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主持公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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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姐嘆息道:“唉,鄧公子恐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大好的年紀,就發生這種事情,真是可惜啊。希望鄧公子醒來後,能接受這個事實吧……”她轉向馮淺,“馮小姐,幸好你沒事,要是你射中了你,只怕命都沒有了……不過好好地比試馬術,怎麼就突然遭遇這種誤傷,真是飛來橫禍啊。”

說完,劉小姐若有若無地看了依舊跪在地上的安樂公主一眼。

馮淺便惋惜地笑了笑,說:“唉,鄧公子真是可憐啊。”

跪在地上的安樂公主,緊緊地攥著手中弓弩,突然跳起來,惡狠狠地衝著馮淺:“都是你!要不是你和鄧暉比試,他怎麼會受傷?”

馮淺驚訝道:“公主,您怎麼可以顛倒是非黑白?分明是鄧公子要與我比試馬術。再說,比試馬術是很正常的事情,狩獵場裡時常發生著,我們好好地比試著,要不是你在旁邊射箭,他怎麼會受傷?”

安樂公主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氣得紫紅,胸口起伏,那眼神幾乎想要吞了馮淺似的。她憋了好一會兒,怒叫道:“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馮淺淡淡道:“臣女不知道在哪裡得罪了公主,讓公主這麼恨我?”

“我就是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砍成十塊八塊!”安樂滿臉都是淚水,對著馮淺大聲吼著,完全不顧儀態。

英王看見情形不對了,喝著安樂:“安樂,你傷了人還這麼兇?回去!仔細父皇責問!”

他打個眼色,便有宮女侍衛把安樂公主拉走。

英王經過馮淺身邊時,壓低聲音冷冷地說:”別以為你能置身事外,萬一宣恩侯鬧到皇上面前去,罪魁禍首是你就必定跑不掉。聰明的,你就應該想想誰人能保護你。”

確實,要是宣恩侯向皇上告狀,事情鬧大了,安樂貴為公主,不會被重罰,但馮淺她只是一個武官之女,並非皇親國戚,天子震怒,馮淺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英王此言是在提醒馮淺,要想脫罪,得投靠他。

馮淺卻淡淡道:“多謝殿下,馮淺自會處置,無須擔憂。”

英王眼見馮淺聽不出自己的意思,不免有些急了,說:“你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死到臨頭了你還這麼淡定?”

“無須殿下擔憂,馮淺命中自有定數。”

馮淺說完,轉身就走,一點都沒有領英王的情。

英王氣得一拂衣袖,看著她的背影恨恨道:“不知死活!到時誰也救不了你!”

帳篷內,鄧暉躺在軟毯上,出氣多過入氣。

一眾太醫在旁邊診治著,僕從端著熱水、拿著草藥進進出出,氣氛緊張。

末了,一個年長的太醫猶豫了一下,行前兩步,對著坐在床邊神情恍惚的宣恩侯行禮道:“侯爺,我們已經盡力了……”

宣恩侯好像恍若未聞,只是緊緊盯著床上的鄧暉。

“我的兒啊~”宣恩侯夫人頓足大哭起來,呼天搶地的,旁邊的丫鬟急忙扶著她。

太醫們滿臉愁雲,但實在無計可施,彼此對望一眼,都是搖頭嘆氣,然後一個個退出帳篷。

宣恩侯夫人撲在床邊,大哭:“我的兒啊,這輩子你都得躺在床上,真是生不如死啊!為娘還想看到你成家立業,給我生幾個白白胖胖孫子。如今這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你讓為娘如何活下去?”

丫鬟媽媽都垂淚勸她。

宣恩侯夫人哭了一會兒,一轉頭看到丈夫像木頭一樣發呆,怒道:“相公,暉兒變成這樣,你竟然沒有半點反應?暉兒是安樂公主害的,你怎麼也得給他討個公道!”

宣恩侯面臨為難之色:“那是安樂公主,你讓我如何討公道?”

安樂公主是他的外甥女,皇后的女兒,他怎麼討公道?何況是誤傷!

“公主又怎麼樣?公主就能隨意傷害人嗎?如今這個是你兒子,親生骨肉!傷了人就這麼算了?我兒子這輩子都起不了,活死人一個!就這麼白白受傷了?皇上再怎麼樣,也得說一個理字!”宣恩侯夫人才不理會公主不公主,公主能比得上親生骨肉?

宣恩侯不吱聲。

宣恩侯夫人咬牙繼續說:“我問過暉兒身邊的人了,他和是馮遠征的女兒馮淺比試才出事的!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挑釁,暉兒就不會比試馬術,也就根本不會出事!聽說馮淺這個女人心思毒辣,都把府上的兩個姐姐害死了,這次還害暉兒!無論怎麼樣,我都要她償命!”

宣恩侯問:“夫人認為該如何處理?”

宣恩侯夫人大聲說:“找皇上,要皇上主持公道!”

宣恩侯臉色微變,卻沒有出言阻止。

馮淺剛回到帳篷裡,還沒落座,就有太監走進來,神色冷淡地說:“馮小姐,請你隨老奴走一趟。”

馮淺認得這個太監服飾,那是皇上跟前伺候的太監才穿的。

她明白了,垂眸說:“臣女知道了。臣女這就隨公公去。”

杜鵑看見太監神色不對,知道事情不妙了,忍不住說:“小姐……”

馮淺朝她笑笑:“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等我就是了。”

皇上的帳篷裡,佈置得金碧輝煌。數個太監垂手低眉,站立在旁邊。

皇上端坐在高座之上,左邊是麗貴妃,右邊下首是靜妃。

光王、英王皆站在一旁,宣恩侯夫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宣恩侯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而安樂公主,緊抿著唇,臉色中,閃動著一絲惶恐慌亂。

馮淺走進去時,還沒行禮,宣恩侯夫人就猛地站起來,大喊一聲:“你這個殺人兇手,還我兒子命來……”就想向馮淺衝過去。

旁邊的太監不得不阻攔她。

高座上的皇上眉頭微皺,麗貴妃見此,聲音中透出一絲冷嚴:“鄧夫人,莫要激動,就算有什麼委屈,萬事由皇上作主。”

言下之意是,有皇上在,無須大吵大鬧。

宣恩侯夫人便停止動作,只是掩面哭泣:“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馮淺神色如常地向皇上行禮,沒有受宣恩侯夫人的過激行為影響:“臣女馮淺參見皇上。”

皇上沉聲問:“朕傳召你來,你可知罪?”

“臣女並不知所犯何罪,還請皇上明示。”

皇上還開口,宣恩侯夫人就激動起來,指著馮淺說:“你還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你說,要不是你和暉兒比試馬術,暉兒會摔下馬,一輩子躺在床上嗎?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才二十歲,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讓為娘怎麼辦啊?皇上,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打死這個賤人!”

皇上臉色沉冷,沒有說話,難以看透他的心思。

馮淺聲音平靜,沒有絲毫起伏,她淡淡地說:“鄧夫人,皇上還沒說話,您怎麼就能定我的罪,甚至將我打死?”

宣恩侯夫人一驚,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逾矩,她嚇得連忙低頭說:“臣婦一時激動,忘了規矩禮儀,請皇上恕罪。”

皇上只是在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麗貴妃臉色不悅地說:“鄧夫人,你有話慢慢說,何須這麼心急?”

宣恩侯在旁邊看得厭惡地別過臉。

宣恩侯夫人知道自己太過激動憤恨,導致失了方寸,臉皮微微發燙,她輕咳一聲,還沒說話,馮淺就已經說話了。

“皇上,貴妃娘娘,靜妃娘娘,今日我和鄧暉馬術比試一事,事情的緣由是鄧公子認為我當初救了新城公主,覺得我馬術並不精良,所以要與我比試……”

“他喊你比試就比試嗎?你不知道馬術比試有多危險嗎?”宣恩侯夫人截住馮淺的話,大聲呵斥。

“鄧夫人,我大齊朝馬背上得天下,所以太祖皇帝立下祖訓,宗室子弟須懂馬術、騎射。如今每年一度的狩獵,就是要讓大齊皇子宗室、文武百官子弟,謹記祖訓,熟悉騎射馬術,不要丟了國之根本。鄧公子身為皇親國戚,更懂祖訓,一個馬術比試,我身為女子尚且不怕,他身為男兒,居然怕危險?倘若文武百官子弟都如鄧夫人所想,不敢讓兒子練習武藝、熟悉騎射,那外敵入侵了,我們能有抵抗之力嗎?國家還能保住嗎?”

馮淺一套大道理砸下來,讓久居深宅大院,擅長宅鬥、只知撒潑,一肚子小心思的宣恩侯府夫人啞口無言,嘴巴張著,顫動著,明明很氣憤的,卻無法反駁。

光王在旁邊聽了,不由得暗暗來個服字。

而英王,眼神眯了眯,早知道馮淺能說會道,沒想到如此能說。

皇上聽了,不由得輕捻長鬚,略略點了點頭。

宣恩侯府夫人看見皇上這表情,顯然是認同馮淺對話,不由得急了,說:“不管怎麼樣,他摔倒在地,此事與你脫不了干係!”

馮淺看著她,淡然一笑說:“鄧夫人,您這話說錯了,鄧公子摔倒在地上,並不是我導致,而是有人在旁邊射箭,不小心射中了鄧公子,鄧公子受傷倒地。倘若說與我有關,那也只是跟我父母有關。”

這話讓在場的人大為意外,人人都不明白為何跟馮遠征夫婦有關。

皇上詫異問:“馮淺,何出此言?”

馮淺答道:“皇上,此事真要怪,只能怪我父母,應該把我生得高大一點,那麼那支箭射過來的時候,就會射中我的腦袋,這樣就不會射中鄧公子,鄧公子也就不會腰椎摔斷癱瘓在床了。”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安靜。

馮淺這番看似自責的話語,實際上提醒在場的所有人,但是那支箭,其實是衝著她來的,只不過就如她所說,她長得矮小,這支箭就擦過她的頭髮,射中了鄧暉。

宣恩侯夫人沒想到來了這麼一出,頓時臉色漲紅說不上話來了。

光王見此,開聲道:“父皇,兒臣當時在場,確實看見一支箭從旁邊射出來,從馮淺的髮髻穿過,再射中鄧暉。要是這支箭射歪一點點,馮淺就沒命了。”

馮淺看著光王,眼睛發亮,似乎對於他的出言幫腔大為感激,她說:“臣女賤命一條,鄧公子尊貴無比,如果能以臣女之命換鄧公子一命,臣女願意!”

靜妃聽見,冷笑一聲說:“莫非鄧公子的命就是命,馮小姐的命就不是命?”

她只是看熱鬧的,並無偏幫誰,但是宣恩侯是皇后的弟弟,特別是這個宣恩侯夫人,仗著皇后之勢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當初,她孃家想與宣恩侯結為親家,哪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高傲得很,就已經結下樑子。這次看見宣恩侯夫人大呼小喝的,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態,她便忍不住出聲幫腔。

“我……”宣恩侯夫人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反駁靜妃。

“鄧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鄧公子終身都不可能站起來了,您一定很傷心很難過,可是,您不應該針對我呀,因為鄧公子是被人射下馬的,您應該找出射箭之人!”馮淺不緊不慢地說。

宣恩侯夫人當然知道罪魁禍首就是射箭之人,可這個人是安樂公主啊,皇上的親生女兒,宣恩侯的外甥女!

她正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麼說時,靜妃此時好奇地問:“馮淺,你可知道究竟是誰射中鄧暉?”

馮淺垂眸低頭說:“臣女不敢說。”

靜妃冷笑一聲說:“有什麼不敢說,皇上在此,定能主持公道。”

就聽見“哐啷”一聲,有東西掉在地上。眾人的目光轉過去,便發現安樂公主碰到了掛在牆上的鐵弓弩。

馬上有太監過來,重新掛好鐵弓弩。

安樂公主臉色煞白煞白的,頭垂下來,並不敢與眾人目光碰撞。

麗貴妃看見這樣,心裡滾過一聲冷笑,說:“皇上,臣妾聽說,當時安樂公主在場,是她射出一箭,把鄧暉射下馬的!”

安樂公主為皇后所出,能借此事打擊皇后,麗貴妃當然很樂意推波助瀾。

靜妃聽見,呀的一下,蘭花指揚起,做出要捂住唇的震驚樣子:“天哪,怎麼會是這樣?安樂公主,鄧暉可是你的表哥,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安樂公主射傷了鄧暉,鄧暉是安樂公主的表哥,真是骨肉相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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