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賊喊捉賊(1 / 1)
要是此事處理不了,會得罪鎮北大將軍,鎮北大將軍可是手握兵權。兒子光王想靠近一步龍座,兵權很重要……
想到這裡,她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淡淡說:“公主,此事不宜過急,且讓本宮細細盤問。”
她望向馮淺,說:“馮淺,公主的點翠珠釵不見了,說是你偷取,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馮淺道:“公主的點翠珠釵不見,可曾有人看見我拿了?”
這時,雲兒站出來,說:“剛才公主把點翠珠釵拿出來觀看,後來並未收取進匣子,而當時只有馮小姐在場,只有她嫌棄最大,馮小姐並未走遠,想必珠釵此刻還在她身上,麗妃娘娘,只要您下令,一搜便知道。”
麗妃說:“如此說來,便是有人證了。馮小姐,你要證明清白,現在只剩搜身了。”
安樂公主說點翠珠釵在馮淺身上,馮淺說沒有,爭執不下,只有搜身。
“麗妃娘娘說得對!”雲兒說完,伸手作勢就要翻開她的袖子,“對不住了馮小姐,既然東西在你身上,奴婢必須瞧一瞧。”
馮淺一個耳光就打在她臉上,怒道:“放肆!我的身上豈是你能亂碰的?”
雲兒捱了重重的一掌,一下子就被打蒙了。她是安樂公主身邊第一得意的宮女,自認為十分得臉,平常很受公主倚重,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安樂公主看得大怒:“大膽馮淺,竟敢打我貼身宮女?”
麗妃也是愕然一下,說:“馮小姐,你為何動手打人?”
馮淺並沒有一絲畏懼,她慢慢地看了一眼麗妃:“娘娘如今掌管後宮之事,最為正直公平,自然不會懲罰一個無辜的人。”
麗妃被她無所畏懼的眼神唬住了,在深宮之中,居然不畏公主之威,無懼貴妃之嚴,這份氣度與鎮定,著實出乎她的意料,而馮淺的話裡有所指,也讓她心頭一跳……
馮淺繼續說:“馮淺身上衣衫並不多,若是點翠珠釵在身上,隨便一抖便能掉下來,娘娘何必非要人來搜查,馮淺自己給娘娘看一看就是了!”
說著,她大力抖動衣袖,卻什麼都東西掉下來。接著,她竟然伸手要解腰帶,看樣子,是要脫除衣衫了。
這舉動,把眾人都嚇一跳!
麗妃忙道:“住手!這成何體統了!”
馮淺委屈道:“麗妃娘娘,為何讓我住手?我可是在證明自己的清白!”
其實麗妃也不相信馮淺會偷東西,將門出身,高貴嫡女,絕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女子。再說,馮淺的潑辣強悍,她也有所耳聞,如此在大庭廣眾下,敢脫衣服自證清白,這股子倔勁,確實讓麗妃心裡微微一動。
安樂公主看見麗妃似乎有些鬆動,便怒道:“大膽馮淺,居然敢在麗妃娘娘面前放肆失儀,該當何罪?”
馮淺冰涼的面龐上泛起一陣陣的冷意,說:“回稟麗妃娘娘,臣女怎敢在麗妃娘娘面前放肆失儀?只是父親常教導我,要有錚錚鐵骨,無悔於心,臣女沒有碰過公主的點翠珠釵,是絕對不能容忍別人搜身,與其勞煩公主殿下,不如自己動手,也省得麻煩!”
她自己動手證明清白和別人來搜查,完全是兩回事。
安樂公主的臉色青紅交錯地難看起來,她沒想到李未央居然敢和自己對著幹,更沒想到什麼東西都沒掉出來,她的一雙細長的眼睛,冷冷望著雲兒,彷彿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
雲兒吃了一驚,心中更加惶惑不安,自己明明趁著攙扶馮淺的時候,偷偷將點翠珠釵塞進了她的袖子裡,可剛才馮淺抖動衣袖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掉出來呢?
麗妃看見這樣,心裡也大概明白了什麼,冷冷地說:“如此看來,點翠珠釵不在馮淺的身上,也許是公主不小心掉在了什麼地方,一時沒找到罷了。”
安樂公主厲聲道:“不可能,一定是馮淺藏起來,只是不知道藏到什麼地方!剛才她不是離開了這裡嗎?說不定就在那個時候藏起來的!”
馮淺看著安樂公主,說:“公主殿下,為何你如此篤定是我拿的?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你為何還不相信?再說,今日見過這點翠珠釵的不止我一人,為何不搜一搜她們身上?”說完,馮淺的目光從安樂公主身邊宮女太監身上掃過。
“大膽,竟然敢說本公主身邊的人不乾淨?”
麗妃慢悠悠地說:“公主,馮淺說得也對。既然要搜查,也不能只搜她一個人,在場的其他人也該一一搜查才對。”
安樂公主一張小白都漲紅了。
但麗妃如今是後宮之主,有說一不二的權力,她發了話,立刻便有女官上前,將安樂公主的宮女都喊出來,排成兩排。
麗妃冷冷道:“若是在你們這些人身上搜到了,一定嚴懲不貸!”
宮女們面面相覷,卻都說不出個不字來。
一個一個搜過去,卻最終什麼都搜不到。安樂公主挑起眉頭:“看到了吧,我身邊是不會有手腳不乾淨的人!”
麗妃皺起眉頭,要是什麼都搜不出來,那麼最後罪名還是落在馮淺的身上,難不成真的要搜她的褻衣不成?
真要搜身,傳出去,名聲可不好,畢竟馮淺是鎮北大將軍之女!會得罪鎮北大將軍!
為何安樂公主會在這個時候搞了這麼一出?自己還得要操辦著祭祀大典!莫非她在給自己挖坑,讓自己分神,好讓自己出錯?
這時的馮淺,忽然笑了笑,伸手指向一個人:“她還沒未搜。”
她所指之人是雲兒。
眾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雲兒瞠目結舌,有些生氣地說:“怎麼可能?奴婢手腳一向乾淨,忠心耿耿,這點,公主最清楚!”
安樂公主眉頭一挑,正想說話,麗妃就說:“既然說搜身,就應該一視同仁!”
“奴婢可是公主身邊一等宮女!”雲兒抬高聲音,帶著一絲傲然說。
麗妃笑道:“馮小姐還是鎮北大將軍之女!既然這裡人人有嫌棄,那就人人都必須搜身!”
雲兒頓時說不出話來。她身份職位再高,也只是一個奴婢!
於是,麗妃身邊的女官便上前,仔細地在雲兒身上搜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著雲兒,空氣凝固。
安樂公主臉色都暗了,手裡狠狠地攥著手絹,麗妃這樣,分明是不給她臉面!
就在此時,“啪”的一聲響,一物件突然從雲兒身上掉下來。眾人一看,正是安樂公主所說的點翠珠釵,頓時一片譁然。
安樂公主原先大張聲勢,不把點翠珠釵找到不罷休的勁頭,還一直盯著馮淺,死活認為點翠珠釵就在馮淺身上,誰曾想,點翠珠釵竟然在自己的貼身宮女身上?
麗妃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看著一臉震驚、面如死灰的安樂公主,淡淡道:“公主真是糊塗了,竟不知道身邊的人原來是個賊,還冤枉了馮家小姐,理應向馮小姐賠不是才對。”
安樂公主死死地看著地上那支點翠珠釵,不過無論她看多少遍,都不會憑空消失,明明白白,清楚無誤,就是她“不見了”的點翠珠釵。
旋即,她抬眼,狠狠地盯著雲兒,那眼神,混合了憤怒、無聲的斥罵以及憎惡。
雲兒整個人都嚇懵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點翠珠釵居然在自己身上?明明自己塞進了馮淺的衣袖裡,怎麼會在自己身上?
“豬油蒙心了的賤婢,居然把手伸到公主身邊來!”麗妃身邊的女官,冷笑一聲說。
雲兒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跪在地上,琴瑟發抖,顫抖著說:“回稟麗妃娘娘,…….點翠珠釵怎麼可能在我身上?這一定是誤會……誤會……”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出來,她死死地看著眼前的點翠珠釵,翠瑩瑩的光芒,絢麗無比,扎痛了她的眼睛。
安樂公主猛地轉頭,望向麗妃,咬牙說:“娘娘,雲兒跟隨我多年,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麗妃聲音溫柔地說:“公主,眼見為實啊。這點翠珠釵,確實是在她身上找到。有些人,仗著自己輩分高、資歷老,就開始做出欺上瞞下的事情。這種人,本宮見得多了,也就公主年輕,被騙了。”
安樂公主心知不妙了,麗妃的聲音越溫柔,殺機就越重,她還想說什麼:“娘娘,雲兒--”
“娘娘,祭祀大典時辰快到了,還請娘娘早做準備,耽擱了時辰,可就誤事了。”麗妃身邊的女官突然插話,提醒麗妃。
麗妃明白了,眼裡倏地掠過一絲殺意。
“既然手賤,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那就帶下去,砍掉雙手。”
雲兒一聽,嚇得哭起來,求饒著:“麗妃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立刻就有兩個太監過來,要拖她下去。雲兒掙扎著,又向安樂公主求救:“公主殿下,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安樂公主心痛至極,向麗妃請求:“娘娘,雲兒是我的貼身奴婢,縱使她犯了錯,也理應由我處置。”
麗妃斜睨了安樂公主一眼,說:“皇上賜了我協理後宮事務,她雖然是公主侍女,但所犯之事,為後宮之事,而且罪行嚴重,念在今日為祭祀大典,不宜殺身,只是廢了她雙手,也算是開恩。公主天生善良柔和,如果一味的退讓,只怕日後你也難以管教身邊之人。如今小懲大誡,以做警示,本宮也是為公主著想呢。”
話到如此,安樂公主還能說什麼?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兒被下去。那一聲聲“娘娘饒命,公主救我”的淒厲叫喊,喊得她心肝俱裂。
“好了,本宮還有要事要處理。”麗妃站起來,正想走,忽然回頭淡淡看了安樂公主一眼:“公主無須難過,貼心忠心的奴婢,宮中有的是,稍後本宮就會送幾個精靈的奴婢過來,讓公主挑選。”
安樂公主心頭一驚,這不是想在她身邊安插眼線嗎?她咬牙應道:“多謝娘娘體恤。”
麗妃沉沉的目光環視眾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宮裡都要謹記教訓,任何一個人在做事之前都要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要步了那賤婢的後塵!”
所有的宮女們嚇得魂飛天外,立刻跪下道:“是,謹遵麗妃娘娘旨意。”
麗妃的目光再落在馮淺身上,說:“馮小姐受委屈了。如今真相大白,鎮北大將軍知道,也頗感欣慰。”
馮淺低頭道:“麗妃娘娘公正嚴明,寬柔並濟,家父定必感激不盡。”
麗妃眼裡帶著笑意,心想這個女子真是聰明。今日幫了她一把,希望她日後記住這個恩情,畢竟鎮北大將軍手裡可是握得兵權的。
麗妃走後,安樂公主兀自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抖。
馮淺上前兩步,彎腰撿起地上的點翠珠釵,仔細端詳了片刻,說:“果真精美絕倫。”然後一步步走上去,說:“珠釵如此美麗,公主應當戴上,否則再次丟失了,保不住公主身邊又出現了一位賊子,可就不好了。”說著,就將點翠珠釵放在了原來的紅木匣子裡。
安樂公主聽得大怒,瞪視馮淺:“今日是你走運!下次別讓我抓個正!”
馮淺詫異道:“公主此話我就不明白了,此珠釵是在公主貼身婢女身上搜獲,公主為何認為是我?我將軍府雖然不比皇家,可也是清白人家,絕非淺薄虛榮之人,珠釵再珍貴,也入不我的眼裡!”
她馮淺還真不稀罕這些釵環首飾!
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被人當做透明的馮瀅,站出來了,小聲說:“二姐,你就少說兩句吧,得罪了公主,以後沒好果子吃。”
馮淺冷冷地瞥一眼馮瀅:“四妹妹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得罪公主,以後沒好果子吃,你把安樂公主說成了惡魔鬼怪似的。安樂公主高貴和善,寬宏大量,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
馮瀅被馮淺搶白,臉頓時漲紅起來。
安樂公主看了一眼馮瀅,目光最後又回到馮淺身上,眼裡有特別的寒意:“一段時間沒見,沒想到你依舊尖酸刻薄、欺壓姐妹!”
她拿起匣子裡的點翠珠釵,看了一眼,說:“這東西,本公主多的是。留著沒用,馮瀅,就賞給你吧。”
馮瀅頓時嘴巴張大,難以置信,安樂公主居然賞賜自己點翠珠釵,這麼珍貴的首飾?
便有宮女上前,連珠釵帶匣子,送到馮瀅手上。
馮瀅感覺做夢一樣,結結巴巴地說:“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安樂公主冷冷地看一眼馮淺,彷彿只是看著一粒小小的塵芥,根本不值一顧:“本公主一向喜好溫和柔順之人,有些人,只會讓本公主永遠憎恨!”
說完,安樂公主就拂袖而去,那些宮女太監趕緊簇擁著她。
馮瀅手捧這匣子,對著安樂公主離開的方向,在那裡自言自語:“我不是做夢吧,安樂公主怎麼對我這麼好?還賞賜了這麼貴重的珠釵,我可是第一次見安樂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