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怕貓(1 / 1)
她看著大紅請柬,陷入了沉思,如今自己已經卷入後宮風雲,多方勢力攪動,自己露面越多,危機就越多。
“小姐,二夫人那邊來人催了,說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可不能誤了時辰。說小姐再磨蹭的話,她們就先行過去了。”秀荷走進來說。
“那你回話,就讓她們先行出發,我遲一點過去。”
秀荷愣了一下,說:“好的。”
二夫人本來是想威脅一下馮淺,哪知道人家不當回事,還讓她們先行出發,氣得她臉都綠了:“現在府上誰當家?居然目無尊長,自作主張?”
馮瀅氣哼哼地說:“母親,她如今是麗貴妃的座上客,當然脾氣大了。”
此話提醒了二夫人,麗貴妃如今是後宮之主,皇后不受皇上喜歡,誰都看出來了。馮淺傍上了麗貴妃這個大樹,等於半隻腳踩進了宮中,說不定日後母女倆還得靠她了。
“好,那我們就先行出發,不等她了。”
馮瀅沒想到母親居然同意了,大為意外:“母親,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早點出發,到太子府上,便能結識更多的夫人。再說她遲到了,等於是失了禮數,丟的不就是她的臉面嗎?”二夫人這個時候拎得清了。
只是沒想到,二夫人前腳到府上,還沒來得及跟這些貴夫人寒暄,後腳馮淺就來了。
馮淺身穿淺紫色羅裙,看起來淡雅高貴,再加上本就生得清秀,不由得引來眾人的注意。誰承想,這個當初在貴女圈中出名的蠢笨無禮、不學無術的女子,如今已名動京城,成為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眾貴夫人本來與二夫人寒暄著,一見馮淺進來,馬上就說:“呦,清秋,你府上的二小姐,如今出落得可標緻了。”
二夫人眼見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心裡嫉恨得很,臉上免不得說:“是啊,二小姐長開了。”
此時的太子妃正笑容滿面地看著眾人向她行禮,今日太子妃穿著大紅衣裳,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遠看眉目精緻,近看就顯得臉色慘白,眼角眉梢都是疲態,連脂粉都掩蓋不住。
馮淺看在眼睛裡,不由輕笑著掩住了眸中的惋惜。太子妃原先因為弟弟的事情,惶惶不可終日,跟太子的關係也一落千丈。如今她的生辰辦得這麼隆重,無非是強打精神為太子張羅,跟這些命婦、貴婦打好關係而已。
太子妃看見馮淺,立刻叫來丫鬟將她領到座位上,接著又轉過身跟另外的來客打招呼。
宴會設在花園,四周是雍容華麗的牡丹花,沁人的香氣傳來,叫人心曠神怡。不遠處便是清澈平靜的湖水,湖中間一對對鴛鴦嬉著水,湖岸楊柳依依,隨風飄擺,景緻非常的優美,花園的空地上已經擺放一張張小几,四十餘名貴賓排成兩排小几,當然男女貴賓是分開的。
很多人的目光都盯著馮淺,彷彿要將她看透似的。
當然咯,那天祭祀大典那麼重要的場合,她居然會暈倒,固然有很多人暗地裡說她殿前失儀,但隨後的事情變化,使得麗妃絕處逢生,擢升為麗貴妃,聽說麗貴妃還邀請她到宮裡坐了好一會兒,眾人免不了暗自猜測,馮淺與麗貴妃的關係。
“怎麼是她?”李如珠看了一眼馮淺,很不屑地說,“這種人,太子妃怎麼會把她請過來?紅蓮,你怎麼看?”她問旁邊的宇文紅蓮。
宇文紅蓮臉色很不好看,側身對身邊的女子輕輕說:“嫂子,她就是馮淺。”她旁邊的女子眼裡便掠過一絲怨恨。
這個女子就是太子妃的妹妹、宇文護的妻子、宇文紅蓮的嫂子紀焓。
因為弟弟紀登殘害少女的事情敗露,紀焓憂心弟弟,動了胎氣,肚子裡的孩子最後也保不住。等她身體復原後,丈夫也不復當日的寵愛,甚至搬到書房裡去,留她晚晚夜守空房。所有的禍源,都因馮淺而起。要不是她身邊那個婢女青梅的哥哥,買下那座院子,弟弟就不會死,自己沒了孩子,而姐姐,更不會失寵好長一段時間,被太子嫌棄,終日擔驚受怕。
紀焓自然當馮淺是罪魁禍首,心裡早已恨極了馮淺。
此刻看見馮淺,她面色陰沉,不動聲息地看了一眼馮淺,白嫩細長的右手,在輕輕地撫摸著懷中的那隻波斯貓。
這隻波斯貓渾身雪白,毛色發亮,眼睛藍瑩瑩的,像兩粒藍寶石,渾身毛茸茸的,像一團可愛的雪球。
紀焓在盯著馮淺,可她身邊的人視線卻落在她懷中的波斯貓上,紛紛圍過來,發出豔羨的聲音,都說這隻貓兒真可愛。
要不是因為紀焓整個人散發著疏離漠然,讓人不敢靠近,這些貴族少女,必定上前,摸一摸這隻波斯貓。
紀焓並不想與這些貴族少女客套寒暄,這些人,眼下看著熱情親近,可當初姐姐被冷落禁足的時候,在自己孩子保不住躺床上的時候,可曾登門問候探訪過?
她心裡冷哼一聲,說:“紅蓮,咱們走。”
宇文紅蓮應一聲,就跟在她身後,向太子妃的方向走過來。
太子妃接受過眾人的行禮問好,招呼完賓客後,便笑著說:“今天大家都能來我的宴會,我自然很高興,正巧我親自培育的荷花也開了,請大家去欣賞。”眾人便紛紛站了起來,走到湖邊,太子妃拍了拍手,丫頭們撤去了原本湖邊圍著的一些紗簾,眾人看到了湖心的情況,頓時驚歎起來。
靜靜的湖心,碧綠的荷葉中,幾株荷花傲然盛放著,粉紅的花瓣,在陽光照射下,幾近透明。荷花從來都是單株單朵,可眼前的幾株荷花,長長的枝莖上,都有兩朵荷花,有些甚至是三奪、四朵,開得燦爛嬌美,一眼望去,就像一個個亭亭玉立的仙子,美不勝收。
荷花常見,但是並蒂蓮不常見,尤其這種三四朵的。
“大家都很幸運,這並蒂荷花,尋常是見不到的。今日是我的生辰,正好趕上花兒開放。”太子妃略帶得意地說道。
馮淺看著那荷花,臉上也露出微微驚訝。自己府上聽月湖也種有荷花,並蒂荷花也不是好幾年才出現過一次,還只是一朵而已,沒想到在太子府上,能看到如此之多的並蒂荷花,顯然,為了讓一眾貴夫人豔羨和交口稱讚,太子妃可是下了不少血本。
李夫人忍不住讚道:“鴛鴦成雙、荷花並蒂,這可是祥瑞,這是荷花知道太子妃與太子恩恩愛愛,特意在太子妃的生辰之日盛放,可喜可賀。”
便有一眾貴夫人附和著,紛紛盛讚太子妃與太子夫妻恩愛。
太子妃聽得滿臉得意之色,心裡樂開了花。
馮淺聽得索然無味,趁眾人不注意,就繞著湖邊走走。
誰曾想,迎面走兩個女子,當中一人,冷聲說:“馮淺!”
原來是宇文紅蓮。
“宇文小姐,找我有事?”馮淺笑眯眯地說。
“你今日來這裡做什麼?沒的來惹人煩!”宇文紅蓮毫不客氣地說。
“太子妃生辰呀,我來祝賀太子妃呢。”
宇文紅蓮冷哼一聲:“有些人臉皮真厚,知道太子妃如今恩重正盛了,趕著過來奉巴結。”
馮淺細聲細氣地說:“宇文小姐,這可是太子妃邀請我過來的,你是在質疑太子妃邀請的目的嗎?”
宇文紅蓮被搶白得一陣惱羞,她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女子:“嫂子,都說這個女子尖酸刻薄,今日你可見識了吧?”
她身後的紀焓走上來,眉眼冷如霜,上下打量馮淺:“馮小姐的口才,我還真是見識了!”
馮淺看過去,紀焓滿頭珠翠,打扮得很是貴氣,鵝蛋臉上眉目如畫,是一個標緻的佳人,但是那眉眼之間蘊含的鋒利,破壞她的溫婉,倒顯得盛氣凌人,不可靠近。
她的視線往下移,一下子看到了紀焓懷中的波斯貓,頓時渾身一震,全身僵硬。
那隻波斯貓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馮淺的異樣,那雙藍寶石的眼睛本來半眯著,此刻猛地睜開,身上毛髮豎起來,對著馮淺張開鋒利的爪子,裂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喵~喵~”
馮淺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抽氣聲,眼神慌亂,衣袖下的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抖動著。
“小姐,別怕!”杜鵑急忙挺身上前,攔在了馮淺面前,對著那隻波斯貓怒瞪一眼,鼻子重重地發出一下哼,制止著波斯貓的狂叫。
紀焓眼裡一跳,有些東西得到了確定,原來馮淺真的怕貓!
宇文紅蓮這個時候驚訝地叫起來:“不是吧,馮淺你居然怕貓?”
她看著馮淺緊張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左右看看馮淺,譏諷說:“那個在比試場上嚇壞朱時林的馮淺,我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居然怕一隻這麼溫順可愛的貓!”
馮淺強做鎮定,不屑地看了一眼宇文紅蓮:“這世人,每人都有懼怕的東西,我怕貓有什麼奇怪,值得宇文小姐這麼高興?”
“我當高興啦,原來你是一個如此膽小之人,原先我還真的高看你了。”
“圓子,怪,別叫,再叫可就嚇壞這位小姐了。”紀焓開口了,伸手溫柔地撫摸著波斯貓,波斯貓感覺到主人的愛撫,眼裡的警惕慢慢消失,身上毛髮也慢慢軟下來。
馮淺略微欠身說:“宇文少夫人,實在抱歉,打擾了。”
她低聲對杜鵑說:“我們往回頭,去涼亭。”
宇文紅蓮看著馮淺的背影,咯咯地笑起來,說:“這個馮淺,看她嚇得掉頭就走,好像看到老虎一樣,這麼強悍潑辣的一個人,居然怕一隻貓,真是笑掉人大牙,我們的圓子可溫順可愛了,是不是,圓子。”宇文紅蓮伸出手來,撫摸著波斯貓的頭,波斯貓閉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
紀焓低頭看著波斯貓,腦裡卻在想著一些事情。
馮淺她略有所聞,聽說是一個潑辣強悍、做事狠絕、手段毒辣的女子,將軍府的兩位小姐死的死,瘋的瘋,聽說都跟馮淺脫不了干係。自己弟弟的事情,她更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就恨上了馮淺,一直沒找到動手的機會,如今發現了馮淺有一個如此致命的弱點,她就知道接著下來該怎麼做了。
馮淺走得飛快,簡直有點不顧儀態了。
杜鵑緊跑幾步才追上來。
“杜鵑,那隻貓有沒有追上來?”馮淺都不敢往身後看。
“小姐,沒有呢。”杜鵑喘著氣,自家小姐怕貓,她是知道的,可沒想到害怕到這種地步,確認讓她意外,小姐可是在比試場上,生死麵前,都不曾眨過一下眼睛的呢。
馮淺這才暗鬆口氣,腳步緩了下來。
她心裡也是煩惱,自己什麼場面沒有見過,偏生如此怕貓。別人覺得可愛溫順的東西,在她眼中,就是一隻龐大的老虎,凶神惡煞,那鋒利的爪子,彷彿下一刻就會抓破她的臉!
宇文紅蓮姑嫂兩人,都對自己有恨意,眼下讓她們知道自己害怕貓,只怕,接著下來她們會利用這隻貓大做文章。
為什麼她會有如此明顯的弱點?
她正想著,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一座假山前,突然間,眼前人影一閃,假山上,竟然走來一群人。有個護衛厲聲叫道:“來者何人,竟然看見太子不下跪?”
馮淺抬頭看去,只見迎面走來的為首一個男子,身穿盤龍明黃便服,袖子銀絲滾邊,繡著四爪金龍,襯得一身高大挺拔,這個便是大齊太子。
杜鵑立刻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透一下。
馮淺上前行禮道:“臣女為鎮北大將軍之女馮淺,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聞言,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馮淺身上,眉頭微微一動:“鎮北大將軍之女?”
話說回來,高氏皇朝,幾個皇子都生得好看,太子的容貌在一眾俊朗的兄弟之中不算很出眾,但勝在養尊處優了十幾年,加上得到皇上的有意栽培,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尊貴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