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驚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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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麗貴妃風頭正盛,光王殿下前途炙手可熱,無可限量,做他的庶妃,日後尊貴無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光王夠不到九五之尊,可他是皇子,日後可能封親王,他的庶妃也跟著榮耀無比。多少文武百官都想跟皇室沾親帶故,攀上這門親戚。可她馮淺就是不想要這種榮耀。

跟那麼多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不是獨守空房,就是為這個男人爭風吃醋,爭名奪利,耗盡一生,有意義嗎?有價值嗎?

她馮淺想要的夫君,是可以把她放在心上呵護著、欣賞著,終其一生,只有她一個人,舉案齊眉,白髮到老。如果找不到,她寧可孤獨一生!

話已至此,她和麗貴妃再無繼續談下去的可能了。

麗貴妃眼裡的震怒,慢慢地轉為陰狠。

本來把馮淺拉攏過來,就是想讓她成為光王的助手,可眼下她拒絕做庶妃,公然挑戰禮俗規矩。既然不是盟友,那就必定是敵人。要知道,這個女子可是知道祭祀大典上她所穿的衣裳上關於九尾鳳凰的秘密。萬一她以這個秘密作為要挾,倒向了皇后那一派,那她貴妃的位置,還能保住嗎?

如果是敵人,那必然要除之!

帳篷的一角突然被人掀起,一個宮女急匆匆走進來,喊道:“娘娘--”

但是看見馮淺之後,就戛然而止。

馮淺明白了,這個宮女有要事要稟告。

她馬上行禮說:“既然娘娘有事,馮淺不便打擾,告辭了。”

不等麗貴妃說話,她就轉身走出去了。

她深知,從麗貴妃這個帳篷走出去,再無和麗貴妃交好的可能。

當初在祭祀大典上,看到麗貴妃的衣裳上,逾矩繡上九尾鳳凰,她之所裝暈倒提醒麗貴妃,並非想與麗貴妃站在同一陣營,只是不想皇后做大而已。如今她提出納自己為光王庶妃,自己拒絕後,麗貴妃必定懷恨在心,日後會使絆子。

可又怎麼樣?終身的幸福,絕對不能拿來交易。

第二天,狩獵正式開始。

草原上,禁衛軍在外圍,皆身穿盔甲,手執兵器。場內,皇上一身輕便騎裝,騎著白色高頭駿馬,雄姿勃發,精神奕奕。他手持弓箭,雙腿一夾胯下駿馬,“駕~”

駿馬長嘶一聲,撒腿跑出,皇上舉箭射出,帶著高亢的聲響,劃破草原的寧靜,帶動了場內氣氛。

跟著,數不清的猛禽從場內另一側的籠子裡跑出來,嘶叫著拼命衝向草原深處。隨著,吶喊聲響起,皇子、武將、公子等,騎著駿馬、帶著弓箭,追逐獵物而去。個個身手矯健、勁頭十足,爭著要在皇上面前展示騎射狩獵的本領。

看臺上,女眷們正搖著蒲扇觀看著投入。

新城公主十分雀躍,指著當中一匹黑色駿馬叫道:“那是我皇兄,瞧他騎術多厲害,又平又穩。”

她旁邊是一位待字閨中的縣主,看得滿臉嬌羞,說:“光王殿下好身手!”

安樂公主聽見,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說:“我看三皇兄的身手才厲害,瞧他已經射中了一隻白兔。”

“射中小白兔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皇兄可是射中了一隻大雁呢。”新城公主想要為自己的兄長爭臉面。

“二皇兄再厲害又如何,妹妹你可是一點都不懂馬術。”安樂公主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新城公主忍不住反駁她:“你不也一樣不會!”

“誰說我不會?”安樂公主當即站起來,對身邊的侍女喊一聲,“牽我的小紅馬過來!”

很快,就有人牽著一頭白色駿馬過來,這頭白色駿生得很俊,它的頭頂,一撮紅色的毛髮,白裡透紅,看上去特別的顯眼醒目。

安樂公主翻身上馬,揚起馬鞭,馬兒便撒腿往前跑。平日裡安樂公主給人以柔弱形象,可如今她騎著馬奔跑,多了幾分颯爽奔放的味道,與日形象判若兩人。

新城公主看得大為妒忌,也想在草原上策馬馳騁,對侍女說:“牽匹馬過來,我要騎馬。”

侍女急忙阻攔:“公主,您並不會騎馬,要是有什麼意外,奴婢無法跟貴妃娘娘交代。”

新城公主不聽,厲聲說:“我要騎馬,牽一匹過來!”

這個侍女眼看無法阻攔了,便走到馮淺面前,央求說:“馮小姐,您和新城公主交好,請您勸勸公主吧,公主從來沒騎過馬,奴婢怕她出事,要是貴妃娘娘知道,奴婢一定沒命的。”

馮淺大為意外,新城公主發脾氣要學騎馬,怎麼她的侍女轉而向自己求救?

但是她好歹是公主,身嬌肉貴,萬一有什麼閃失,自己在旁邊也會擔責的。

她便對新城公主說:“公主,您若要騎馬,要不讓光王殿下教你?”

新城公主嘟起嘴巴說:“皇兄已經狩獵去了,哪裡有空教我?聽說你是將軍之女,應該懂騎術的,不如你教我吧。”

說起來,馮淺確實懂騎術,可她並不想教新城公主,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這時,已經有侍女牽了一匹體形較小的小白馬過來,新城公主興奮地上前,但是真正要上馬時,她猶豫了,畢竟她從來沒學過馬術,連怎麼上馬都不知道。

遠處的安樂公主,看見新城公主猶豫的樣子,不由得發出一陣輕笑,高聲說:“不會騎馬就彆強行來,別到時丟人現臉。”

新城公主聽見,腦門一熱,抓住馬韁就想上馬,哪知道這匹馬看著溫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發起脾氣來,拼命地踢馬蹄,差點就踢到了新城公主。

新城公主驚叫起來:“啊,這該死的馬,它居然敢踢我?”

馮淺在看旁邊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了,眼見這匹馬就要暴躁發狂了,她怕踢傷新城公主,連忙上前,揪著馬韁,伸手按摩著馬頭,輕聲說:“別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馮淺的話,這匹馬開始慢慢平復下來了,不再噴氣踢馬蹄了。

馮淺便教新城公主怎麼踩馬鞍,怎麼上馬,怎麼抓馬韁。新城公主依言照做,很順利地就上了馬,她興奮起來,學著別人,雙腿一夾馬肚:“駕~”

馬兒受驚,突然就撒腿狂奔出去。

新城公主身子往後一仰,差點摔倒。她死命抓著馬韁,伏在馬背上,嚇得大叫起來:“救命啊,我不會騎啊,救命啊……”

可是她越叫,馬跑得越快。

旁邊的侍女看見這樣,都嚇得魂飛魄散:“公主,您要小心!”

有個侍女對著馮淺急起來:“馮小姐,請去照看公主,萬一公主出了什麼事,我們就有可能人頭落地了,求馮小姐幫幫我們吧!”

馮淺見此,也是頗為著急,要是新城公主真出事,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去牽一匹過來。”她吩咐著。

便有侍女連忙去拉來了一匹高大健壯的馬:“其他的馬都被小姐們帶走了,只剩下這一匹了。”

馮淺看了一眼桀驁不馴、噴著響鼻的烈馬,不作它想,點點頭說:“就它吧。”

新城公主已經跑出很遠了,然而馮淺簡單利落地上了馬,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追上了她。

新城公主兀自死命抓著繩子,嘴裡哇哇大叫。

馮淺大聲說:“聽我說,別緊張,抓緊馬繩,挺直腰,夾緊馬肚,不要怕它。你若是怕它,它便會欺負你。”

新城公主聽著馮淺的要求,終於穩住了馬,控制了馬速,享受了縱情馳騁的自由奔放了。

她看著眼前的青青草原,藍藍天空裡的雪一樣的白雲,耳邊邊吹過來的風,揚起的衣袂,疾馳的感覺,是多麼豪邁灑脫,忍不住笑道:“我學會騎馬啦,真的太好玩啦。”

她不忘側頭對馮淺說:“謝謝你,馮淺。”

馮淺原本還有一絲因為被迫上馬的惱怒,此刻看見新城公主天真爛漫的笑容後,消失了。

終究是一個小孩子心性,愛玩而已。

就在此時,頭頂上的一隻雄鷹,突然間發出一聲長叫,跟著就俯衝下來,向新城公主方向飛過去。

新城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黑影嚇了一跳,一慌亂,大力抽著馬韁,奔跑著的馬兒被急速一勒,當即腳步停止,揚起馬身來。新城公主嚇得抱緊馬脖子,大叫:“救命,救命!”

馮淺本來與新城公主並行的,新城公主的馬兒受驚嘶叫,馮淺所騎的高頭大馬受此影響,突然間發狂起來,瘋狂加速往前奔跑。馬背上的馮淺被甩得顛簸起伏,彷彿隨時能被拋下來一樣

杜鵑和李靜看見,都嚇了一跳,杜鵑大叫:“小姐,小心!”

馮淺回頭對她說:“看好公主,別管我!”

杜鵑追趕的腳步頓住了,閃過了猶豫糾結。她擔心馮淺,可是馮淺卻讓她關注新城公主!

下一刻,她選擇了聽從馮淺的命令,跑上前死命扯著馬繩。而新城公主的侍女也趕緊跑過來,簇擁著公主。

而李靜,則飛身追趕馮淺。

馮淺的那匹馬還在前面瘋跑,好像瘋了似。

李靜嚇得心臟就要跳出嗓口,大喊:“小姐,危險,抓住馬韁。”

如果馮淺抓不住馬韁,被馬甩了下來,在如此劇烈的速度下,就算不死,也會殘廢。

可他奔跑的速度跟不上發狂的高頭大馬,眼睜睜地看著這匹馬越跑越遠,李靜簡直就絕望了……

就在生死的一瞬間,馮淺突然從長靴裡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插在了馬頭上。

一聲長長的淒涼嘶鳴,馬兒急速停止,驀地前腿跪地。馮淺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

李靜驚呼一聲,飛身上前,終究是遲了一步,馮淺被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

李靜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停止。

如果馮淺死了,那他也不用活了。

杜鵑肝膽俱裂,大叫一聲:“小姐!”就瘋了似地跑過去。

已經下馬安全了的新城公主,看見這樣的情形,當即大哭出來,一邊哭一邊向馮淺跑過去。一群侍女看這樣這樣,也跟著新城公主跑。

剛剛狩獵回來的光王,看到這個情形,大感詫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他擔心新城公主,便拍馬追過去。

最先跑到的杜鵑,發現馮淺躺在了一大片草地上,睜大眼睛,仰看著天空,一動也不動,臉色煞白煞白的。

杜鵑不知道馮淺受了多重的傷,也不知道傷了哪裡,她跪在馮淺旁邊,想扶她,又怕她身上有傷,一移動就加重她的傷勢,她手足無措,淚水滾滾而下,哭喊著:“小姐,你可千萬別有事。要是你出事了,老爺夫人可怎麼辦?奴婢也不用活了……”

她哭得稀里哇啦,淚水都把衣襟打溼了。

就在這時,有人在耳邊幽幽地說:“都成花貓了,別哭啦。”

“花貓就花貓,小姐要是活不了,奴婢就追隨她而去!”

“你怎麼能這樣詛咒你家小姐呢?”

“我--”

杜鵑突然間福至心靈,抬起朦朧的淚眼,就看見馮淺坐了起來,伸了伸腰肢。

杜鵑大喜若狂,撲上前,差點就湊到馮淺的面前,臉上掛著淚水,但是已經笑起來了:“小姐,您沒事?”

“我沒事。”

“讓奴婢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杜鵑不放心,前後左右地察看,就差沒把馮淺的衣服撩起來檢查了。

這時,新城公主已經趕到了,看見馮淺能坐起來了,哇的一下哭得更厲害了,眼淚鼻涕一齊來。

她雖然任性嬌縱,但是心底善良,並不是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人。眼見馮淺為了救自己,差點摔下馬死掉,當然是傷心難受,如果看見她什麼事都沒有,總算放下心來了。

馮淺笑著撫摸一下她的頭髮,說:“我沒事,不用哭啦,再哭,妝容就花了,這樣就不好看了。”

新城公主便止住了哭聲,一下一下地抽泣著:“都是我不好,差點害了你。”

“這事跟你無關,最重要是你沒事。”倒不見得馮淺有多把新城公主的性命放在心上,如果新城公主騎馬出事,皇上和麗貴妃震怒下來,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她,誰讓她教新城公主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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