馮淺出身將軍府,為鎮北大將軍之女,鎮北大將軍威名赫赫,馮淺為未出閣姑娘家,如果今天在這裡讓安樂公主搜身,不管搜出來還是搜不出來,傳揚出去都是名聲盡毀了!

麗妃的眉角往上一扯,安樂公主公然搜身,要是搜出來,馮淺名聲毀掉,搜不出來,安樂公主就得罪了將軍府!眼下邊境戰火不斷,局勢緊張,皇上斷然不會讓鎮北大將軍為難分神的,到時必定責罵安樂公主小題大做。安樂公主被責罵,連帶皇后都有可能冠以“管教不嚴”之罪,想重掌後宮,只怕更難了。

“公主,事情還沒有結論,不可如此武斷。若是今日真的搜身,對馮小姐的名聲有所影響。再說,馮小姐為將軍府千金,什麼金銀珠寶沒見過,怎麼可能會偷取公主的珠釵?”麗妃好歹也要表現出公正嚴明的一面來主持大局。

安樂公主輕蔑地瞟一眼馮淺:“娘娘有所不知,這點翠珠釵是宮中唯一一件,是父皇特意讓司珍房為我所制,大齊朝內獨一無二的。有些人沒有看過,自然會心動,這跟她有沒有見過金銀珠寶沒關係。再說點翠珠釵只有她見過,現在不見了,不是她還有誰?既然她能偷點翠珠釵,保不準還偷了什麼其他貴重東西。做了賊,就別怕沒臉,除非今日證明她自己的清白,否則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沒臉沒皮的賊子!”

馮淺聽得心頭冷哼,臉上神色不變,冷然道:“公主殿下,點翠珠釵是你自己取出來的,也是你自己放進去的,我從來沒有碰過一指頭,你憑什麼說點翠珠釵是我偷的?”

安樂公主坐在高座上,冷哼一聲,道:“你不用狡辯,到底有沒有偷,搜一搜便知道了!”

馮淺看著眼前的安樂公主,她是那麼的瘦小,以至於寬大華麗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協調,臉色也是孱弱的白,哪怕是塗了最好的胭脂,也沒有這個少女年齡的可愛與活力。可那雙細細的眼睛,竟然閃著鋒冷的光芒,有怨毒,有憎恨,還有報復的快意。

馮淺心頭一驚,她只是第一次見安樂公主,到底為何會對她帶著這麼強烈的恨意?像是多年的積怨,不惜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非要讓自己名聲塗地不可!

這種女子間常用的栽贓手段,看似尋常,殺傷力其實很大,尤其是她是嫡出公主的身份,若是讓她坐實了自己偷竊的罪名,偷竊的東西還是皇帝賜給公主的點翠珠釵,定然是死路一條!

馮淺抬起頭,冷冷地說:“馮淺斷然不會做那等雞鳴狗盜的事情,若是公主殿下執意要搜查,為何不搜查身邊的這些宮女太監?是他們拿走了也未可知!偏偏只盯著馮淺一人,難道您未卜先知,猜到馮淺一定是那個賊人嗎?!””

安樂公主不覺微微作色,冷笑道,“這宮裡頭誰不知道我身邊的人手腳最乾淨,從來沒出過丟東西的事情,你這麼說,分明蔑視皇家威嚴,小小年紀,用心竟然如此惡毒!來人,先將她打二十個板子懲罰她出言不遜!”

隨著安樂公主話音利落而下,一旁已經有太監取過荊棍,道一聲“得罪”,立刻便要打下去。

宮中懲罰人的荊棍,選取兩指粗的荊條,浸泡過油水,烏漆黑亮,上面還有無數倒刺,一鞭子打下去,血肉勾起來,狀況慘烈。二十個板子打完,背部必定皮開肉綻!

安樂公主纖細的眉毛一豎,冷聲喝道:“你敢反抗?”她倒要看看,這個馮淺有多大能耐,敢對抗天威規矩?

馮淺淡笑道:“公主說的哪裡話,馮淺當然不敢,馮淺的確人微言輕,公主不放在眼裡就算了,可是麗妃娘娘還在這裡,這案子縱然要審問,也該麗妃娘娘來審,或者皇后來審,如今公主居然要親自審問,如此越俎代庖,只怕不妥吧!”

馮淺在賭,賭麗妃不能容忍一個公主在自己眼皮底下發號施令,要知道,如今宮裡大小事務由麗妃主持,出了這種事情,麗妃在場,自然由麗妃來處置。

再說安樂公主為皇后所出,而麗妃與皇后素來不和,馮淺賭麗妃不會放任不管。

安樂公主臉色一變,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了,便轉向麗妃:“麗妃娘娘,這事按安樂如此處置,可好?”

麗妃看了一眼安樂,未置可否,跟著凝眸望向馮淺,沉默不語。

她心中也在掂量。安樂玩的這種手段,宮中常見得很,以她的閱歷,自然就知道她搞的鬼,專門針對馮淺,她猜不透為何安樂針對馮淺。馮淺可不是普通官員之女,她是鎮北大將軍唯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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