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表姑母(1 / 1)
“這天地萬物,陰陽調和,男女相配。作為一男人,你身邊沒有女人,怎麼能行?你晚上難道不寂寞嗎?”馮老夫人急起來,說話也顯得粗俗了。
馮遠征老老實實地回答:“兒子公務纏身,每晚都很遲才歇息,一點都不寂寞。”
一旁的二夫人看見馮遠征,愣是聽不出馮老夫人的意思,她也急起來了,說:“三叔,母親的意思,是看著你身邊沒有女人照顧,想為你找一位填房。”
馮遠征這才恍然,說道:“多謝母親掛心。但是兒子不需要。”
他心中有事,不想和馮老夫人她們糾纏了,就站起來,說,“母親,兒子朝堂還有事情,先走了。”
馮老夫人只哎得一聲,看著馮遠征離開的身影,真是有點氣急敗壞了:“真真是一塊硬石頭,油鹽不進!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二夫人湊過來,笑著說:“三叔整日裡在男人堆裡,不是打仗,就是處理政務,是不懂風情的呢,不如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馮老夫人說:“這男人愛女人,天經地義。我就不信,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送到他房裡,他會不動心!”
二夫人附和道:“對對對,就像貓兒喜歡吃魚一樣。”
馮老夫人的孃家有一個侄女,年二十。原本定了親,還沒過門。誰知道夫家突然得急病過世了,這個孃家侄女便得了“剋夫”之命,婚事就被擱置起來。
馮老夫人一方面心疼侄女,另一方面想著馮遠征封將封侯,榮華富貴的,要是馮遠征娶了別的女人做填房,豈不是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自己的孃家!再說,要是三房是自己的人,那日後把三房的財產弄到手,再把馮淺這個眼中釘拔掉,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於是,她就打起了馮遠征主意,誰知道馮遠征壓根就沒想到娶妻,真是把她氣死了。
“那老二的,你說得輕巧,可有什麼主意?”馮老夫人白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笑道:“表小姐生得如花似玉,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動心。不如,讓表小姐上門住上一段時間,這日日相處,說不定就處出感情來了,三叔就動心了,到時還不趕著要母親說親了?”
馮老夫人點頭道:“這也是一個主意。”
主意打定了,她就寫信,讓孃家的侄女來府上小住了。
馮老夫人孃家姓劉,這個意屬馮遠征的侄女,是兄弟小妾生的女兒,排行最小,叫劉媚娘,人如其名,媚態十足,說話嬌滴滴的,未語人先笑。馮老夫人篤信馮遠征見了劉媚娘,一定會把她納為填房。
***
這日,馮淺正在花園裡下棋沉思的時候,杜鵑匆匆進來稟告:“小姐,前廳裡很是熱鬧,原來馮老夫人孃家的侄女上門來了。”
馮淺淡淡地哦了一聲,問:“是過來探訪,還是長住?”
“奴婢瞧那表小姐,帶了貼身丫鬟過來,還帶了一些行李,聽老夫人的意思,說很久沒見到表小姐,讓表小姐在府裡住上一段時間。”
馮淺隨意地問:“人長得怎麼樣?”
“人長得倒是好看,就是聲音很嬌膩,我一個女的聽了,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馮淺忍不住笑了:“有這麼誇張嗎?”
“小姐,是真的。您可以去前廳那邊看看。”
“又不是我的親戚,幹嘛要去看?”馮淺懶懶地回應。
是日下午,馮遠征下朝回來了。
他踏進院子裡,看見馮淺在院子裡擺弄著象棋,心頭一動,緩步走過來,說:“淺淺,不如父親與你下一局?”
馮淺眼睛一亮,笑道:“好。”
兩人便在一起下棋。
正是雙方激烈交戰、難分難解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娉娉嫋嫋的女子走了進來,輕輕笑道:“媚娘見過三表哥。”
這聲音軟糯順滑,就如蜜糖水入喉,又甜又膩。
馮淺本來皺著眉頭,思索著怎麼走棋,聽到聲音後,忍不住抬頭,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站在了面前。
她穿著紅色衣裳,裡面是白色抹胸襦裙,露出的胸口皮膚,又白又膩,恍得人的眼睛都花了。往上看,是一張下巴略尖的面孔,膚色白嫩,五官秀氣,乍一眼看過去,不算特別出眾,但是她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水汪汪的,彷彿有千言萬語,引誘著人探究。尋常人的髮髻,都梳得整齊,沒有絲毫的凌亂,但偏偏她就鬆鬆地挽著一個梅花髻,一縷頭髮垂下來,多了幾分女性的嫵媚。
馮遠征此時聽到人喊他,便側頭看了一眼這個女子。
這個女子和馮遠征的目光一對碰,被他犀利凜然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震,臉一熱,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害羞,迅速低下頭,把弄著鬢邊的髮絲,輕聲道:“三表哥好。”
馮遠征被她這幾下嬌羞的動作弄了愣了愣,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誰?”
“奴家是老太太的侄女,小字媚娘。三表哥可以叫我媚娘。”
哦,原來這個女子就是馮老夫人的侄女,劉媚娘。
按輩分,她喚馮遠征為表哥,也是應當的。
馮遠征便道:“哦,那就是表妹了。表妹好。”
劉媚娘便又抬起頭,眼裡含情脈脈的:“媚娘在家中時,時常聽父母說起三表哥,勇猛過人,雄偉魁梧、力敵千鈞。如今一見,果然如此,真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過獎了。”馮遠征客氣地說。
“三表哥,你太謙虛了。”劉媚娘笑意盈盈地說,她瞧了一下石桌上的棋盤,眼裡閃過光芒:“三表哥,原來你會下棋呀。媚娘在家中也時常下棋的。不如,媚娘和三表哥切磋一下?”
馮遠征還沒說話,馮淺就淡淡地說:“不可以。”
劉媚娘愣了愣,眼珠子一轉,好像才發現馮淺一樣似地說:“啊,這位一定是三表哥的女兒馮淺了,長得真好看。”
馮淺站起來,對著劉媚娘行禮道:“正是。馮淺見過表姑母。”
劉媚孃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馮淺這一下稱呼,直接把她喊老了。她不過大了馮淺幾歲而已!
她乾笑兩聲,說:“你太客氣了。咱們年紀相差不大,不若喊我一聲姐姐吧。”
馮淺正色說:“表姑母,雖然這裡是將軍府,但是禮儀規矩還是需要遵從的,輩分可不能亂,免得叫人笑話了。”
劉媚娘沒有辦法,只好說:“媚娘初來將軍府,不知道這裡的規矩禮儀,以後會小心謹慎,不會亂了輩分,讓人笑話的。”
馮淺笑道:“表姑母,我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我父親雖然是將軍,殺敵無數,樣貌威武,但實際上很溫柔細心,不會動不動就打打殺殺,表姑母大可以隨意,不必如此拘謹。”
劉媚娘聽得心頭一跳,乖乖,這馮遠征真的會動輒打殺啊?她打量著馮遠征魁梧高大的身軀,想想自己嬌柔怯弱的身子,莫名地閃過一絲畏懼。
馮淺坐下來,對馮遠征說:“父親,我們繼續下棋吧。”
馮遠征點了點頭,拿起一個炮,就放在中路,說:“將。”
這兩人專注於下棋,就當劉媚娘是透明的一樣。
劉媚娘心裡很不爽,自己生得貌美,去到哪裡,都受到熱情款待。可這馮遠征父女,壓根就不把自己放在眼內,冷落在一邊。
她心裡很不爽,但又不能發作,只得陪著笑臉,在旁邊站著。
眼看著雙方交戰得激烈,她在旁邊站著很是無聊,索性拿過旁邊放著的茶壺,倒了杯熱茶,放在馮遠征面前,柔聲地說:“三表哥,你想必口渴了,請用茶吧--”
但是馮遠征凝神看著棋盤,對她的話恍若未聞。而馮淺連頭也不抬頭,喊一聲“將軍!“
劉媚娘心裡惱火,眼見這兩人不理她,暗裡牙一咬,突然手一抖,一杯熱茶就盡數倒在了馮遠征的身上。
她急忙叫道:“三表哥,對不起,對不起,媚娘不是故意的。”
茶水打溼了馮遠征半邊身子,衣裳上盡是茶水。
他只得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水漬,說:“不礙事。”
劉媚娘趁機拿著手帕,在馮遠征身上擦拭,帶著一絲哭腔說:“媚娘笨手笨腳的,真的對不起,希望三表哥不要生氣。”
馮遠征急忙往後退了一步,與劉媚娘保持了距離,說:“不礙事,我自己擦拭就行了。”
“是媚娘不好,弄溼了三表哥衣裳。要不脫下來吧,讓媚娘替三表哥洗乾淨。”
馮遠征還沒說話,馮淺就站起來說:“表姑母,父親的衣裳,有丫鬟漿洗,就不用勞煩表姑母了。杜鵑!”她喊了一聲,杜鵑從院外跑進來。
“乾淨給老爺拿一聲乾淨的衣裳。”
杜鵑應了,很快就拿出一身乾淨的衣裳。
“讓媚娘來替三表哥換吧。”劉媚娘想上前接過衣裳。
杜鵑當即縮回去,說:“老爺的衣裳,從來都是自己換的,還是不用勞煩表小姐了。”
馮遠征接過衣裳,就進了裡屋。
劉媚娘想進去,杜鵑就攔住了她:“表小姐,男女授受不親啊。”
劉媚娘臉一熱,說:“我不過是擔心三表哥而已。”
“合著我這個女兒都不如表姑母你對我父親的關心?”馮淺在旁邊說話了,看過去來的眼神,滿滿的嘲諷。
劉媚娘臉皮再厚,也呆不住了,便匆匆告一聲道別就走了。
她走出院子後,她的隨身丫鬟春蘭就緊跟上來,說:“小姐,這個三老爺還有二小姐,一看就不知道容易相處之人。”
劉媚娘狠狠地扯著手中的手帕:“姑母早跟我說了,這個馮淺是個尖酸刻薄、陰狠毒辣之人,今日果然見識了!要不是她在旁邊阻攔,我早就進去替三表哥換衣服了!”
男女同處一室,又是換衣服的,到時她的丫鬟一嚷開,府上的人都過來,一看到這樣的情形,還不預設兩人有關係。到時馮老夫人再推波助瀾,自己就成了馮遠征的填房,到時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其實劉家已經家道中落,家中那麼多兄弟姐妹,開支那麼大,早就捉襟見肘了。本來父親為她訂了一門婚事,對方富貴得很,可是年紀很大,都快趕上父親年紀了。她並不心甘情願地嫁過去。幸好對方生病死了,自己得以脫苦海。可就落下了一個“剋夫”的罵名,導致沒人願意娶她。家中的正室夫人看她不順眼,一不順心就拿她開罵。
馮老夫人可憐她,讓她來府上小住一段時間,還為她指明瞭一條道路,就是想方設法勾搭馮遠征,成為三房夫人。到時她把持著三房,以侯門夫人的身份,簡直就是呼風喚雨了!
所以,她才費盡心思想靠近馮遠征,偏偏給馮淺從中破壞,氣得她半死。
不過,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她就不信,憑著她的手段,就不能把馮遠征拿下來!
沒有男人不喜歡女人!
既然府上來了親戚,自然要擺桌席一起吃飯,好好招待招待。再說,來的是馮老夫人孃家的人,二夫人當然要隆重對待。
她張羅布置一番,就在晚上舉行了接風宴,三房的人都聚在一起用餐。
人多熱鬧,馮老夫人一高興,就讓安排了酒。
她朝劉媚娘打個眼色。劉媚娘懂了,便拿起酒壺,走到馮遠征面前,為他倒了滿滿一杯酒,說:“三表哥,今日下午,是表妹的不對,把你的衣服都弄溼了,表妹向你斟酒賠禮道歉。”
二夫人聽完,便笑道:“呦,原來三叔早就見過表小姐了,這衣服溼了,到底怎麼回事?”
劉媚娘臉上一熱,眼波流轉,嬌羞無限:“二表嫂,您就別取笑我了,這事都是小事,不說了。”
說完,她就向馮遠征敬酒:“三表哥,您一定要喝這杯酒,不然就是不原諒我。”
馮遠征便站起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說:“都是小事,我不記得了,你也別放心上。吃飯,吃飯。”
他是爽直之人,哪裡知道劉媚娘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