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自有主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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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媚娘抹去眼淚,臉帶嬌羞,接受著大家不知道是真心或者假意的祝福。她其實並不甘心就此嫁給馮遠文,但她也知道,這個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不然,像她這種失了名節的女子,只能嫁給家境一般的人家,就算能嫁入顯貴家庭,也只能做一個地位低下受人打罵欺凌的妾室,哪能像將軍府這般地位顯赫?而且有馮老夫人護著,她一定是個貴妾,高高在上,受人尊敬。

馮老夫人看著馮遠征,心裡惱火不打一處來,本來想將劉媚娘塞給他做夫人,誰知道陰差陽錯地給了二兒子做側室。那種機關算盡卻折了夫人賠了兵的感覺,就如千萬只螞蟻噬咬著她的心!

她板起臉,冷冷地對馮遠征說:“老三,如今老二新添了側室,二房一脈枝繁葉茂,你三房卻連個兒子都沒有,日後該誰承爵?可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馮淺道:“祖母,父親就算要娶夫人,也應該等大伯父娶了填房再到父親,畢竟長幼有序--”

“你閉嘴!我跟你父親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馮老夫人斥罵道。

馮遠征看見女兒被斥,目光跳動一下,說:“母親,淺兒說得對,長幼有序,理應大哥先娶,再輪到我。說到人丁凋零,大房如今兒女全無。我已有馮溯--”

“馮溯算什麼!根本就不是馮家子孫,那是別人的血脈!”

“母親,斷然不可這樣說!在我心中,馮溯跟親兒子無分別!”馮遠征聲音徒然肅嚴起來,他的聲音本來洪亮,這一下子抬高了聲音,大家聽得心中一凜。

此時從外面校驗場訓練回來的馮溯,剛踏進門來,聽到馮遠征這番話,愣了一愣,眼底滑過複雜的感情。他上前向馮遠征行禮道:“父親。”

馮遠征道:“你來得正好。如今眾人皆在,我把話在此說分明,馮溯就是我親兒!任何人不得怠慢他!”

馮老夫人氣得臉都綠了,但是礙於他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武義侯,又是皇上欽點的齊魏和談主將,發作不得,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手扶著額頭,說:“劉媽媽,我頭痛得很,扶我回房去。”

馮老夫人離開後,馮遠文就喜氣洋洋地吩咐丫鬟媽媽,要好好對待劉媚娘,自己也對劉媚娘噓寒問暖,簡直不記得旁邊還有一位二夫人。

馮淺笑眯眯地上前向二夫人告別:“二伯孃,我即將新添一位伯孃,接著下來你可要忙開了,得注意休息,保重身體啊!”

“二小姐!”二夫人恨得牙癢癢的,馮淺這副得意的嘴臉,讓她恨不得上前甩幾下耳光!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設計得好好的局,為什麼就全然不安計劃走,到頭來,害了自己?“你敢說,這次你沒有從中搞鬼?”

“我不知道二伯孃在說什麼。”馮淺一臉的無辜懵然,眨了眨又黑又亮的眼睛。

“你會遭報應的!”二夫人惡狠狠詛咒。

“平生不做虧心事,天打雷劈也不怕。”馮淺淡淡道,“如果我是二伯孃,我就會頭痛,日後怎麼跟劉媚娘怎麼相處,她可是祖母的表妹呀,論輩分還在二伯孃之上呢。”

“你--”

“二伯孃,你有這個心思跟侄女拌嘴,不如想想,今晚二伯父究竟睡哪裡吧。”

二夫人氣得一口血就要吐出來,但馮淺說的又是事實,她到底做了什麼孽啊,竟然招惹了這個劉媚娘回來!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得安生了!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相公的!

***

馮遠征一行三人回到了西院。一進屋裡,馮淺便吩咐杜鵑:“去給老爺準備一杯熱茶--”

馮遠征卻轉身,馮淺厲聲說:“淺兒,你說說,今晚之事,是不是你從中搞的鬼?”

馮淺沒想到父親反應這麼大,瞧著父親暗沉的臉色,帶著一絲怒火的眼神,她不知道父親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父親,事實的真相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牽涉當中。一旦牽涉當中,只怕父親就甩不開劉媚娘了。”

馮遠征一聽就知道馮淺避重就輕了,怒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是不是非要父親家法伺候?”

說著,他轉身就抽起放在一旁的雞毛撣子。

馮溯一看這個陣勢,怕馮遠征真的要打馮淺,他急忙阻攔:“父親,淺妹只是一個女孩子,可以耐心教導,切勿打罵!”

馮遠征怒氣衝衝,指著馮淺罵道:“我馮遠征堂堂男子漢,行得正,坐得正,誰料教出來的女兒,竟然是這麼心思陰沉,手段毒辣的人!你這是想氣死我嗎?”

馮淺跪了下來,心頭一片悲涼與無奈。她知道父親是直性子,眼裡存不沙子,更看不慣別人暗中耍手段。

馮遠征繼續罵道:“原來吃完飯,我就要回書房休息,你那時就遣丫鬟,讓我到湖邊去。我當時就納悶了,看了二哥與表妹所做的糊塗事,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暗中使的手段!你可知道,這樣做,活生生地害了一個劉媚娘!你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馮淺聽完馮遠征的罵後,仰臉看著馮遠征,一字一頓地說:“父親,你說我心思歹毒、耍手段。可你知道別人在背後對你耍手段,存心要害你?”

馮遠征一愣,當即怒道:“胡說!”府裡上下,都對他恭謹親近。他久居西北邊疆,難得回府一次,最想享受的就是親情與天倫之樂。

“母親待我極好,大哥二哥、二嫂對我友愛有加,偏偏被你說得有人要在背後存心害我?”馮遠征不相信。

“父親,您仔細想想,今晚大家都以為劉媚娘在您的書房裡。如果您沒去湖邊散食,那最後敗壞了劉媚娘名節的人是不是您?您是堂堂的車騎將軍,武義侯,如果傳出去,諫官一個奏您‘好色’‘壞人名節’的罪名,請問您還能做齊魏和談的首領嗎?”

馮遠征呆了呆,憤然說:“哪怕我在書房,哪怕劉媚娘走進來,我也絕對不會做出令人不齒的行為!”

“我知道父親不會,可是,萬一有人在您喝的酒裡下了迷藥呢?”

馮遠征心頭一震,說:“不可能!”

“父親,我給您看一樣東西。”馮淺向杜鵑招了招手,說,“去,把原先讓你收拾的酒壺拿過來。”

很快,杜鵑就從外面端進來一個酒壺,這個白瓷藍花的酒壺,分明就是晚宴時,劉媚娘端過來的酒壺。

馮淺從酒壺裡倒出一杯酒,送到馮遠征面前:“父親,您聞一聞,這酒裡,是不是有一股特別的氣味?”

馮遠征將信將疑地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面,入鼻子的是一個醇香的酒味,但是很快,就在酒味之中聞到一股淡淡的馥香,頭腦為之一沉。一般人喝酒,極少會先聞酒,而是直接喝了,尤其是別人敬的酒。

“父親,您難道沒感覺到,喝了這酒,渾身燥熱難受、腦袋發沉,行為舉止不受控制嗎?”

馮遠征臉色一變,當時喝完了確實有這種感覺。只是他以為酒的後勁足,加上他酒量好,不當一回事,沒疑心這酒有問題。

“父親,讓我聞一聞。”馮溯從馮遠征手中拿過酒杯,聞了聞,眉頭皺起來,說:“這味道很濃,聞著頭痛。”

“這酒了下了迷藥。”馮淺淡淡道。

馮遠征和馮溯的眼神都跳了跳,閃動著震驚。

他們倆一直行軍打戰,跟對方斗的是智謀和武力,一言不合就開打,直來直往,誰會在這些酒水上下這種下三流的東西?

軍中飲食本來粗糙,也沒有女人隨軍,所以迷藥這種,壓根就沒用過碰過。哪料到,劉媚娘遞過來的酒裡,竟然下了這種迷藥?

“這太過分了!劉媚娘為何要這樣做?”馮溯怒道。

馮淺道:“為何這樣做?母親早逝,父親一直沒有再娶,劉媚娘是祖母的表妹,祖母曾要父親娶填房,可父親拒絕了。也許,用這個法子,等生米煮成熟飯,劉媚娘可就是父親的夫人了!”

馮溯生氣道:“父親對母親念念不忘,一直不願再娶。哪怕祖母再三提起,父親都拒絕。為何祖母要用這種法子強迫父親,太過分了!”

馮遠征臉色暗沉,好像在消化這種訊息帶來的震撼。他看向馮淺,眼神發亮,緩緩道:”你為何知道一清二楚?這個酒壺你又從何處得來?”

馮淺道:“父親,吃飯的時候,劉媚娘一直對您頻送秋波,但您沒回應。後來我看她端著酒壺過來就覺得不對勁,酒席散去,就讓杜鵑悄悄地跟著丫鬟到後廚,趁人不注意把那壺酒拿過來,一聞就發現這酒不對勁,留了下來做證據。”

馮遠征抬頭看著虛無的遠處,喃喃自語:“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這麼做?”

他想不明白啊!為什麼要暗中設局害他!

“為了車騎將軍、武義侯的夫人之位,也為能牢牢把控三房!”

馮遠征一言不發,眉頭微皺著,好像很多東西都想不明白。

“父親,您所看見的兄友弟恭,只是表象--”

“夠了!”馮遠征突然轉頭對著馮淺,表情嚴厲,”此事到此為止,不許再議!我自有主張!”

馮淺看了一眼馮遠征,低頭垂眸道:“女兒知道了。”

父親肯定難受接受這個事實,沒想到所謂兄友弟恭、母親慈祥,家庭和睦,居然都是表象?

“你們都出去吧,我需要歇息啦。”馮遠征疲憊地揮了揮手。

馮淺和馮溯離開了馮遠征的房間。

走到門外,馮溯和馮淺並肩行著,像是隨意地問:“從前淺妹性格耿直,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為何最近忽然變得謹慎嚴密?”

“哥哥,人會變的。不同的環境下,對人的影響非常大。倘若哥哥在府上住上一年半載,很快就會像我這樣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了。”

馮溯挑挑眉:“我明白你說什麼。我也並不喜歡這種綿裡藏刀,暗中絆子的地方,有本事,出來比試一場,背地裡算計著,算什麼英雄好漢?”

馮淺笑起來:“哥哥英武勇猛,一身武功,自然要在戰場上殺敵立功。這些深宅大院裡的算計和手段,上不得檯面,但是哥哥也要小心應對。”

馮溯輕輕嗤一聲說:“我堂堂男子漢,行事光明磊落,何須怕這些小人?”

馮淺見無法說服馮溯,心裡輕嘆了一聲。

不管二夫人願不願意,馮遠文是鐵定心思要娶劉媚娘做側室,畢竟這如花似玉、媚態嬌美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而劉媚娘思前想後,盤算過利弊之後,也歡歡喜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就是可憐二夫人了,強打精神地張羅著迎娶劉媚娘這事。本來馮遠文只是一個小小的三品官員,娶個側室根本就是一件小事。

但因為他是馮遠征的哥哥,馮遠征這些天在主持著齊魏和談。兩方和談,這可是大事,要是表現得好,就能得到皇上重用,讓皇上另眼相看,於是光王、平王,甚至連太子都想加入和談團。太子不便出面,就讓英王前來將軍府打探訊息,和馮遠征走動走動,拉拉關係。

這三位皇子得知道馮遠文要娶側室,瞧在馮遠征的面上,都派人送了厚禮過來。這可讓劉媚娘歡喜極了,嫁給馮遠征,總算值得了。

因為此事,將軍府近來熱鬧非凡,進進出出很多人。

馮淺這日在聽月湖邊散步,便看見光王帶著幾個侍衛,在馮朗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見過光王殿下。”馮淺行禮道。

光王看著馮淺,今日她就穿著月白衣裳,挽了個雙平髻,插著一枝金釵,顯得特別的素淡,便說:“多日不見馮小姐,感覺清減了許多,莫非馮大將軍回府後,你要伺候大將軍所致?”

馮淺道:“多謝殿下掛心。許是近日胃口不好所致,父親這邊,有僕從伺候,加上父親所做之事,涉及朝廷機要,馮淺雖有心盡孝,可有不敢僭越。”

光王聽得,乾笑一聲說:“我不過是開玩笑而已,你倒不必如今謹慎。”

馮淺道:“殿下如今來府上,可是找父親商量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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