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聖旨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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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福堂裡,馮老夫人高居上位、神態倨傲,馮遠伯還在禮部沒回來,馮遠文今天政務不多,早早回家了,和二夫人,馮朗、馮瀅一併迎接馮遠征。

馮遠征進入榮福堂後,上前兩步,當即跪下來,磕頭道:“兒子拜見母親,願母親身體安康,事事順遂、稱心如意!”

說完,雙手奉上一件黑色紫貂皮衣:“母親,這是孩兒在邊境,用獵得的紫貂皮毛製作的裘衣,此衣用於保暖,非常舒適,希望母親喜歡。”

紫貂生活在溼地裡上,動作靈敏,常常藏與水澤之中,尋常人很難獵獲。因此一張紫貂裘衣,價錢千金,有時候,有錢也未必買到。

馮遠征竟然製作一件紫貂裘衣,千里迢迢帶回來,這份心意,真是貴重啊。

馮老夫人繃緊的臉色,有些鬆動。便有丫鬟將紫貂,拿到馮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您請看。”

這件紫貂裘衣色澤光亮,紫色的毛髮根根豎起,沒有絲毫雜質,摸上去,軟綿綿而厚實,像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有說不盡的舒服柔軟。

馮老夫人心中不覺一動,旁邊伺候她起居的蘇嫲嫲大讚道:“老夫人,真是一件頂好的紫貂裘衣啊,老奴一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漂亮的紫貂裘衣。三老爺真孝順啊。”

馮老夫人淡淡地說:“難得老三你的一番心思,蘇嫲嫲,且先拿回後堂,放進箱子裡,等待冬天的時候,再拿出吧,此刻天氣還沒涼。”

她可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出對這件紫貂裘衣的喜愛,別以為她眼皮這麼淺薄,一件紫貂裘衣就能收買。

二夫人在旁邊酸溜溜地說:“三叔對老夫人真是好,一出手就是紫貂大衣,哎,過兩三個月就是冬天了,我的冬衣還沒做呢。”

馮遠征笑道:“二嫂,邊境很多野狐狸,我們獵了很多狐狸皮回來,做了好幾件狐狸皮衣裳,二嫂和馮瀅都有份。我已經讓隨從帶回來,稍後分派到各房。”

二夫人聽完,這才有些笑容,這個三叔,還算聰明懂事。

馮遠征看了一圈廳內之人,就問:“母親,為何不見大嫂與馮清、馮潤她們?”

馮淺心裡咔噔一下,父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也難怪馮遠征。他在邊境駐軍、打仗,與北魏大軍對峙,日日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之中,對於京城府上發生的事情,他並不知情。他和皇上有奏摺來往,都是關於軍情彙報、兵力部署、糧食安排、後勤補給等事情,並無過問家中之事,皇上自然不會把將軍府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免得他分心,影響作戰。

加上他對馮老夫人、馮遠伯一家深信不疑,相信她們會好好待馮淺,所以,就對府上近期發生之事根本不知,發現不見了大房的人,便提出了疑問。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氣氛冷凝。

馮老夫人正想找藉口要發難,馮遠征撞到槍口上了,當即臉色一沉說:“老三,你回來得正好。此次回府,你得需要整理門戶,嚴懲不忠不孝、不念姐妹情誼、不顧惜府上聲譽的忤逆之人!”

她口中咬牙切齒地說著,手指著馮淺。

馮遠征聽了吃一驚:“母親,您的意思是,淺淺是不忠不孝之人?”

“你不在府上的這段時間,可知道府上天翻地覆!大夫人瘋了,如今關在郊外的寺廟裡,馮賀被斬首,馮潤死於牢獄裡,馮清瘋了,屍骨無存,全都拜這個孽障所賜!可憐我馮府,百年清譽,就被這個孽障所毀!可憐大房一家,就這樣斷子絕孫!今日你既然回來,一定要打死這個孽障,清理門戶!”

說到後來,馮老夫人幾乎站起來,指著馮淺咆哮著,那猙獰的神色,簡直要活吞了她一樣。

馮遠征何曾見過馮老夫人失態憤怒的一面,他急忙安慰馮老夫人:“母親!孩兒剛剛回府,尚不清楚事情真相。待我查清,若是淺淺像母親所說,不忠不孝,殘害姐妹兄弟的,孩子絕對饒不了她!”

馮遠征是個很孝順、性格剛烈、講究原則、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他說到做到的。

“好,我知道你這孩子最講道理,公正嚴明,母親就等著你一個交代!”

這個時候,馮遠征還一直跪在青石板上,還沒有起來。因為馮老夫人沒有喊他起來。

馮淺這個時候開聲了。

“祖母,我知道您對我有很深的偏見與誤會。父親是一個很孝順之人,如果我做錯了,他定會懲罰我。如果是我的錯,我一定會的認,絕不逃避。可是我父親,自從他進門之後,就一直跪在地上,青石板磚頭又硬又粗糙,加上入秋天氣涼,父親的膝蓋很容易著涼入風,孫兒代父親懇請祖母,先讓父親起來。”

馮老夫人是故意讓馮遠征跪在堂下的,想一直就讓他這麼跪的,損一損他的膝蓋也行。哪知道馮淺會留意到這點。

她當即拉下臉說:“遠征你看,長輩在說話,馮淺就插話了!沒有大家閨秀的教養和規矩!都怪我當初對她太寵溺,如今你回來,一定要嚴加管教!如今將軍府名聲已盡毀,斷然不可能再出一個不懂家教的女子,辱了名聲!”

馮遠征轉過頭,厲聲對馮淺說:“你住嘴!”

馮淺臉色微變。

馮溯卻悠悠地說話了:“祖母,淺妹不過是心疼父親長跪在地,哪裡是沒有大家閨秀的教育與規矩?您剛才說不忠不孝,我看哪,她可是孝順得很。”

他上前兩步,攙扶著馮遠征:“父親請起,祖母可是一向最疼愛父親的,想來必不會讓父親一直長跪在地的。”

馮遠征這個時候才站起來了。饒是他身體強壯,跪了這麼久,膝蓋多少被青磚粗糲的一面咯得生痛。這點痛對他來說不算得了什麼。他原本下跪,是遵守孝道。可馮老夫人一直說一直說,也不喊他起來。原先他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直到馮淺提醒,才突然回過神來,有些東西在細細品味……

馮老夫人看見馮遠征站起來,加上馮溯擠兌,也不好再在這件事情上使小心思了。

馮遠征看著馮淺,目光突然就變得嚴厲起來,厲聲說:“我不在府上的這段時間,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祖母如此生氣憤怒?”

馮淺似乎被馮遠征暴怒的樣子嚇到了,慌亂地眨了眨眼睛:“父親,父親,沒做什麼呀。”

“沒做什麼,祖母會斥責數落你?一定是你不對!”馮遠征繼續吼道。

“父親……”馮淺往後退了一步,壓根就沒有往日面對指責斥罵時的鎮定和從容,她的臉色有些白,手腳微微顫抖。

“說不說?!”馮遠征吼叫的聲音好像震天價地響,屋頂的灰塵似乎都被震落下來。

站在一旁的二夫人,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在旁邊添油加醋:“三叔,這二小姐啊,本事可大得很,先是在比試場上上嚇瘋御史的兒子,又在宮中得罪了安樂公主,後來還把宣恩侯府搞得天翻地覆。遠的不說了,咱們府上,如今人丁稀少,還不是拜二小姐所賜!連我看見她都得繞圈走,不然都不知道是怎樣的下場。幸好三叔回來,不然,我只怕三叔看不到我和馮朗、馮瀅了!”

“你二嬸說的是不是真的?”

馮遠征一步一步地逼近馮淺,額頭青筋凸顯,狀態可怖。

馮淺從來沒見過馮遠征如此生氣的樣子,好像當她是殺父仇人一樣。她不由得害怕了,突然間哇地哭出來了:“父親,你怎麼相信她們不相信您的女兒?”

馮溯急忙上前勸阻:“父親,你把妹妹嚇壞了。”

馮淺一哭,馮遠征突然間就像洩氣的皮球一樣,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回頭向馮老夫人說:“母親,等我回房後,細細盤問她,如今她情緒激動,怕問不出什麼來。”

馮老夫人一見馮遠征果然聽自己的話,向馮淺大吼質問,沒想到馮淺這個囂張的人,居然也有害怕的時候,心中大喜,以為就此可以拿捏馮淺了,哪知道馮遠征居然說回去盤問?她不在場,到時他們關起門就是一家人了,馮遠征哪裡會相信她所說的話?

她斷然說道:“不行,你必須今日處理這件事情!該罰罰,該打打,該驅逐出府就驅逐出府!絕不能饒了這個孽障!”

“母親!”馮遠征喊了一聲,眼裡閃過猶豫。

“怎麼,母親的話你都不聽?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母親含辛茹苦,但是把你養得這麼大,讓你建功立業,成家立室,你今日敢不聽我的話?”馮老夫人毫不客氣地斥罵馮遠征。

馮淺哭泣著說:“父親,我知道您是孝順之人,祖母雖然從小對您嚴苛,讓您十幾歲就從軍征戰,經歷九死一生,但確實是真心實意地為您好。而大伯父、二伯父他們,從小養在身邊,供書教學,從科舉入仕途,但升遷到底不如您的快啊。所以,父親,瞧在祖母的一片苦心上,您聽祖母的話,是應該的……”

呃?馮遠征再糊塗,也從馮淺的話聽出不對勁了。他從軍這麼多年,打了無數次仗,身上有無數個傷口,好幾次命懸一線。固然能建功立業,但是深夜回想,他還是寧願像大哥二哥那樣,讀書科考,生活安穩,還能日日與妻子兒子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可這個念頭他不敢冒出來,也不願意去想。如今經由馮淺的口中說出來,刺破了他心中那個幻想,那個可怕的念頭又冒出來了:馮老夫人,其實,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愛他。

馮老夫人氣得呼吸急促起來,指著馮淺罵道:“老三,你看看,你這個女兒巧言令色,歪的都能給她說直了!還目無尊長!如果你今日不請家法教訓她,我,我,我—你以後別喊我母親!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馮淺哭道:“父親,再罪惡的罪犯,官府都會給機會他辯解。父親,您再生氣,也得聽一聽我的話啊,實情並不是您想象的那樣,女兒連貓兒都怕,雞都不敢殺一隻,女兒怎麼會是如此惡毒殘忍之人……”

一個兇狠猙獰、滿眼兇光,一個哭得梨花帶雨、淒涼傷心。馮遠征一個鋼鐵硬漢,面對著千軍萬馬、大敵壓境眉頭不都皺一下的男人,此時一個頭兩個大。

母親有養育之恩,不能忤逆,女兒嬌弱如同雨中的花朵,我見猶憐,彷彿一碰就碎,馮遠征頓時面露難色,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在此時,負責看門的僕人急匆匆跑進來:“老夫人,大將軍,聖旨到!”

屋內的人都震驚了,馮老夫人上一刻咆哮,下一刻就緊張起來:“聖旨?”

“是,宮中的李公公已經帶了聖旨在大廳了,說是奉了皇上的聖旨,請大將軍和二小姐過去聽旨。”

馮老夫人又是震驚:“什麼?馮淺這個賤人也要聽聖旨?”

接聖旨是一件極為榮光的事情。一般只有官職、誥命的人才可以。誰料想一個什麼身份都沒有的馮淺,也被點名去接聖旨?

馮老夫人想到馮淺哪裡的臉面有這種榮幸?急怒之下,顧不得身份儀態,直接就表達對馮淺的厭惡。

馮遠征聽得眉頭掠過一絲不悅。沒有哪位父親,會聽到別人喊自己女兒賤人的,哪怕是母親,尤其是自命知書識禮、極有教育的母親。

“是,李公公說的。”僕人老老實實地說。

馮老夫人氣得剜了一眼馮淺。

二夫人和馮瀅各自對望一眼,眼看馮遠征就要嚴懲馮淺了,結果聖旨就來了,兩人心裡也是可惜兼嘆氣。

皇上聖旨,可是大事。

需要更衣焚香,收拾得齊齊整整,才能來接聖旨。

半個時辰後,馮老夫人等,穿戴整齊了,來到前廳接聽聖旨。

李公公一見馮遠征就笑道:“大將軍可來了。”

“有勞李公公了。”

兩人客套一番,氣氛融洽。

眾人李公公的滿臉堆歡中,大約猜出來了,這次聖旨,帶來的可是好訊息,比如加官進爵,賞賜金銀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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