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心靈相通(1 / 1)
“我本以為,你會念一念少主的情,為他傷心難過,也不枉他對你一片心思!或者,如果你能利用一下你將軍府的力量,替少主查一查真兇,究竟是誰洩露的資訊,也好讓我們替少主報仇啊!馮小姐,當我求求你了!”
馮淺不為所動:“你們原先就在京城每個角落裡遍佈眼線,查一查這個洩密者,難道不比我容易?”
“少主有一個貼身隨從叫言平,被抓了,少主一離開京城,絳雲館就被端了,那些眼線大部分都被連根拔起,我懷疑是他洩露的……”
就在此時,小巷的盡頭處,忽然走過來兩個衙役打扮的人。
司琴立刻止住話頭,迅速戴上斗笠,她神色有些緊張,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馮小姐,言平聽說關在天牢裡,如果你想還少主一個人情,就進去從言平口中,打探一下他到底洩露了少主多秘密…….”
說完,她身影一晃,就閃進了左邊的一條小巷之中。
那兩個衙役人員,忽然感覺到有一絲可疑,當即飛跑過來,喝道:“什麼人!”
杜鵑有些緊張:“小姐--”
衙役跑到面前,發現是一位衣著講究的千金小姐,繃緊的臉色便寬和一些。其中一個年長的問:“小姐,請問剛才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
馮淺伸手往右邊一指說:“剛才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女子,行跡鬼祟,一看到你們就往這邊逃了。”
“好!”兩個衙役就匆匆往右邊追過去了,那個年長的衙役臨走前,想起了什麼,就說:“小姐,最近官府在追捕亂賊,天黑之後,小姐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馮淺頷首道:“多謝。”
她看著遠去的兩個衙役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府上,已是戌時。
馮遠征這個時候從朝堂上下來了,正在大廳裡,坐在太師椅上,歇著。也許是疲憊,他閉著眼睛,伸手揉著太陽穴。
馮淺從丫鬟手中接過一杯熱茶,送到了馮遠征的面前:“父親,請喝口熱茶,緩一緩吧。”
馮遠征睜開眼睛,看了看馮淺,疲憊的臉色動了動,露出了寬慰的笑意。女兒一向對他冷淡得很,如今居然懂得關心他了。
他接了過來,喝了一口茶。
馮淺帶了一點討好的神色問:“合適吧?”
“只要是你泡的,都合適。”
馮遠征把茶放在一邊,細細打量她:“你今日的氣色不錯。前陣子,你閉門不出,可把父親嚇壞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你一直不願意出門?”
“不瞞父親所說,女兒心裡,為一個人難過。”
馮遠征眉頭一挑:“誰?”
“寶慶王府的世子林冽,他曾經救過我兩次。當時聽見他的死訊,心裡難受,加上最近天氣轉涼,身子不舒服,索性就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了。”
馮淺索性把話挑明瞭。
馮遠征不是蠢笨之人,那日剛說完林冽的死訊,這邊馮淺就失魂落魄,難保不把此事上去猜測。沒想到今日馮淺竟然說了出來,他一怔之後,反而有些釋然。
他點頭說:“我們學武之人,講的是仁義禮智信。他救過你,有救命之恩,為他難過,這是做人的基本準則。只是……”他突然臉色嚴肅,說話低沉,帶著一絲警告,“從此以後,你要撇清跟他的干係!”
馮淺目光一跳:“父親,為何?”
馮遠征看了看廳裡站立的丫鬟:“都出去,我和小姐有話要說。”
等到丫鬟出去,廳裡只剩兩個人時,馮遠征這才站起來,臉色暗沉地說:“皇上最近在查林冽的事情,你以後不要提起他,免得惹事上身。”
“父親,皇上到底在查林冽什麼事情?女兒不清楚,還請父親明示。”
“當初恆親王被殺,一直抓不到兇手。本來以為此事就成無頭懸案,誰料衙門最近抓了一個叫言平的人,他透露了是林冽下的手。只是,林冽如今已死,無法追究,那跟他有關係的人等,都受到牽連,仕途大受影響,連寶慶親林世傑,如今也閒賦在家。”
馮淺暗暗心驚,臉上卻裝著懵然的樣子:“父親,此事真的難以置信。女兒謹遵父親教誨,斷然不會在大眾場合下,表露與林冽的絲毫關係。”
馮遠征看著她,眼裡流露出關切:“他曾救過你,咱們要領這個情。你若是想念他,可以去寺廟裡為他點一柱香。但平日裡,須要謹言慎行,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為府上惹來麻煩。”
“女兒明白了。”
馮遠征此時嘆了口氣,說:“林冽當初來西北,曾經來我營中拜訪過我。少年英雄,意氣風發,我也甚是喜歡他。但沒想到他竟然中了埋伏,墜崖而死,真是可惜啊。”
馮淺心中黯然,問:“父親,您可知道殺他的,是什麼人?”
“我收到訊息後,趕過去增援,已經無濟於事了。地上躺著多具敵方的屍首,瞧服飾打扮,不是邊境遊民,而是北魏的軍隊。”
“北魏出動軍隊殺了林冽?為什麼?”馮淺腦袋嗡的一下響,對方竟然對林冽下死手?
“實情我也不清楚。而如今,北魏與我朝握手言和,此事,大家都不會再提了,免得影響和談。皇上本來對林冽殺了恆親王很怒火,但是聽說他死了,也就不追究。但是林冽曾經的手下,就被追捕著。所以,以後你不要再談起林冽。”
“是,女兒知道了。”馮淺垂眸,掩飾著內心的波濤洶湧。
馮遠征深深地看著她:“淺淺,我記得過了年關,你就十六歲及笄了。”
“是父親,十一月初五是我的生辰。”
“咱們大齊朝的女子,年十六,就要開始談婚論嫁了……”
馮淺心頭一跳,說:“父親,女兒還想呆在父親的身邊,侍奉到老。”
馮遠征哈哈一笑道:“哪有女兒不出嫁的道理。父親也不想與你分開,但是男婚女嫁,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可有中意的男子?”
馮淺搖頭道:“女兒沒想過這個事情。”
就在此時,馮溯大步走進來,聽見兩人的談話,忍不住問:“父親可是在談論著淺妹的婚事?”
馮遠征道:“正是。你妹妹快及笄了,是時候找婆家了。”
馮溯當即看著馮淺,問:“淺妹是否有喜歡的男子?”
馮淺對著他笑道:“沒有。哥哥可有介紹?”
馮溯心頭掠過一絲苦澀,表情不太自然:“哥哥初回京城,並不認識這裡的王侯公子。但是哥哥可以幫你留意一下,看誰的品性、脾氣、能力是上乘的。”
馮淺笑道:“哥哥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把我嫁出去嗎?”
馮溯頓了頓,說:“哥哥也不想。可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總不能把你留在家中吧!”
馮遠征接話道:“你哥哥說得對。父親這段時間在京城,會替你物色一門好人家。”
馮溯說:“父親,先別說淺妹的事情,說說您的事情吧。我剛才經過祖母的榮福堂,聽到她與二伯孃討論著,給父親找填房的事情。”
馮遠征臉色微微一沉,自從夫人去世之後,他壓根就沒動過找填房的念頭。
“我心中只有你們的娘,其他女人,我沒興趣。如果母親提起這事,我必定拒絕。”
馮淺嘆氣道:“父親,祖母決定的事情,很多時候可由不得您了。”
“都別說這事了,我自會處理。”馮遠征對他們倆揮了揮手,“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去吧。”
馮淺和馮溯離開了廳堂,馮淺想起馮老夫人要為父親找填房的事情,以馮老夫人一肚子的壞水,斷然不會給父親找一門好人家的,她問蘇溯:“哥哥可知道祖母想為父親找誰家女兒做父親填房?”
“這個沒聽清楚。”
藉著朦朧的月色,馮溯看到馮淺那張瓷白般的臉龐,清秀的五官,說:“淺妹,剛才父親提到你的婚事,你心中的夫婿是怎麼樣的?”
馮淺看著旁邊的圍牆,圍牆上的紫藤花已經謝了,但是紫藤葉子還是一片蒼綠,在月光下,幽幽發亮。她腦子裡掠過一個人影,心神恍惚一下,說:“我想要的,並非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而是能給我帶來安全、滿足的。我需要的,他能給我。我遇到困難,他能解決。反過來,我對他也一樣。我希望我們兩個,能並駕齊驅,彼此之間沒有算計,坦白而真誠。”
馮溯默默地聽完,沉思了一會兒,展顏笑道:“淺妹說的,太籠統了,哥哥不是很懂。不過,日後哥哥會按照你提的,去替你物色物件。”
馮淺回過神來,看著馮溯,眼前的青年輪廓分明,古銅色的皮膚,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哥哥,你光想著我的婚事,不如想想你的吧。你比我大六歲,也該為我找個嫂子吧。”
馮溯抬頭看著遠方,似乎在想著什麼,出了一會兒神,朗聲說:“北魏未滅,何以家為?”
馮淺大為震撼,轉頭看著馮溯:“哥哥,原來你心中,想著的,竟然是家國大業!是妹妹眼光短淺了。”
馮溯說:“你不在邊疆,不知道邊疆百姓之苦。北魏是遊牧民族,民風彪悍,四處搶掠。他們的軍隊沒有軍餉供給,就跑到我們齊朝邊境,趁守軍不注意,把邊境老百姓搶掠過去。男的充當馬伕奴隸,女的就被折磨蹂躪,很是悲慘…….”他的聲音越說越激烈,手不自覺的拍在了旁邊的樹幹上,“每次看到這種情形,我都恨不得把北魏的全殺光!但是,朝廷怕引起戰爭,沒有命令不許出戰。只能防守!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受苦!這次,北魏內部爭權,慕容垂謀朝篡位成功,自立為王,為了朝局穩定,他與我朝簽訂和平條約。若是趁對方爭權不穩定,大舉進攻,說不定就能趁機滅了北魏,一統南北。”
馮淺聽得激盪不已,她深深地抽一口氣,說:“妹妹若是男兒,定要和父親哥哥一樣,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他們兄妹倆,並不甚親近,一則是雙方並無血緣關係,二則長久不見,彼此生疏得很。但是,此刻月下談話,瞭解到彼此的理想抱負之後,都生出了幾分心靈相通之意。
馮溯轉過頭,看著馮淺嬌美的容顏,笑了笑,眼神閃過一絲寵溺:“你是女兒家,衝鋒殺敵之事,血腥殘忍得很,不適合你呢。何況你手無縛雞之力,一上陣,還得我們保護你。不如在家,讀讀詩文,彈彈琴曲,乖乖地等著哥哥回家,不好嗎?”
馮淺笑了笑,不說話。馮溯沒見過她手起刀落,快準狠地殺死一匹馬的那一幕。若是見過,想必會改觀。
她想起馮溯剛才說的話,裡面有些內容是她想深入瞭解的:“哥哥,那依你所看,如果我朝與北魏和談,若是成功,想必很長一段時間內,雙方無戰事了?”
“是,估計和平之期,有十年之久。若真的和平無戰爭,對邊境老百姓來說,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再也不用飽受戰火之亂了。”
馮淺道:“不,和平只是短暫的。要想不受戰火之亂,不再流離失所,一定是把北魏滅了,南北一統,四海之內皆兄弟,那樣才是真正的和平!”
馮溯驚訝於馮淺的想法,說:“淺妹此言極是!”
榮福堂。
馮遠征過來請安,打算請安後就上朝處理公務。
馮老夫人已經用完早膳,旁邊一個丫鬟趕緊端上熱茶。馮老夫人簌簌口後,用手帕擦了擦嘴,說:“老三,今天別急著走,母親有事與你商量。”
“母親請說。”
“羅鳳英去世已經多年,你單身一人,沒有人在身邊伺候,很是不便。”
馮遠征說:“方便方便,身邊有隨從與護軍伺候,再說馮溯也常在身邊照顧我。”
馮老夫人愣了一下,說:“我是說,你一個大男人,終究是需要女人照顧。”
“母親,我不需要女人。我一個人,過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