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有女懷春(1 / 1)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馮淺後面的宇文紅蓮,會趁著混亂一把推到馮淺,讓她砸到前面的嫣紅身上,這樣,嫣紅流產了,馮淺是罪魁禍首,而姐姐也算是除掉一個眼中釘,哪知道事情竟然不按設計好的方向走?
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陪伴她多年的,視若子女的圓子就在面前被硬生生地打死,等於剜了紀焓一塊肉。回到府上,知道事情經過的大司空宇文泰氣得斥罵紀焓一番,還罰她跪祠堂三天三夜。丈夫宇文護惱怒她不知輕重,不再回她房子過夜,搬到書房裡睡去了。可憐紀焓受了那麼大的責罰,跟著下來就一病不起,當然,這是後話了。
離開太子府,坐上回去的馬車上,杜鵑回想起花園裡發生的一幕,都心有餘悸,說:“小姐,我懷疑宇文少夫人有意針對您,沒見她的貓只對小姐您發狂嗎?”
馮淺說:“她以為我怕貓就會失控,她想錯了。”
“小姐,您確實是怕貓啊,所以咱們院子裡從來就不養貓。小姐以前一見到貓就會大喊大叫的,”杜鵑不解了,“為何你在花園裡,能這麼鎮定?”
馮淺淡淡說:“我必須要鎮定,不然失控發狂,後果很嚴重。”
她攤開右手手掌,上面有三道劃痕。
杜鵑心痛極了,說:“這隻貓真可惡!小姐,我聽說被貓爪劃傷了要趕緊清洗傷口,不讓很容易得瘋狂症,小姐,我去找水給您清洗--”
她想動身下馬車,馮淺攔住她:“不用擔心,這不是貓抓傷的。”
杜鵑半信半疑的:“這看著像是貓抓傷的啊……”
“那是我用髮簪劃傷的。”馮淺頑皮一笑。
“啊?”
是的,是馮淺自己用髮簪劃傷的。
她怕貓,尤其是貓那鋒利的爪子,那尖尖的勾,感覺下一刻會勾破她的皮膚,讓人承受錐心之痛。
所以,在湖邊第一次遇見紀焓的時候,馮淺就怕得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第二次在花園裡,再遇見紀焓抱著貓出現時,馮淺就起了警惕。紀焓對她的敵視,還有那隻貓凶神惡煞地盯著她,她就知道,一定有事情發生。
但是她怕貓,貓一叫她就慌得不行。這個是致命的弱點。
為了不讓自己懼怕,馮淺把髮簪緊握在手裡,刺破了掌心,用疼痛來控制內心的恐懼,讓自己冷靜下來,才會在波斯貓撲過來的時候,馬上就蹲下來。
後面的宇文紅蓮本來想著趁亂推倒馮淺,誰知道馮淺蹲了下去,她重心不穩往前撲過來,結果撲倒了嫣紅,導致嫣紅的孩子保不住。
其實這隻波斯貓並沒有劃傷馮淺,而馮淺的掌心的傷痕是用髮簪劃傷的,把過錯都推倒這隻波斯貓上,後面就給太子下令打死。
紀焓愛貓如命,沒有什麼比她親眼目睹貓兒被打死更讓人解恨的了。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行駛在街道上的馬車突然間停下來。
杜鵑忙問:“怎麼回事?”
趕車的馬伕說:“小姐,前面少府監顧家的馬車壞了,停在路邊,擋住了去路。”
馮淺想起在太子府時,顧夫人為自己說了話,心念一動,說:“杜鵑,我們下去看看。”
顧家的馬車就停在路邊,車的後輪歪了,整架馬車都側在一邊。顧夫人此刻站在馬車旁,在吩咐丫鬟:“馬車要修好,只怕要半天,你趕緊回府上,安排一駕馬車過來。”
丫鬟應了正要離開,這時馮淺走過來,向顧夫人行禮後,說:“顧夫人,此去府上路途甚遠,一來一回需時一個時辰,眼下太陽正熱,只怕夫人等得難受,若是顧夫人不嫌棄我家馬車簡陋,可容我與顧夫人同車?”
顧家在馮府之前,馮淺回去馮府,需經過顧家。
顧夫人掂量之後,便笑道:“這是哪裡的話,我多謝還來不及,哪裡會嫌棄?那就勞煩馮小姐,真不好意思。”
於是,顧夫人安排丫鬟原地等待車伕維修,她就隨馮淺坐車先行回府。
在車上,顧夫人看著馮淺,說:“剛才在太子府上,發生了這種事情,多擔心姑娘受牽連。”
馮淺說:“清者自稱,我沒有做過,自然不怕,不過也多謝顧夫人曾為馮淺說上公道話。”
“客氣了,我也是實話實話。”
顧夫人是個口直心快之人,事實就是事實,不容汙衊。
她又看了一眼馮淺,眼裡帶著些深意,說:“聽說姑娘與華國公府楊佩寧關係甚好,不知道楊小姐的脾性、人品如何?”
馮淺笑道:“楊小姐脾性人品如何,顧夫人可以登門拜訪,仔細觀察留意呀。”
顧夫人臉色有些不自然,說:“華國公門第高貴,華國公夫人操持家務,想必忙不過來的,哪敢去嘮叨人家?想著馮小姐與楊小姐交好,想就此瞭解瞭解。”
確實,華國公府門第高貴,可不是顧夫人想進就能進的。
馮淺想起楊佩寧鍾情於顧夫人的兒子顧長安,便說:“楊小姐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自然不在話下,便是那性子,也是個極好相處之人。”
顧夫人聽得若有所思的,說:“我曾在一次華國公老夫人壽宴上見過楊小姐,樣貌舉止確實上乘,倘若是個極好相處之人,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馮淺說:“上次在茶館,我和楊小姐一起喝茶,遇見了顧公子,和顧公子言談甚歡。”
顧夫人頗為意外,說:“長生曾與楊小姐見過面?”
馮淺點點頭,說:“當時有個痞子出言不慎,顧公子仗義正直,趕走了此人。這事,還沒好好多謝顧公子呢。”
“哪裡的話,見義勇為,這是長安本分事。”顧夫人聽得歡喜,然後詫異地問,“可此事未曾聽長生提起過。倒是聽長生時常提起楊小姐。長生如今已經二十有二,先前是忙於練武與公務,耽擱了婚事,我這個做母親可為他的婚事著急。他倒是好,一點都不急,說是已經了有中意的物件,這中意的物件,不瞞馮小姐說,是華國公的楊小姐。”
馮淺聽得心裡敞亮,原來顧長生對楊佩寧有意思。她早知道楊佩寧對顧長生有意,然而高門貴女,端莊大方,在人前是斷斷不可以流露出半點對男子的愛慕與喜歡。這些心裡的歡喜,只能說與最親近的閨中好友。
但是,楊佩寧一直不知道顧長生的心意,畢竟每次見他,他都舉止有禮,說話客氣,她心裡著急,卻無可奈何,總不能主動問人家的意思吧?這太驚駭了。
沒想到顧長生竟然對楊佩寧有意,馮淺心裡很是替楊佩寧開心,但是馮淺還是淡淡地說:“楊小姐是大家閨秀,性子直爽,人品樣貌俱佳,得到顧公子喜歡自然正常不過。只是顧夫人如今說給我聽,是想我做什麼呢?”
顧夫人臉色有些羞赧,說:“不怕馮小姐笑話我,華國公府門第顯赫,我們少府監只怕難以高攀,如果馮將軍能為我們家搭個話,牽線見個面,成了長生的心願,我們顧家對此感激不盡。”
婚姻之事,講究門當戶對,少府監顧家的家世確實與華國公府相差甚遠,如果沒有一個官階高的人作為牽線,估計少府監連華國公府的大門都進不了,就算進了大門,對方願意接見,也未必會同意這門婚事。所謂高嫁低娶,地位越顯赫的世家大族,根本不會將嫡女下嫁,只會往更高處走。
馮淺明白了顧夫人的意圖,說:“顧夫人,此事重大,我做不了主,需要向父親稟告,這當中,需費些時日。只是我覺得,如果顧公子有意思,可拿出一份男子勇氣來,登門求娶,畢竟華國公為人寬厚敦和,並不在意門第出身,只在意人品能力。顧公子人品能力出眾,何必妄自菲薄。”
顧夫人聽得點頭道:“我也知此事讓馮小姐為難。也多謝馮小姐的讚許,長安是我的心頭肉,作父母的,自然希望能輔助和成全孩子。華國公為人寬厚,我曾聽聞過,如今聽馮小姐所說,得到確認,心頭大石也從此落地了。長安身為男兒,倘若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肯定主動爭取,真是枉為大丈夫。待我回府,再好好跟他說去。”
說話間,顧府已經到了。
顧夫人道謝了後,就回府去。
馮淺繼續坐著馬車,往將軍府方向進發。
馬車沿途開過去,就是一片繁華街市。在一條巷子的轉角處,馮淺透過馬車的紗布,忽然發現有一條熟悉的人影。
她連忙喊停。
杜鵑覺得奇怪,掀起布子問:“小姐,什麼事?”
馮淺順著掀起的布子,便看到了對面的布匹店裡,有個衣著華麗的少女,正在挑布匹,可不是楊佩寧?
馮淺下了馬車,來到店鋪,跟楊佩寧打招呼。
楊佩寧頗為意外:“你也來買布料?”
“剛好看見你,便進來看看。”馮淺看見她手裡拿著的是粉紅布匹,顏色很是嬌嫩,問,“這顏色不大是你平日裡喜歡的顏色,怎麼今日想來這裡扯布料?”
楊佩寧臉上掠過一絲羞澀,說:“過段時日城東那邊有賞菊大會,我想做一身衣裳出席。”
“賞菊大會年年都有,往年你並不喜歡參加,覺得毫無新意,菊花也沒特別的品種,今年為何參加?”馮淺覺得奇怪了。
楊佩寧猶豫一下,沒有說話。倒是她旁邊的丫鬟就口直心快:“今年的賞菊話顧侍衛會在現場巡察,小姐嫌府上的布料顏色不夠好,便來這裡……”
楊佩寧瞪了丫鬟一眼,那個丫鬟就不敢說下去了。
但是馮淺已經明白了,朝楊佩寧笑道:“也是,每年的賞菊大會,都會有很多人觀賞,連各位皇子也參加。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顧侍衛需要在現場駐紮,可是顧侍衛事務繁忙,只怕難以聊上幾句。”
楊佩寧輕聲道:“我聽說顧侍衛中途會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馮淺恍然:“你居然連這個都打探清楚了。說,是不是對顧侍衛有意思了?”
楊佩寧聽得嚇一跳,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跟著左右張望,晃動之間,頭上釵子垂下的珠子都纏在一起了。
“店鋪就我們,沒有別的人,不必擔心隔牆有耳。”馮淺笑她過於謹慎。
楊佩寧倒也不忸怩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同樣的道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誰人不喜歡?上次茶館,顧長生出手相助,我就覺得這個人可靠。只是不知道,我對君有意,君未必有情。”
馮淺明白了,楊佩寧是擔心自己的一廂情願,便說:“這個你倒可放心,我剛才來的時候,與顧夫人同車,言談之中,聽到了顧長生對你很是中意,顧夫人也有意想向華國公府提親,只是礙於門第差別,需費些時日。”
楊佩寧的眼睛當即亮起來:“顧長生真的是這樣想嗎?”
“他有沒有這麼想,等賞菊大會那天,你跟他接觸,不就瞭解到了?”
楊佩寧抿著唇,想笑,但有發覺的這樣太不矜持了,便忍著,偏偏又忍不住,最終是笑了起來,她膚如凝脂,這一笑起來,燦若芝蘭,明豔動人。
在布匹店斜對面的飯館裡,靠著欄杆,有一個公子哥模樣的人,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楊佩寧,特別是看到她的笑容,整個身體都酥麻了。
“公子爺,您已經看了很久了。”旁邊的一個小廝低頭哈腰地走上前。
“這個女人真是好看啊,瞧那身段腰肢,可柔軟的,要是能摸一摸,我真是做夢都笑出聲來。”鄧暉看著自己的手,彷彿此刻能摸到楊佩寧的腰肢一樣。
“瞧那女子身邊並無什麼人,小的不如過去那邊,喊讓那個女子過來伺候伺候公子爺?”
“啪”的一下,鄧暉甩手就打了那個小廝一巴掌:“混賬東西,你想讓爺我白日裡調戲女子嗎?堂堂宣恩侯府的公子,豈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