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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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太子的才幹、品行、學識還有處事能力,並不在光王、平王、英王之上,甚至表現得有些平庸,但誰讓他命好,皇后之子,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這麼多年的歷練之下,再加上他算得上勤奮好學,刻苦上進,所以雖然不是特別出挑,但作為一個繼承者,還是合格的。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皇上對太子不是很滿意,但也沒有立刻換掉他的原因,畢竟易儲牽連甚廣,甚至動搖國本,而太子也暫時找不到什麼毛病,當初因為紀登的事情把太子禁足,但後來發現其餘各路人馬都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幾個王子又野心勃勃,朝堂風雲再起,皇上害怕局勢控制不住,再現當年八子奪嫡之禍,便立刻將太子復職,以平息紛爭暗湧。

這一切,都是馮淺在銅鏡裡,看到了宣帝的所作所為,根據他的性格去猜測他如今的安排。皇上看似寬厚溫和,實際心思陰沉,喜怒不形於色,一方面,他的皇位是搶奪過來的,是踏著他的兄弟屍體走上去的,他知道了無上權力的滋味,所以絕對不會讓別人染指他的皇位,另一方面,他知道鬥爭的殘酷,親情的可貴,所以,他心裡面也是渴望親情,不希望手足相殘,更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們,為了爭奪皇位,六親不認,大開殺戒。

而皇上的心思,太子哪裡能猜到?他只知道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時候,突然就被禁足在府上,連帶政務處理權都被剝奪,而那些大臣們的遠離,則讓他知道了眾叛親離的滋味。他以為就此絕望的了,誰知道皇上忽然就恢復他的職務,對他寵愛有加,溫言安慰,一時間他又似乎看到了希望。可是母后被禁足,後宮職務由麗貴妃負責,似乎皇上有易主後宮之位之意,一旦後宮易主,由麗貴妃上位為皇后,那他太子之位豈不是岌岌可危?

所以太子,一方面野心勃勃,另一方面憂心忡忡,兩種情緒夾攻下,他的內心越來越暴躁,越來越不安,他一直琢磨著,究竟怎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並且最後登上那個渴望已久、深入骨髓裡的九五之尊之位。

當此刻看見眼前這個清秀佳人自報是鎮北將軍之女時,他的腦裡,瞬間就掠過很多算計。

馮淺他在宣恩侯上見過,印象深刻,倒不是說容貌,而是說她現場表現讓他眼前一亮,一般在這種場合下,哪怕是侯門貴女,都有可能說話口齒不清,,可她伶牙俐齒的,看似維護著妹妹,實際上是句句擊中要害。一度他還懷疑馮淺和馮潤事先合謀,在這種皇室貴胄、各路貴夫人云集的場合下,逼著恆親王娶馮潤。但事後看馮遠伯夫妻倆的反應,喪氣惶恐的,顯然是不情願的,他大約猜到這是馮淺的所為。

這種女子有頭腦、有手段,是個聰明人,關鍵是,她的父親是鎮北大將軍啊,手握三十萬軍力,一直駐紮在邊疆,保護著大齊的安寧。

林冽貴為永清郡主之子,為都察院少統領,統領著一支精兵,皇上說收回就收回。可馮遠征手裡的兵力,壓根就沒有動過分毫,還不斷地送賞賜去邊疆犒勞軍隊。

假如娶了馮淺,就等於娶了這三十萬兵力。

自古得兵權者得天下……

想到這裡,太子心頭一跳,望看馮淺的眼神深了些。

馮淺行完禮後,抬起頭,正好和太子目光對接,便微微一笑,嫣然如花。

太子突然心頭一動,心浮氣躁。

太子妃為相國之女,仗著出身高貴顯赫,驕縱蠻橫、脾氣暴躁,而且善妒,當初他看中了一個侍女,結果竟然被太子妃以這個女子妄圖攀附、動機不純而砍掉雙腿,還賣到窯子裡,當時他怒不可遏,只是被皇后壓制著,讓他要切勿為了一個下賤的侍女而魯莽衝動,他才忍了下來。

後來就出了紀登一事,連累他被皇上呵斥對外戚管教無方而禁足府上,他就已經恨太子妃入骨。

當是皇后已經動了心思想殺了太子妃。還沒來得及實施,皇后被禁足削權,太子妃又恢復過來,皇上似乎對紀相國失去唯一愛子一病不倒而心生愧疚,不僅對紀相國多有賞賜,對太子妃也溫言慰問。

皇上的關心與賞賜,讓太子不敢對太子妃輕舉妄動,但是心裡卻是心有不甘啊。

都是這個女人,害死了自己中意的女子,還差點害得自己太子之位不保啊!

如果,如果再娶一個有背景有實力的女人回來,那自己就不至於像目前那樣煩躁不安了。

“馮小姐,湖邊的荷花開了,怎麼不去賞花?”太子臉帶微笑地說。

馮淺低下頭,說:“剛剛觀賞完了荷花,來這裡走走,沒想到打擾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無妨。本太子也是在這裡走走,沒想到就遇上你了。我記得,這是第二次見你了。”

“馮淺嘴笨手拙,沒想到讓殿下記住了。”

“你這麼特別,本太子當然記住了。”說完,太子上前了一步。

兩人距離不到兩尺,馮淺當即向後退了一步。太子不由一笑:“怎麼,怕我嗎?”

馮淺淡淡道:“臣女不敢逾距。”

杜鵑在一旁看得皺起眉頭,太子的舉動已經有些輕浮了。

“你看著,倒是知規矩。”太子哼笑一聲說,“可我聽說那日在宮中御花園裡,對皇妹安樂步步緊逼,咄咄逼人!”

馮淺立刻就明白太子今天是來找她碴的了,她微微一笑,臉上不見絲毫慌張,說:“謝太子殿下誇獎,當日抓住了偷竊安樂公主點翠珠釵的賊子,不過是盡我的本分,還我的清白罷了。”

太子又是一聲冷哼:“你倒是伶牙俐齒!不過,我還從沒見過如此女子,能絕處逢生。你倒是聰明的很啊!要是本太子身邊,能有你這麼一個聰明的女子,紅袖添香,本太子也就順心如意了。”

杜鵑聽得心裡一跳,這這這太子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已經不是當眾調戲了,而是明明白白地把話挑明,太子想收小姐在自己房中了!

不過誰讓他是太子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瞧太子身邊的護衛,聽見太子說這樣的話,個個都低頭,斂聲屏氣的,沒有任何反應。

杜鵑有些急,便望向了馮淺。

只見馮淺冷冷地目光垂下來,置若罔聞的。

太子見此,便又走近一步,說話的氣流,幾乎噴到馮淺的臉上了:“你不必如此緊張,本太子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本太子身邊,缺了一位分憂解難的庶妃,你雖然生得並非國色天香,倒也細皮嫩肉的。過後我就向你父親提請,納你過門。”

太子要娶的庶妃,到底不比正妃,位份低一等,鎮北大將軍是否同意,他心裡也沒底,如今看見馮淺,當然是事先摸底,做好鋪墊。

再說咯,他可是太子,庶妃位份再低,日後他坐上龍座,庶妃就是後宮四妃之一了,榮光無限啊。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說出這種近似於調戲的話,馮淺不由心中對他更加鄙視,今天可是太子妃的壽宴,他在這裡公然調戲女客,傳出去,他這個儲君的位置將會更加岌岌可危。

但是,也從側面反映,太子其實惶惶不可終日了,他必須兵行險著,蓄勢養精。

馮淺表情未變,有些小心翼翼地說:“承蒙殿下厚愛,馮淺不勝感激,只是英王殿下也說過這樣的話,馮淺若是從了殿下,只怕英王要和您翻臉呢!”

“三弟?”太子一愣,眼裡陰沉的光芒閃動,“他曾說過要娶你?”

但是心裡,卻自恨恨的,沒想到英王也看上了馮淺,顯然也是衝著馮遠征的兵權去的。

“是的。”馮淺低著頭,臉紅紅的,很是嬌羞,“他還說過有朝一日要封我做皇后——哎呀,馮淺失言,太子可千萬別見怪,英王殿下對您忠心耿耿,想來也是一時說錯了話,您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否則他要怪我了。”說到後來,馮淺誠恐誠惶的,甚至有些懊惱。

太子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心驚。

他根本就不是喜歡馮淺,只不過看中她父親的兵力,才想拉攏她,收她為庶妃,誰知她竟然說出這回事情。

原來在他之前,英王已經接觸過馮淺,想到英王,太子便是頓住了,他自幼被封為太子,連居處也與其他兄弟分開來,一切用度皆比照儲君的規格,自然不可能像其他兄弟那樣玩在一塊,後來英王的親孃死了,皇后收養了他,這樣一來,太子便經常和英王相處。

從前太子一直覺得這個三弟性情溫和、性格寬厚,雖然有才能,做事果斷,但是出身低微,日後也不可能再爬到多高,如果有自己拉他一把,他定然感恩戴德,誓死效忠,所以便有心扶植他,讓他成為自己的助力,可聽這話,對方竟然有別的心思,甚至想染指九五之尊之位?

這一下子知道英王的野心,太子內心極為震驚,英王在他心中的印象開始坍塌了…….

不,會不會是馮淺挑撥呢?

太子猛地閃過這個念頭,他仔細盯著馮淺,不錯過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彷彿要看穿,她是不是在說謊。

然而對方卻是一副自覺失言的樣子,又悔又恨,恨不得找地洞鑽進去,這表情顯然不是裝的。

太子轉念又想,她不過是個女子,和英王也沒有仇怨,根本沒必要開這樣的玩笑。

那,大機率,她說的是真的了。

英王,原來你有這樣的野心!

太子心裡冷哼兩聲,臉色越來越陰沉,轉眼看到馮淺臉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不由心頭一動,笑道:“好了好了,不必過分害怕,你回去宴會吧。”

馮淺面上露出遲疑的神情,眼神有些畏怕:“請殿下恕罪,剛才的話若是傳出去……”

太子似笑非笑,不置可否:“你放心好了,我不怪你。”

馮淺這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整個人變得輕鬆活潑,連帶笑容都明媚起來。

太子看在眼裡,越發覺得她嬌俏可愛,那些聽來的關於馮淺心思陰沉、個性彪悍的傳聞,也是誇大了。本來就是嘛,她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哪來那麼深的心思?

就這時,一旁的侍從稟報道:“殿下,英王過來了。”

太子皺起眉,抬頭看著不遠處,英王果然走了過來。

英王遠遠地看見太子,本來唇邊含笑的,但是一走近,便覺得氣氛有些詭異,馮淺和太子都看著他,尤其是太子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他是一個敏感之人,對環境的感知能力很強,立刻就猜到,馮淺必定是在太子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

他神色平常,上前行禮道:“給皇兄請安。”

太子盯著他,腦海中就浮現起馮淺剛才說過的話,心頭不免火起,但他畢竟不是蠢人,不會魯莽行事。

他雖然不完全相信馮淺所說的話,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他覺得還是小心點英王比較好。

心裡芥蒂與警惕,但是臉上卻是微微一笑:“怎麼,來找馮淺?”

“皇兄,我只是路過這裡,見到您在這裡,便來跟您請安。”平日裡英王說話絕對沒有這麼疏遠客氣,但現在他明顯覺察出了太子的古怪情緒,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並且把跟馮淺的關係瞥得一乾二淨,他眼裡根本就沒有馮淺。

太子頓時起了警惕之意,馮淺明明就站在旁邊,他完全當看不到她,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麼?

他臉色淡淡的,說:“好了,我也該走了。馮家二小姐難得來太子府一趟,你就替我好好陪陪她吧。”

英王暗鬆了口氣,忙道:“謹遵皇兄意思。”

太子聽了心裡掠過一絲不屑。

從前英王對他恭謹順從,言聽計從,他自覺是兄弟情深,難得在權利鬥爭、刀光劍影的皇室中有這麼一份親情,他十分看重。誰知道他那溫順的外表下,藏著一顆野心,太子現在對於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滿了懷疑。

信任一旦坍塌,就再也不復當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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