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對得住他嗎?(1 / 1)

加入書籤

杜鵑心裡咔噔一下。表少爺英俊斯文,溫和有禮,還年輕有為,是多少女子心中的情郎啊!她一個奴婢,看著都心動。表少爺對小姐如此上心,小姐居然不許再提?

但是小姐說來從來就說一不二,堅決得很。

她便道:“是。奴婢再也不提了。”

馮淺沉思了一會兒,說:“晚膳之後,找架馬車,陪我到外面走一趟。”

杜鵑沒有多問,答道:“是!”

夜幕降臨,花燈初上。京城的街市開始繁華熱鬧起來。大街上的人群並不白天的少。賣冰糖葫蘆的、賣棉花糖的、賣泥人的,還有算命占卜,耍雜技、賣藝等等,大街上,人頭湧動,沸沸揚揚,像過年一樣熱鬧。

馮淺所坐的那駕馬車,從鬧市中穿過,一路感受到世俗煙火的熱鬧,看到了人來人往的繁華。每個人,或臉帶笑容,或神色沉默,或彷徨慌亂,或若有所思,表情不盡相同。但是,每個人,都在盡力地活著。

原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既然如此,為何不好好珍惜在世間的一切?

她的心裡,很快就堅定了某種念頭。

馬車就在絳雲館前停下來。

馮淺掀起窗簾,正想打量著絳雲館時,忽然發現,那朱漆門楣上,“絳雲館”三個燙金大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永安樓”三個行書大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

馮淺心頭一跳,轉頭問杜鵑:“杜鵑,你可看清楚,這門楣上,是什麼字?”

“小姐,是永安樓三個字。”杜鵑把字念出來後,自己也愣神了,“原先不是絳雲館嗎,怎麼就變成永安樓了?莫非是我來錯地方了?小姐,我們下去看看。”

兩人從馬車上下來,仰頭看得清清楚楚,這棟兩層酒樓,氣派非凡,門窗皆有雕花,裝飾精緻,門口進進出出都是公子哥們、衣著講究之人。裡面的人,喝茶的喝茶,吃飯的吃飯,聊天的聊天,跟往日絳雲館的情形無疑。

可門楣上的招牌,確實是“永安樓”。

顯然,這一個月時間裡,有很多東西改變了。

“小姐,怎麼辦,絳雲館已經被摘招牌了。這永安樓,究竟是什麼名堂?”杜鵑問。

“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酒樓,就有店小二熱情地過來招呼。

“兩位要喝茶還是吃飯?”

“喝茶。”杜鵑給了店小二十文錢。

兩人在一個臨街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很快,店小二就衝了一壺普洱菊花茶上來,還附送了一碟瓜子、一碟鹽水花生。

趁著店小二張羅的時候,馮淺漫不經心地問:“小二,我快一個月沒來酒樓了,這次過來,怎麼覺得你面生得很?”

店小二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容貌姣好的女子,就知道對方身份跟普通百姓不一樣,殷勤地回答:“小姐您有所不知了,這家酒樓早在一個月前就換了主人了。小的在新酒樓一開張就過來,小姐今日才來幫襯,當然面生得很。”

馮淺心頭一跳,說:“哦,這家酒樓做得好好的,怎麼就換了主人?莫非是生意不好做了?”

店小二眼裡閃過一絲古怪的神情,左右張望,然後壓低聲音說:“小姐,我瞧著是您,才告訴您。聽說,這家酒樓上一任掌櫃,犯了大事,官府要來捉人,對方拘捕,發生了激烈的打鬥,聽說死了一些人,也逃走了一些人。酒樓先前就被封了。我們家掌櫃有能耐,就把這個酒樓盤下來。小姐,這事小的悄悄告訴您,可不能隨便對外說,否則,官府查過來,小的可就麻煩了。”

馮淺聽得臉色微變,然後一臉驚詫地說:“原來是這樣。我真的不清楚。哎,沒想到一個月不出門,就發生了種事情。你放心,我也只是好奇八卦而已,誰沒事閒著像個大喇叭一樣對外宣揚?先前我還挺喜歡這家酒樓出品的紅棗糕,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有有有,我們家酒樓,後廚所做的紅棗糕,味道可是一絕呢。“

“那給我來一碟嚐嚐吧。”馮淺瞧杜鵑打個眼色,杜鵑掏出了二十文錢,給了店小二。

“夠了夠了,紅棗糕十文錢就行了。”

馮淺道:“剩下的,賞給你。”

店小二歡天喜地地走了。

馮淺喝著茶,慢慢地吃著紅棗糕,腦子裡卻在想著剛才店小二的那番話。

絳雲館一向用來做資訊蒐集,還暗中培養殺手,做買兇殺人的勾當。

它背後的主人是林冽,林冽一死了,絳雲館這邊就被端了,莫非是林冽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

想到這裡,馮淺心頭就突突地跳動。

口中甜膩的紅棗糕,簡直吃不知味。

她根本無心品嚐,只吃了一口,就放下,帶著杜鵑離開。

剛走出酒樓,馮淺正想著事情的時候,忽然間,女人敏銳的直覺,感覺到斜對面的小巷邊,有一道不友好的光芒射過來。

她急忙抬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正幽怨地盯著她。看見她之後,忽然就縮回去,不見了。

馮淺頓時覺得不對勁了,舉步就往對面的小巷走過去,卻見小巷空空如也,只有兩堵厚厚的圍牆。頭頂的月亮,灑下了溫柔的光芒,照在了安靜的小巷上。

杜鵑幾步跟上她後,說:“小姐,小姐,您來這裡做什麼?”

“我好像看到一個認識的人。”馮淺說著,繼續往小巷深處走去。

“小姐,這裡看過去,什麼人都沒有呀,您會不會眼花了?”

馮淺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她分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來不及確認容貌。

她悵然地站了一會兒,眼前小巷裡安安靜靜的,吵鬧的人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倒顯得這條小巷靜得有點詭異。

她是個敏感之人,便霍地轉身:“咱們走!”

回頭才走了兩步,便有一條人影攔在了面前。

馮淺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杜鵑動作迅速,一下子站在了馮淺面前,警覺地問:“什麼人?”

對方聲音沒有感情,冷冷地說:“馮小姐,別來無恙!”

來人是一個女子,一身黑衣,頭戴斗笠,黑色面紗垂下來,根本看不清五官。她的手裡,執著一把短劍,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煞氣。

馮淺聽著聲音有點熟悉,問道:“你是誰?”

女子伸手把斗笠摘下來,露出一張雪白的面孔,五官咋一眼看過去,很是大氣漂亮,這是一個美麗的姑娘,只是,她的右邊臉頰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痕,從右眼處,一路下來,直到下頜,就像了一條蜿蜒的蚯蚓,爬在了那張雪白的鵝蛋臉上,十分醜陋恐怖。

馮淺看得心裡大叫一聲,她定了定神後,說:“司琴姑娘?”

“馮小姐原來還記得我呀!”司琴冷笑道。

沒錯,她就是司琴,衛風身邊的侍女。只是為何她的臉毀了?瞧那深深的傷痕,不像是劃傷,更像是刀傷。

“你的傷,到底怎麼回事?”馮淺問。

“我的傷算得了什麼!”司琴語氣一點都不友好,甚至帶著極大的怨恨。

馮淺想了想,問:“絳雲館怎麼被摘牌,改成永安樓了?衛風呢?”

“衛風沒事,很安全。”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說官府介入,抓捕了很多人?”

“馮小姐,你關心了那麼多人,問完我,再問衛風,為什麼不問問少主怎麼樣了?!”司琴的聲音徒地悲切起來。

馮淺心頭一陣抽痛,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與她無關一樣:”我知道。”

“你知道?”輪到司琴詫異了,她揪著馮淺問,“你知道他怎麼了嗎?”

“知道,他死了。”馮淺彷彿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司琴盯著馮淺,不放過馮淺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但是,讓她失望與難過的是,她看不到馮淺流露出一丁點的激動、難過、傷心,就像林冽的生死,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你就這樣的反應?”失望填滿了司琴的胸口,她為少主的一片深情錯付了,感覺到難過。

“我跟小王爺,也就是見過幾面,泛泛之交而已。非親非故,你想我有什麼樣的反應?”

“你好冷血!”司琴咬牙說,“少主當初對你這麼好,你遊湖被人擄走了,少主不惜動用暗衛都要救你!就是因為這樣,少主被朝廷發現了他的意圖,才削了他的兵權。少主自動請纓去西北殲滅悍匪,誰知道中了埋伏,墜下懸崖而死!而我,就是在拼死救他的時候,被人砍傷了臉毀容了!如今,你聽到他的死訊,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你對得住少主嗎?”

杜鵑感覺到這個女子說話咄咄逼人,便毫不客氣地對她說:“請注意你說話語氣!我家小姐,前陣子知道小王爺死訊後,把自己關在房間一個月,不思飲食,瘦了一大圈你知道嗎--”

“杜鵑!”馮淺厲聲制止著她的話。杜鵑吃了一驚,不明白小姐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司琴聽得愣了愣,瞧著馮淺如今的氣色,其實並不太好,往常見她,臉色紅潤,臉上有點嬰兒肥,水潤水潤的,但現在的她,看著憔悴,下巴尖了,眼睛更大更亮,眼下有明顯的青白,一看就知道是睡不好所致。

莫非,她真的像她丫鬟所說,為小王爺難過一段時間?

馮淺對司琴說:“你別聽我這丫鬟胡說,我最近是因為心火旺盛,加上身體虛弱,才閉門一個月而已。”頓了頓,她的聲音越加的清冷,“我和你家主子不算深交,但也能聊上幾句。先前感謝他的搭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他的死,作為朋友,我也難過。但是,我一個小小弱女子,其實,沒法為他做些什麼。”

司琴又是愕然,馮淺這話,顯然就要跟林冽撇清關係,她急了:“你家是將軍府,位高權重,我家主子死得如此蹊蹺,難道你就不能動用家裡力量,去查一查到底是怎麼回事,替我家主子報仇嗎?”

馮淺道:“報仇這一說,太沉重了。請問怎麼報,向誰報?”

“少主領命秘密行事,以少主的聰明機敏、行事警惕,捉幾個悍匪算得了什麼?怎麼會中了埋伏墜崖身亡?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把資訊洩露給對方,對方提前做了埋伏,我們這邊一百多人,對方上千人,力量懸殊,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我也被砍傷,靠著裝死才僥倖逃命!”

司琴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滿臉的悲憤,眼泛淚光,“原先少主出戰的時候,我要求跟隨,他拒絕了我。但我擔心少主,偷偷地跟隨著他,沒想到就發現他中了埋伏。對方身手了得,訓練有素,個個都帶短刀利器,根本不是遊牧民族的作風。少主武藝再高強,也抵擋不住進攻!我拼命替少主擋了一刀,少主還是受傷體力不支,墜下懸崖去!我眼睜睜地看著少主墜懸崖!我沒能把少主救回來!”

司琴說著說著,已經淚流滿面,再也沒有比眼睜睜地看著喜歡之人,在眼前墜亡更加肝腸寸斷、痛徹心扉。

馮淺默默地聽著,臉色肅嚴冰冷,夜風冷涼,吹過來,吹起她鬢邊的髮絲,她靜默如雕像。

司琴伸出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鼻翼抽動幾下,聲音竭力保持著平靜:“我知道你只是一個弱女子,不會武功,讓你報仇,你肯定報不了。可就算報不了,你起碼也應該替少主難過傷心!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一個女子上心!除了你!我是替少主難受!他一腔心思,錯付了!你聽到他的死訊,居然無動於衷!冷血像你這種女人,我從來沒見過!”

馮淺平靜地說:“那你現在見過了吧?”

司琴頓時愣住了,她不過是賭氣話,可馮淺直接就讓她說不出話來。

她咬牙道:“好,好,我算看清你了!”

“你今日故弄玄虛,引我來這條小巷,就是為了對我說這番話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