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生錯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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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淺斥罵道:“你可知道你的閉嘴,就害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含冤而死!有些事情你可以不理,但你不能作惡。知道真相而不說,這不是幫兇是什麼?可以卑微如塵土,但不可扭曲如蛆蟲!”

李掌櫃被罵得滿臉羞紅,好一會兒說:“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了,求您放過我的兒子,他才滿月啊……”

馮淺冷冷地說:“我不會傷害你的兒子,但是我不能保證你的妻子不知道這件事情!”

李掌櫃頓時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他家的妻子財大氣粗,多年來他都懼內,要是讓妻子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個小妾,還生了個兒子,只怕扒了他的皮都有可能。

離開了密室,顧長生問馮淺:“接著下來該做什麼?”

馮淺看著他:“鄧暉一直對佩寧有心思,在寶湘樓裡他對佩寧動手動腳,佩寧是一侯府之女,如何受得了這種屈辱?所以就以這種方式保自己清白。既然知道作惡者是誰,顧公子認為接著下來該如何做?”

問題拋到顧長安這裡,顧長安猶豫了,說:“雖說始作俑者是鄧暉,可樓是楊佩寧自己跳下去的,真要追責,鄧暉也沒有多大責任,何況,他背後還有皇后……”

馮淺的視線慢慢轉冷,說:“能理解,顧侍衛官階,還不足以對抗宣恩侯。”

顧長安聽見馮淺這麼說,有些羞赧,說:“楊大人的勢力官階都顯赫,但他也選擇息事寧人,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侍衛?先前因為我有嫌疑,把我捉進了大牢,在大牢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真真感受了什麼叫求救無門,什麼叫官大一級壓死人。日後我若能平步青雲,封侯拜相,定會替楊佩寧翻案報仇!”

這番話說出來,叫人聽得血熱,覺得顧長安是有血性之人。可馮淺卻是冷笑地搖頭。楊佩寧如此喜歡他,因為他而死,他卻在權勢面前退讓,並寄希望於將來的飛黃騰達,真是所託非人。

她轉身就走,顧長安忙問:“你如今是要到哪裡去?”

“佩寧身邊的丫鬟巧兒在城郊養病,顧侍衛可是有空隨我去?”

顧長安躊躇一下:“事情如今已經分明瞭,到底是楊佩寧自己跳下去,與旁人無關,你是想查什麼?”

“巧兒是佩寧的貼身丫鬟,我只是想了解當時發生的經過。”

“我這邊剛剛復職,事務繁忙,不能離開太久……”

馮淺頷首道:“明白的。”

但是心裡卻是搖頭,顧長安,終究是無用的男人,楊佩寧原先對他芳心暗許,簡直就是明珠暗投,一生錯付。

城郊山腳下一處莊園裡,巧兒正坐在屋子裡,翹起腿,抓起桌上的雞腿就大口大口地啃。

旁邊的一個小丫鬟看著她,說:“巧兒姐,你慢點吃,雞腿這裡多的是。”

“我吃粥水可是吃了好幾天,嘴裡都快淡出鳥兒來了!母親也真是,讓我裝什麼病!”

“林大管家讓巧兒姐這麼做,想必有道理的。”

“有什麼道理,不就是怕我跟小姐的死扯上關係嗎?可跟我有什麼關係!小姐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巧兒滿臉忿忿不平地說,三下五除二,她就把雞腿吃完,又伸手去抓螃蟹。

就這時,門外忽地響起下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下來。

小丫鬟聽見,說:“巧兒姐,我去看看發什麼事情。”

小丫鬟走出去後,很久都沒有回來。

巧兒已經把一碟雞腿、三隻螃蟹都吃光了,意猶未盡的,朝門外喊道:“燕子,你死去哪裡了?咋還不回來?東西我吃完了,趕緊過來收拾收拾。”

門簾掀動,有人走進來了。

巧兒不耐煩了:“死丫鬟,喊你這麼多聲不應,聾了嗎?仔細我讓母親罰你,看你還敢不敢奴大欺主!”

沒有人回應。

巧兒怒了:“死燕子,長臉看不起人是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一轉身,看見眼前的人,頓時張大了嘴巴,滿臉的是難以置信:“怎麼是你?”

馮淺露出淺淺的笑容,那是極為譏諷的冷笑:“你不想看到我,是吧?”

她的身後,還有杜鵑和李靜,卻不見了燕子。

巧兒震驚過後,深吸了一口氣,厲聲說:“這是我家,你未經通傳就進來,請出去!”

馮淺淡看她一眼,就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來,神情漠然:“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就喊人了!”巧兒知道馮淺和楊佩寧交好,看見她的突然出現,心裡先自心虛了。

“喊人?你看看附近可有人?”

巧兒愣了一下,想想久未回來的燕子,眼前那個高大威猛、眼神兇狠還帶著長劍的男子,不由得膽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形勢不對,先順從對方再說。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想知道,賞菊大會那天,楊小姐本來約了我在杏樹下見面,後來她遣你來,說忽然接到顧長安的邀請,要去寶湘樓見面。但實際上,顧長安並無邀請楊小姐。你作為她的貼身丫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馮淺毫不客氣地發問。

巧兒眼裡閃過一抹不安,說:“我只知道當時小姐收到一封書信,說是顧長安邀請,小姐就歡天喜地地去了寶湘樓,其餘的事情,我並不清楚。”

“那封書信在哪裡?”

“我轉交給了小姐,至於在哪裡,我不知道。”

但是,在現場根本沒找到那封書信。巧兒篤信這封信不見了。

“那你可知道信裡面的內容?”

“這信是給小姐的,小的無權檢視,小的並不知道。”

“這麼看來,你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馮淺黑亮的眼睛盯著巧兒,像是把她心思看穿似的。

巧兒被她發冷的眼神看得心裡毛髮,避開了她的目光,仰臉倨傲地說:“馮小姐,你並非官府,憑什麼跑到我家裡來審問我?何況這是楊府的事情,關你馮府什麼事?”

馮淺冷笑道:“楊小姐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她的貼身丫鬟,居然串通外人,暗送書信,騙楊小姐說是顧長安相約,害得她上當去了寶湘樓,被壞人調戲,為保清白,逼得跳樓自殺!”

巧兒渾身一震,衝口說:“沒有這事,你血口噴人!”

馮淺把一封信往桌上一扔,臉上劃過一絲冷笑:“看看這封信,到底是誰的筆跡!”

巧兒看著這封褐色牛皮信封,上面用小楷寫著“楊小姐親啟”的字樣,跟自己當天收到的信一模一樣,她吃了一驚:“這信怎麼在你這裡,招財不是已經把信給藏好了嗎--”說到後來,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趕緊捂住了嘴巴。

馮淺眉眼彎起,閃過一抹狠厲:“招財,說得這麼順口,這可是宣恩侯鄧暉跟前的小廝,你和他倒是很熟嘛。”

巧兒急忙說:“我並不認識他……”說完,忽然怒道,“我和他什麼關係,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和他,哪怕是睡一起,都跟我們沒關係,多瞧你們一眼都玷汙我們的眼睛。可是,你不應該和他勾搭上,暗中替鄧暉偽造顧長安的書信,約了楊小姐在寶湘樓,讓楊小姐落入了鄧暉的手中,導致她為保清白而被迫自殺!說起來,你這種欺上瞞下,出賣主人的人,最該死!”

巧兒聽得渾身一震,身體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聲音顫抖:“你說的都是謊話,沒有這回事!我不認識招財,我也沒有出賣小姐!”

“死到臨頭還不承認?”馮淺向李靜打個眼色。

李靜當即轉身出外,一會兒進來,往地上扔了一個人。

巧兒定眼一看,地上躺著的這個人,竟然就是鄧暉跟前的小廝招財。

此刻的招財鼻青臉腫,顯然是被人揍過一頓。他委頓在地上,不敢吱聲。

“你的相好已經把事情的經過招認了,你居然還抵死不認?枉楊小姐一直誠心對你,從不擺小姐架子,也不對你頤指氣使,你居然為了這個男人而出賣她?”

巧兒咬牙道:“是,是我聽了招財之話,替小姐傳書信。可小姐跳樓並非我所逼,現在老爺並不追究,你能奈我什麼何?”

馮淺的臉色變得無比冰冷:“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個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就因為你們的苟且,害死了她!她才十六歲,生命如花綻放,無限的美好在等著她!你倒好了,為了逃避責任,故意裝瘋賣傻躲在這裡過日子!我看,你的好日子過夠了,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巧兒吃一驚:“你想做什麼?”

馮淺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陰惻惻的,猶如來自地獄的笑意,巧兒看得身體莫名的一陣冷意。

“你和招財不是兩情相悅嗎?就把你們兩個打暈了,脫光衣服,放在床上。然後在院子外面放火……”

巧兒聽到這裡,臉色頓時白了:“你想殺了我們?”

馮淺眼裡掠過一抹痛恨:“殺了你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院子裡起火,不會蔓延到屋裡面去。但是外面的人看到起火了,就會向官府報案,讓官府來滅火。到時候,大家不就發現你們在裡面顛龍倒鳳了?宣恩侯府二公子跟前的小廝,跟華國公府的丫鬟勾搭在一起,把華國公府和宣恩侯府的臉面都丟盡了,不知道這兩家能否容得了你們的性命?而你的母親,林大家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在華國公府裡立足!至於你的姐妹,攤上這麼一個勾搭男人、心術不正的姐姐,你覺得能找到一門好姻緣嗎?”

巧兒的力氣好像被抽離了,整個人焉了下去,好像迅速脫水的花朵,沒了生氣。

殺人誅心啊!

馮淺沒有直接殺了她,可這種讓她身敗名裂、讓她家名譽掃地的方法,真的生不如死啊!

她跪在地上,哭道:“馮小姐,你就放過奴婢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馮淺不為所動,冷冷地說:“當初你們兩個勾搭起來,對付楊小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有此刻的痛苦後悔?我給你機會,你可曾給楊小姐機會?”

她側頭吩咐李靜:“上前把他們兩個打暈,剝掉衣服,扔在床上。”

招財聽見,大驚,想爬起來逃跑,才走兩步路,就被李靜抓回來,一拳就打暈在地了。

巧兒看見這樣,想轉身就跑,李靜伸出腿,一下子就絆倒了巧兒,她剛想喊救命,還沒喊出來,就被李靜砸在腦後勺上,暈過去了。

馮淺和杜鵑走出院子,在遠遠地等著。

一會兒,李靜就走出來,對馮淺點了點頭,意思是事情已經完成了。

三人離開後,這座宅子忽然就起了沖天大火,很快,附近的老百姓就趕緊過來救火,連官府也介入了。

大家在救火的時候,忽然發現其中一間房子裡,衝出了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忙著救火的林大家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女兒,而那個男子,則是宣恩侯府的小廝。

楊國公府的丫鬟與宣恩侯府的小廝偷情一事,就暴露在眾人面前。

正如馮淺所預測的,楊夫人本來喪女就已經傷心過度,眼下竟然發生這等下流羞恥之事,二話不說就把巧兒打了二十大棍,然後關進柴房,跟著把林大家的剝職,驅逐出府。林大家的氣得半死,把巧兒領回家了,一頓毒打,巧兒就這樣一命嗚呼了。而另一邊,不等宣恩侯發落,鄧暉就直接打死了招財,一了百了。

重陽之後,就是狩獵了。

大齊的先祖,是在馬背上得天下。雖然經過了幾代,進入了文治的朝代,但是對於先祖的騎射傳統,一點都不敢忘記,年年都會在秋後舉行狩獵,一來讓皇家子弟、文武百官,懂得大齊建朝的不容易,二是鍛鍊一下皇子們的騎射能力,三來藉此拉近與文武百官的關係,營造一個其樂融融的氛圍。

所以,每到這個時候,皇上就會降旨,要求王室子弟和文武百官隨行。本來馮淺不在隨行之列,但因為父親馮遠征,在邊疆連打了幾個勝仗。皇上覺得很有必要褒獎一下將門之女,加上麗妃娘娘在旁說馮淺與自己的女兒新城公主年齡相仿,可以作伴,皇上便讓馮淺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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