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捕風捉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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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淺在旁邊冷眼看著,劉媚娘欲言又止的,讓人浮想聯翩,很容易就把馮遠征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以為馮遠征和劉媚娘之間發生了一點什麼。

這男女之事,最怕就捕風捉影的。一旦傳出來,影響可不好。父親耿直爽快、豪邁大氣,一直在軍隊裡,對男女邊界敏感度不高,這樣很容易被劉媚娘拿捏。這個劉媚娘,真是衝著父親而來啊!

想想看,一個侯爺將軍,正室早亡,沒有妻子,如果劉媚娘這個時候嫁進來,輕易就得到侯門夫人的誥命,婆婆又是她的姑母,這兩人聯手,簡直能把三房搞得天翻地覆,而自己,肯定成為她們的眼中釘,除之而後快!

二夫人笑道:“三叔,這哪裡是小事啊。媚娘可是未出閣的姑娘,這真要傳出去,對她名聲可不好啊。”

馮遠征頓時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去,一時面露猶豫之色。

劉媚娘滿臉羞紅,眉眼流轉,一副嬌怯柔弱無助的樣子。

二夫人心裡得意,正想繼續推波助瀾,這個時候,馮淺說:“二伯孃,你誤會了,當時我和杜鵑都在現場。我和父親專心致志地下棋,表姑母過來請安,為父親斟了一杯茶,誰知道手腳不靈便,茶水全倒在了父親身上。父親當時穿的可是朝服,這衣服溼了還得要趕緊弄乾,不然明天上朝可沒朝服,到時殿前失儀,皇上怪罪,府裡都要問罪的!表姑母一個千金大小姐,金尊玉貴慣了,要是不懂得伺候人,千萬不要強行來,否則,後果真的很嚴重!”

她這番話一說出來,人人都臉色一變。

官員上朝,必須穿朝服。如果朝服弄髒弄溼了,沒法穿的話,到時上到朝廷去,諫官一個“儀容不整、蔑視朝廷”的罪名下來,輕則免俸祿,重則貶職,可不是開玩笑的!

二夫人臉上的笑容當即消失。馮老夫人厭惡地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開玩笑也要分場合!

劉媚娘惴惴的,她一門心思想勾引馮遠征,使用了這些下三流的手段,可沒想到影響這麼大,還牽扯到了朝堂,頓時小臉白了白。

馮遠文在旁邊,看見這樣,心裡泛起了憐惜之意:“表妹無須慌亂,下次注意些就行。像三弟所說,這都是小事。”

馮淺便道:“表姑母,您光顧著給我父親敬酒,可別把二伯父給冷落了。”

劉媚娘回過神來,斂了斂心神,便替馮遠文斟了杯酒,滿臉帶笑地舉起酒杯,對馮遠文說:“二表哥,表妹敬您,表妹初到新來,不熟悉府上各種規矩禮儀,如果有做不到位的地方,還請二表哥多多指點。”

馮遠文對這個年輕好看的表妹,很是歡喜,笑道:“表妹哪裡的話。你把府上當自己家就行了,不用客氣。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謝謝二表哥!”

馮遠征對她一直客氣疏離,讓她很有挫敗感。沒想到在馮遠文這裡,卻深受他的歡迎,她心情頓時舒暢起來,一高興,就為馮遠文斟了兩杯酒。

馮老夫人不知道為什麼臉露不悅,咳了兩下,說:“遠文,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馮遠文說:“母親,表妹難得來府上小住,兒子今日高興,就喝那麼一兩杯,無妨。”

馮老夫人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倒是眼睛,閃過一絲慌亂、糾結。

馮淺敏銳地發現馮老夫人的異樣,心裡在猜度著,這馮老夫人難道又在搞什麼鬼?

劉媚娘敬完酒後,就回到桌上,大家又開始吃吃喝喝了。

中間有個僕人走進來,在馮遠征耳邊說了幾句話,馮遠征起身,說有事,需要回書房處理,就離開了。

看著馮遠征離開的身影,馮老夫人迅速對劉媚娘打個眼色。劉媚娘會意,就站起來,說:“各位真不好意思,我可能酒喝多了,頭有些痛,想回房休息了。”

二夫人心領神會,說:“那好,春蘭,扶表小姐回房。”

馮淺冷眼看著劉媚娘離開。

這個時候,馮遠文也站了起來,他臉色有點潮紅,眼睛發亮,像是喝酒一樣。

二夫人便關心地問:”老爺,您喝多了,要不先回房休息吧。”

“行。我先回去。母親慢慢吃。”

二夫人想跟隨他回去,馮淺說:“二伯孃,我有一事相求。”

二夫人轉頭問:“二小姐,什麼事?”

馮淺微笑道:“上次皇上賞賜了幾匹蜀錦,我看快入冬了,需要準備厚的被子,想要一匹來做棉被的被面。”

二夫人吃驚地說:“什麼?如此矜貴的蜀錦,竟然用來做棉被的被面?簡直是暴殄天物。咱們府上再富貴,也不能如此浪費!”

蜀錦是上乘的面料,用來做衣裳非常華麗好看。但是價格昂貴,達到了一百兩一匹。做一床被子,就得用一匹蜀錦,等於沒了一百兩。

二夫人當然不捨得啊!她還打算用蜀錦給馮瀅做一身衣裳,在元日時穿上。

不止二夫人,馮老夫人聽得也動氣了,臉色一沉說:“馮淺你不當家,不知道當家的辛苦。這蜀錦難得,哪能用來做被面?”

馮淺不樂意了,嘟起嘴說:“那是皇上賜給父親的,我用來做被面有何不妥?”

二夫人賠笑道:“二小姐,蜀錦皇上賜了五匹,一匹給老夫人做衣裳,兩匹打算給你和馮瀅各做一身衣裳,剩下的兩匹,還不夠給老爺們和我做衣裳了,哪裡有多餘的給你做被面。要不這樣吧,庫房裡還有綢緞,可以用綢緞來做被面,料子柔軟又舒服,到時二小姐一定喜歡。”

馮淺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說:“好吧。”

馮瀅在旁邊說:”二姐,我瞧你房裡被面多的是,為何突然要做新的?”

“我喜歡新的,不行嗎?”馮淺白了她一眼。

馮瀅氣得轉過臉去。

馮老夫人惦記著事情,就說:“就這麼定了。馮淺你就別鬧了。既然大家都吃了,都散去吧。飯後去外面走一走,散散食。”

她看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明白,就說:“母親,我陪你。”

她走上前,攙扶著馮老夫人,然後,回頭對馮淺馮瀅:“你們也來陪陪祖母散食吧。”

馮淺乖巧地跟在後面。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大廳,從正門出去,穿過一條長廊,拐個彎,再穿過一個庭院,就能走到府上的花園了。

眾人正走著,二夫人忽然間停下來,好像發現了什麼,指著前面左邊院子一間房說:“那不是三叔的書房嗎?怎麼沒亮燈?”

馮瀅想了想,說:“對哦,三叔剛才說回書房處理事情,按理這個時候在書房才對。可是,他把燈關了,莫非不在房中?”

馮淺說:“可能父親剛才酒喝多了,說不定在歇息呢。”

二夫人有些緊張地說:“酒後不宜立刻歇息,而是應該喝杯解酒茶,醒醒再睡。三叔身邊一直沒個貼心的人照顧,怪可憐的啊。咱們進去看看吧,可別趴臺睡,對身子不好。”

馮淺說:“既然父親休息了,那就別打擾他了。”

二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馮淺,頗帶深意:“二小姐,你怎麼就不關心你父親!要是他吐了,可怎麼辦?”

旁邊的一個丫鬟就適時說:“二夫人,我剛才看到了表小姐,進了三老爺的房間。”

二夫人大吃一驚道:“什麼,表小姐進了三老爺房間?現在房間沒亮燈,莫非他們……”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這個問題可大了!

這個時候,馮遠伯下朝回來了,臉色疲倦。二夫人看見他,就像遇到了救星一樣,上前攔著他:“大伯,你回來正好!”

馮遠伯看見她臉色焦灼,便問:“二嫂,到底發生什麼事?”

二夫人看了一眼馮老夫人,有些期期艾艾地說:“大伯,這三叔喝了酒,表小姐進了書房照顧他,現在還沒出來,房間的燈也關,這如何是好?表小姐可是黃花閨女啊!傳出去,可怎麼見人?”

馮遠伯猛地回頭看著馮遠征的書房,裡面果然黑燈瞎火,房門緊閉。

一個朝廷命官,如果跟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同處一室的話,會被人抨擊,說色心大起,不自愛自重,會連累名聲,甚至影響仕途。

他頓足嘆氣:“三弟真是糊塗!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都是親戚,日後如何自處?”

馮老夫人黑著臉說:“老三這事太下作了,我看就是趁著醉酒,把媚娘給佔了!到時我怎麼跟孃家兄弟交代!”

二夫人眼珠子一轉道:“老夫人,大老爺,無須動氣。都是自家親戚,會好好說話的。再說,三叔身邊一直沒女人,如果能與表小姐成為一對,倒不失為一樁美事。”

馮老夫人臉色稍微緩和些:“如此,也是個辦法。”

二夫人說:“其實三嬸去世多年,三叔沒有正室,表小姐又單身,這不正好可以嫁過來,成為三夫人嗎?到時可就親上加親了。”

馮瀅聽了,露出譏諷的笑意,轉頭對馮淺說:“二姐,恭喜你呀,你很快就有母親了!”

馮淺神色並不羞赧,淡淡道:“大家說了那麼久,為什麼就不進房間去看一看,裡面究竟有什麼人?”

二夫人佯作害羞的樣子:“這可使不得!說不定三叔現在正和表小姐做魚水之歡。你們這些姑娘可看不得!”

馮老夫人的虎頭柺杖往地上一杵,發出“錚”的一下響,厲聲說:“不管怎麼樣,老三都不能用這種方法把媚娘給佔了!我們是侯門將府、詩書世家,斷不可以做這種傷風敗俗之事。去,開門,把老三揪出來,我要他一個說法!”

馮遠伯一驚,說:“母親,如果表妹在裡面,這可影響不好。”

到時劉媚孃的名聲就毀了,再也嫁不出去了。

馮老夫人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丫鬟僕從,冷冷道:“都是府上的人,今日之事誰敢在背後亂嚼舌頭,統統驅逐出府。”

那一眾丫鬟都害怕地低下頭去。

馮老夫人對二夫人使了眼色,二夫人第一時間想喊相公二老爺,畢竟這種事情,還是男人出馬的比較好。

但是她環顧一週後,沒有發現了馮遠文,心裡閃過一絲納悶。但是眼下情況緊急,先來個“捉姦在場”再說。她朝身邊的劉媽媽打個眼色,劉媽媽會意,說:“奴才一把年紀,就豁出去這張老臉,把三老爺喊醒吧!”

馮淺急了,說:“既然我父親在休息,那就等他醒來再說--”

二夫人說:“二小姐,此事事關表小姐名聲,茲事重大,必須查個清楚明白。”她對劉媽媽說:“劉媽媽,去開門!”

劉媽媽三步並做兩步,跑到房子門前,一把就推開房門。

馮遠伯緊跟進去。

二夫人就攙扶著馮老夫人,跟隨在後。

裡面光線不明,有些靜悄悄的,看不清情況。

劉媽媽趕緊喊丫鬟點燃銀盤上的蠟燭,燈光一亮,室內亮堂堂的。桌上擺放著卷宗,床上帳幔低垂,好像看到裡面有人影。

眾人心下都明白,肯定是馮遠征和劉媚娘苟且在一起了。

馮老夫人臉色頓時不好了,說了一聲:“作孽啊!作孽!”

二夫人攙扶著她:“母親別生氣。先把人喚起來,看看三叔的態度怎麼樣。”

便有劉媽媽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掀開帳幔,口中說一聲:“三老爺,表小姐,得罪了!”

眾人都以為會看到活色生香的一幕,有丫鬟還事先捂住了眼睛。

馮老夫人緊緊地盯著,心裡暗暗歡喜,這麼多人看著,馮遠征必須要認下劉媚娘,給她一個名分。自己從中施加壓力,正室夫人這個位置就成為囊中之物了,而且,由於有這件事情作為把柄,日後就能隨時拿捏馮遠征,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帳幔掀起,床上空空如也,既不見馮遠征也不見劉媚娘,倒是床上的被子捲成了一團。

劉媽媽頓時呆住了,轉頭望向馮老夫人:“老婦人,沒人啊!”

馮老夫人吃了一驚:“怎麼可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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