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逼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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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淺當即說道:“並無此事,佩寧是知書達理之人,再說,我當日也在現場,本來約了一起去賞菊,奈何半途佩寧收到顧公子書信,說約寶湘樓見面,有要事商討,根本無關男女之情,為何有此傳言?”

楊夫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說:“可巧兒說的跟你並不一樣……”

馮淺心頭一動:“巧兒現在何處?”

“她是府上林大管家的女兒,是一等丫鬟,她在現場受了驚嚇,發起了高熱,還胡言亂語的,林大管家怕她嚇壞眾人,就讓她回鄉下養病去了。”

馮淺眉頭一挑,便又跟楊夫人說了幾句,安撫了她。

臨走的時候,馮淺再為楊佩寧點一柱香,暗中說道:“佩寧,你死得蹊蹺,我斷然不相信你會跳樓自殺,一定會找出事情的真相,替你報仇!”

管事嫲嫲奉楊夫人的命令送馮淺出去。

這一路走來,馮淺隨意地問:“嫲嫲,那巧兒如今在哪裡養病?”

嫲嫲說:“林大家在北郊置了一所莊園,用來養老用的,如今巧兒有點瘋癲,她便安排在那裡養著。”

馮淺點點頭:“多謝嫲嫲。”

嫲嫲嘆口氣說:“馮小姐,說實話,老身也不相信小姐會做出如此有傷風化的事情,可如今眾口鑠金,加上小姐又去了,難以自辯啊。老爺不相信小姐,跟夫人起了爭執,如今都不來夫人房中了,日日在姨娘那裡,好不快活的。夫人可真是傷心。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下半輩子如何是好?”

馮淺輕輕說:“嫲嫲不用擔心,佩寧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她蒙上不明不白的冤屈。”

嫲嫲看著馮淺堅決毅然的神色,大為驚訝,這個不過是十五六歲的侯門少女,模樣還很稚嫩,但說出來的話語,完全沒有少女的不諧世事、天真爛漫,不免讓人心頭一震。

嫲嫲凝望馮淺片刻,再確定馮淺說話的真實,好一會兒,她朝馮淺深深一躬:“馮小姐如能做到,老身替夫人感激不盡。”

出了華國公府,馮淺看了一眼門前那隻神情兇殘的獅子,回頭對杜鵑說:“你去找李靜,讓他去北郊查一查林大管家的女兒巧兒,到底是不是瘋了。另外,去查一查她最近跟什麼人來往。”

她的眼神越發的明亮,像是有一團火苗在燃燒:“寶湘樓的店主,有機會得會一會。”

***

“我摸呀摸呀摸,一摸臉蛋,臉蛋那個滑呀,二摸脖子,脖子那個順呀,再摸胸口……”

幽暗的小巷裡,有兩個小廝,提著燈籠走過來。

後面走著一箇中年男人,胖胖的,肚子都凸出來了,像駝著一個大圓球一樣。此刻他正哼著一首小調,腔調裡帶著幾分猥瑣,笑得眼裡發光。

“爺,今晚您特別興奮,看來新來的青紅姑娘,把您伺候老舒服了。”走在前面的一個小廝,側頭諂媚地笑著。

”那個當然。青紅姑娘可是鄧公子送過來的,真是人間極品啊。”這個男人說著,伸手摸了摸下巴的呼吸,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爺,我好像看到鄧公子還送了一箱東西過來,那裡面是什麼呀?”另一個小廝好奇地問。

胖男人當即一巴掌甩過去,怒道:“這是你可以打探的嗎?”

小廝捱了打,趕緊低頭哈腰地說:“是小的不懂,爺打得對!”

胖男人哼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前面的幽暗的小巷,嘟囔著:“這條小巷怎麼這般安靜……”

就在此時,眼前忽然人影閃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啊”“啊”的幾聲,前面引路的兩個小廝就已經倒在地上。

他大驚,喝道:“什麼人?”

便在這時,眼前一片黑影罩下來,跟著脖子上一痛,就此人事不省了。

等他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密室之中,沒有窗,不知道外面的環境,一盞油燈掛在牆壁上,幽幽的火光映出了密室的陰森。他正四處打量著,看有什麼逃生路徑。

這時,一把女子聲音響起:“李掌櫃,你可醒了。”

李掌櫃側頭向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右側走過來一個白衣女子。這個女子年紀很輕,打扮得很素淡,頭上只是插了一支素銀簪子,別無其他飾物。她長得並不算出眾,但是五官清秀,那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幽幽地蘊含著一股威嚴與殺氣。

李掌櫃看得心頭一跳,他並不認識她,可是看她的第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上害怕。

“你是誰?居然敢把我囚禁在這裡?小心我報官抓你!我可是認識很大的官!”李掌櫃大聲說著。

“李掌櫃,你認識的官再大,他也無法來到這裡把你救出來。”少女的聲音很嬌脆,但是說出來的話帶著冷冽。

少女的身後,走出一個高大的男子,這個男子上前就一腳踹過去,把李掌櫃踹得翻了個勁頭。

李掌櫃痛得咳嗽幾聲,勉強爬起來,看清楚男子模樣後,大驚道:“你你你不是顧侍衛嗎?你居然敢綁架我?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沒錯,這個男子就是顧長安。

他冷冷地說:“李掌櫃,你有沒有命走出這個地方再說吧!”

“顧長安,你到底想做什麼?”李掌櫃看見是顧長安後,沒了原先的恐懼。

顧長安厲聲說:“我問你,五日前華國公府的楊小姐來你酒樓,你說她跟一個男子進入了二樓的天字廂房,這個男子是誰?”

李掌櫃眼珠一轉,說:“這個我看得並不清楚,恕我回答不了。”

“我跟裡面的人打探過了,這個男子是你帶進去,你怎麼可能不認識?”

“不認識就是不認識。”李掌櫃咬死不認。

“說不說?不說我就要你命!”顧長安怒了,擼起衣袖,揚起拳頭。

李掌櫃馬上跪下來,哭著說:“顧侍衛饒命啊,小的真不知道這個男子是誰,你就算把我打死了,我也不能說出來!”

顯然,這個男子大有來頭,導致李掌櫃寧死不說。

顧長安的拳頭握得咯咯響,卻沒法砸下去。真把李掌櫃打死了,什麼線索就斷了。

“李掌櫃,聽說你收了一名小妾,養在了杏花巷的一座宅子裡。這個小妾上個月生了個大胖兒子,可有這回事?”馮淺這個時候,不緊不慢地說。

李掌櫃聞言身子一震,瞳孔睜大,驚訝地看著馮淺:“你如何得知?”

“聽說李掌櫃家裡已經有五個女兒了,正室善妒,彪悍,李掌櫃不敢納妾,才偷偷把這名小妾養在了杏花巷裡。李掌櫃盼了多年才盼來這個兒子,就指望這個兒子傳宗接代,假如,這個兒子一不小心,出了點意外……”到後面,馮淺就頓住了,只看著李掌櫃,幽亮的眼睛裡,是一種不動聲息的威脅與殘忍。

李掌櫃一口氣幾乎抽不上來,他知道馮淺後面要說什麼,心臟抑制不住地跳動,但他強作鎮定地說:“你騙誰呢,我哪來的兒子。”

“既然李掌櫃當做沒這個兒子,那我就可以放心做事了。”

“哼,隨你的便,但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容易騙嗎--”

馮淺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觀音玉佩,在慢慢地把玩著。

“你,你怎麼拿到這個玉佩?”李掌櫃的眼睛幾乎發直了,這個可是他找城裡最好的工匠打造的玉佩,是送給兒子的滿月禮物,現在在馮淺的手裡,可不就說明了馮淺知道那個小妾和兒子住在哪裡嗎?

“我怎麼得到的,跟你無關。但我想要的,希望李掌櫃識趣些。要是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可不保證不了你那個玉雪可愛的兒子,會不會出點意外……”

李掌櫃要崩潰了,幾乎大喊出來:“求你,千萬別對我兒子下手,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要是他有什麼意外,我還有什麼面目見祖宗?”

馮淺不為所動,淡淡說:“我也只有楊佩寧一個朋友,過兩個月她才十六歲,像朵花兒一樣嬌嫩美麗,忽然就這樣沒了,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

“楊小姐的死只是一個意外,她不小心掉下去的……”

馮淺眼神一冷,收起手中的玉佩:“看來李掌櫃的寶貝兒子,今晚是見不到李掌櫃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不要!不要啊!”李掌櫃頓時慌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哭著哀求:“我說,我說,只求你不要傷害我兒子,我什麼都說。”

馮淺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那笑容讓人不寒而顫:“那就好好說,一字不漏,如果有哪個對不上了,或者漏了,我可不能保證你能見到你的寶貝兒子。”

顧長生身為御前侍衛,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也逼供過很多犯人,但沒想到馮淺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居然有殘忍冷血的一面,做事幹脆利落,果斷狠絕,而且知道如何拿捏犯人,不由得深看了她一眼。

李掌櫃實在沒有辦法了,兒子被馮淺拿捏著,如果不說,不知道馮淺會這麼對付他的兒子。要是兒子沒了,他此生也就沒有奔頭了。

“那天上午,寶湘樓因為有賞菊大會,來這裡喝茶吃飯的人特別多,特別的熱鬧。我正在招呼客人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模樣很好的小姐,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華國公府的楊小姐。楊小姐進來了,我就去招呼她,問她有沒有預訂了位置,她說有個朋友已經在二樓了,她這就上去找他。既然客人有約,我當然不會打擾。就忙其他事情去了。”李掌櫃開始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了,“一會兒,樓上有個貴客喊添菜,小二忙不過來,我便上去招呼,經過一個天字廂房,發現裡面有男女爭吵聲,出於好奇,我便從開著的門逢看過去,便看到有個男的在拉扯著一個少女,這個少女就是剛才進來的那個楊小姐。我當時就嚇了一跳。就在這個時候,楊小姐不知道怎麼的,喊了一聲‘再逼我,我就跳樓!’那個男子就哈哈一聲笑說‘你就別鬧了,今日爺在此,你就從了我吧,反正你也走不出這個大門。再說你都跟我同處一室了,到時傳出去,你的名聲就壞了,你不跟我,還能跟誰?如果你此刻讓我開心,說不定我能娶你作為正室,要是惹得爺不高興,就讓你做個小妾!’……我一聽就猜到了年輕男女這點事情,再說能包下天字廂房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剛好那個貴客喊我,我便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楊小姐跳樓的訊息…….”

馮淺的指甲掐進肉裡,強迫自己心情平復。從別人口中,去還原當時的場景,如果命運可以逆轉,她多想衝進去,告訴楊佩寧,名節不重要,生命才重要。只要活著,才有希望,才能報仇。

旁邊的顧長生,聽得腦門一熱,上前就揪著李掌櫃的衣領,眼睛爆紅,喝道:“在廂房裡拉扯楊小姐的男人是誰?”

李掌櫃顫聲說:“是宣恩侯府的二公子……”

鄧暉!

宣恩侯的次子,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弟,如今已經榮升山西州牧鄧旭的弟弟!一門公侯,身份顯赫!

如果是尋常的公子哥兒,顧長生當即就衝出去,上門找對方算賬,可這個導致楊佩寧死亡的人,竟然是皇后母族的人。天下之人,誰敢與皇后對著幹?

就算皇后在後宮失勢,並不代表皇后一族消沉,畢竟皇后一族在朝廷之中深耕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更別說太子如今復寵,權勢更是滔天。

上次在酒樓暴打鄧暉一頓,那是因為他當時並不認識鄧暉。但如今,知道了鄧暉的權勢後,他眼裡的火焰消失了,揪著李掌櫃的手,力道慢慢弱了下去。李掌櫃一用力,就掙脫了從顧長生手中掙脫出來,閃到一旁。

他瞧見顧長生的神情,大約也猜到他懼怕宣恩侯府的權勢,便說:“這位爺你也知道宣恩侯的厲害吧?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鄧家二公子讓我閉嘴我就只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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