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調戲公主(1 / 1)
馮淺眼清如水,能倒影出英王來:“我不喜歡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人。更不喜歡被野心勃勃的人當成墊腳石,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英王愣了愣,馮淺的這話,簡直把他的心給剖開。一瞬間,他幾乎要將眼前這個女人一棍子打倒在地,誰叫她赤裸裸地譏諷他!
但是下一刻,他背部出了一身冷汗。
沒錯,他有野心,有計謀,有手段,每走一步都算計很久,每一個人都會被他當成棋子。
他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沒想到居然給馮淺看穿了!
連她都看穿,那其他人呢?
如果被看穿了,那自己以前所謀劃的,不就成為笑話?還有意義嗎?
他強忍著巨大的震驚和懼怕,聲音冷然:“你看錯了,我不是這樣的人。”
“你是不是這樣的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張鬍子本來被抓進了大牢,大牢裡守衛森嚴,密不透風,為何有人能闖進去刺殺他,偏偏又刺殺不成功,給人授以話柄,說是太子妃之弟紀登指使。當然紀登殘暴無良,就是該死。可背後的人利用了紀登,進而打擊太子,這個人的心思狠毒至此,讓人不寒而顫。香浮本來就是北魏宗室之女,她能一路從北魏躲過那麼多關卡,來到京城,最後被蘇溫言看中,這當中沒人暗中相助,說也來不信。至於最後她為什麼被殺,被殺了之後,還能栽贓蘇溫言,相信英王殿下能解釋得了吧?”
英王渾身發抖,一顆心抑制不住地跳起來。
他口乾舌燥,腦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把馮淺殺了。
但是他沒有。
他極力控制著情緒,一雙眼睛帶著深深的狠厲,看著馮淺:“你說的這些事情,本王並不清楚,簡直一派胡言!”
“我有沒有一派胡言,殿下心裡清楚。”馮淺輕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所以,心思這麼陰沉的人,手段這麼狠毒的人,殿下,你會與他朝夕相處嗎?”
英王定定看著馮淺,腦裡閃過很多個念頭,他想掐死馮淺,因為她知道到了他心底密碼,但又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他想辯解,但對方未必信,而自己又為何要辯解?他想搪塞過去,但是,對方既然知道了他的底細,一定會有後著……
“我只知道,從來成大事者,為達目標都不擇手段,六親不認!”英王身形比馮淺高一個頭,他低頭看馮淺,眼裡閃過困獸般的瘋狂。“只有殺出一條血路,成功上位,你的抱負和意圖,才能得到真正的實現!前朝武帝,他非嫡長子,他的皇位就是從兄長手中奪過來,落下了弒兄罵名,但他一朝,海內太平、國家富庶,百姓路不拾遺,有盛世之稱!”
馮淺眼皮也不抬,淡淡道:“如果想做武帝,也得想想有沒有武帝這個胸懷氣度,不世才能。”
英王臉色一震,一時青白混合。
就在此時,一個丫鬟小跑著走向馮淺,到了跟前,慌張地說:“二小姐,大夫人沒了。”
馮淺目光只是一閃,說:“好,知道了。”
大夫人原先傷了煙霞之後,就一直禁錮在府上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裡,遠離了各房居住場所,日日只透過一個狗洞送食物。由於大夫人已經成了棄婦,馮遠伯根本不看一眼,導致下面的人怠慢,記起就送飯,記不起就算了。
今日的丫鬟過去送食物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喊人開啟門一開,大夫人已經橫躺在天井裡,死去多時了,蒼蠅還在她身上飛來飛去。
在場的丫鬟媽媽都嚇得不輕,趕緊上報。
好歹大夫人是靖伯侯的嫡女,雖然孃家在京城已經沒了,得力的兄弟又不在京城的,但是,看在靖伯侯的份上,馮遠伯也得強打精神辦喪禮,對外宣傳是大夫人得了急病去世。
府上有白事,那馮遠文的納妾之事就按下來了,畢竟紅白相沖嘛。劉媚娘滿心歡喜準備做側室,就被告之停止辦喜事,先辦白事,把她可氣壞了,可又無可奈何。
府上死了人,做白事的速度是很快的。
這頭丫鬟通知馮淺,那頭就已經搭建好孝堂,並派人通知親戚朋友。第二天就是守靈之日,府上一眾人都身穿白色麻服,在靈堂裡接受眾人的弔唁。
由於馮遠征手握和談大權,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因此來了很多達官顯貴。
馮遠伯作為主人,免得不要應酬著,靈堂上,倒顯得熱鬧起來。
就在此時,有人唱道:“安樂公主到!”
靈堂上的眾人聽得都是一愣。
將軍府上沒了一位夫人,相熟的同僚、親朋好友,派個代表上門,慰問一下,這是做人的準則和交往禮儀。可安樂公主金尊玉貴,代表的是皇室,她這麼突然就來了?
這可是一份極大的臉面。
馮遠伯誠恐誠惶的,趕緊上前迎接。
安樂公主穿著一身素白衣裳,神色肅穆地直入了靈堂。
跪在地上的馮淺,免不得要起來,取過一柱香,遞給安樂公主:“多謝公主,公主有心了。”
安樂公主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就接過來上香。
馮遠伯在旁邊道:“不知道公主來臨,有失遠迎,望恕罪。”
安樂公主轉過來身,細長的丹鳳眼,就這樣看著馮遠伯,看得如此認真,眼神裡還流出一絲親近的意味。
馮遠伯以為自己眼花,眨了眨眼睛,就發現安樂公主的眼裡,只有倨傲的漠然,和高貴的不可接近。
馮遠伯直覺這位公主不是一個很少說話的人,他可不敢惹她,恭恭敬敬地說:“賤內不幸因病去世,得公主弔唁,榮幸至極,老臣感激不盡。”
安樂公主在靈堂上走了兩步,審視著這裡擺設的一切,突然說:“馮大人,為何靈堂上擺放著菊花?大夫人最愛的是牡丹,理應擺放牡丹。”
馮淺聽得眉頭一跳。
馮遠伯尷尬地咳嗽,沒想到一個深宮中的公主,居然知道大夫人的喜好?
不過,這事府上的人都知道,說不定安樂公主事先打探過。
“因為牡丹遠在洛陽,距離京城甚遠,急切之間無法從洛陽遠送過來,便用菊花替代。”
安樂公主聽完,沉著一張俏臉,沒有聲張。手中的檀香,插在了香爐上,對著靈位,並沒有彎腰,只是直愣愣地看著。
馮淺在她的斜對面,把安樂公主的神色收在眼內。
她覺得,眼前的安樂公主,並不是誠心來拜祭,臉上沒有悲慼之意,也沒有對逝者的尊重,反而是一種……幸災樂禍?報復的解恨?
總之,馮淺從安樂公主的眼內,看到了複雜而強烈的情感,有痛苦,也有恨意,還有無處安放的茫然。
她腦裡掠過一個念頭:這個安樂公主很古怪。哪怕皇上下旨弔唁,也只會派禮部的人來慰問,什麼時候輪到公主了?何況她一個未嫁公主,並不適宜來這種人人忌諱的場所。
……
安樂公主忽然轉身,冷眼看著馮遠伯:“馮大人,聽說馮夫人因病去世,真的嗎?”
馮遠伯聽她的意思,似乎是懷疑大夫人的死因,心裡驀地掠過一絲心虛。他嘆口氣說:“賤內自從三個孩兒過世之後,精神不振,鬱鬱寡歡,常年把在關在院子裡,不曾外出,久而久之,便一病不起。唉,說來,都是老臣沒有子女福分,老來孤獨終生,想著能和賤內相互依靠,誰料賤內先走一步了。”
安樂公主的神色驟然繃緊,臉色暗了下去,瞧來似乎有些激動,那看向馮遠伯的眼神,帶著幾分譏諷。
“如此說來,馮大人對馮夫人可是一往情深。但是安樂聽說,馮大人如今的房裡,已經收了幾位美貌的侍女。而續絃的事情,已經有媒人在談了。”
馮遠伯滿臉的哀痛,聽到安樂公主這麼一說,頓時轉為驚詫,還有點惱怒。
他納妾,找侍女,還有續絃的事情,天經地義,哪怕是皇上,也管不了大臣的房中之事吧?
只是他到底有涵養,加上面對的是公主,又在靈堂之上,沒必要把場面搞僵。
他乾咳了兩聲,說:“多謝安樂公主對老臣的關心。老臣定必肝腦塗地,盡忠職守,報答皇上。老臣還有事情忙,不能親自接待公主,馮溯、馮淺,你們陪陪公主,盡地主之誼。”
他感覺到安樂公主來者不善,索性就把三房的人推出去,讓這兩人來應對安樂公主。
馮淺應了,上前對安樂公主行禮道:“見過公主。公主想必累了,讓馮淺帶公主到客廳休息一下,喝點茶。”
安樂公主眼睛抬高兩寸,偏離馮淺的視線,神色漠然又不屑:“不必了。有個不相干的人在旁邊,還令本公主心情全無。”
說完,她轉身就走出靈堂。在旁邊垂手站立的一個嫲嫲,機靈得很,上前道:“公主殿下,讓小的為您帶路吧。”
安樂公主冷冷道:“本宮認得路!”
人往左一拐,就沿著走廊走過去了,那是去客廳的方向。
馮淺沒有跟上,站著不動,在細細地回想著安樂公主的一言一行。在她的印象中,安樂公主可是頭一次來將軍府,為何對這裡的一切輕車熟路的?她為何知道大夫人喜歡牡丹花?將軍府裡沒了一個夫人,跟她這個金尊玉貴的公主有什麼關係?非親非故,八竿子打不著的。
馮溯倒是跟著出去,畢竟對方是公主,作為東家,是需要接待的。馮朗忙著祭奠需要的東西,作為府上的男子,理應站出來,招待公主。
馮淺看見他尾隨安樂公主而去,便喊道:“哥~”想喊他回來。
但是馮溯不停,三步並作兩步,走遠了。
靈堂這邊,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馮淺要分神應對,也顧不上馮溯了。
捱到中午時分,是時候用午膳了,那些震耳欲聾的喇叭嗩吶聲便停一停。
馮遠伯正張羅著一群人到偏廳用膳,馮遠征也在其中。突然間,聽見吵雜聲從前院隱隱出來。
沒多久,便見一個家丁慌張地跑進來,喊道:“三老爺,不好啦,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馮遠征站起來,神色鎮定。
“三少爺在南院裡調戲安樂公主,現在被抓起來了!三老爺您快去看吧!”
這個訊息不啻於驚雷,把在場的人都震得臉色一變。
馮遠征難以置信,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這肯定是誤會!馮溯不是這種人!”
家丁喘著氣,神色焦急:“小的並不清楚事實,但是看到了安樂公主衣衫不整,在哭著,說三少爺調戲她,她不想活了,要跳井自殺,被府上的丫鬟媽媽勸住了!”
調戲安樂公主這可是死罪啊!更別說現在安樂公主要死要活了!
馮遠征哪怕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也保不住馮溯!
馮遠征當即大步邁向南院,馮淺知道事情嚴重了,也提起裙角緊跟著父親。
身後的達官顯貴都跟隨著,或者是想了解事情發生的經過,或者是看熱鬧吧,反正一大群人,急匆匆地趕往南院。
一群人趕到院子的時候,馮溯已經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臉上有明顯的印痕,顯然被人掌颳了。
而安樂公主頭髮散亂,髮髻都歪了,前襟的扣子解開,露出了一大白雪白的胸脯,和光滑的肩膀,此刻她正在地上,看見一群人進來了,放聲大哭:“我堂堂一國公主,居然被這等惡毒之人侮辱,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馮溯怒道:“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非拉著我不放,卻汙衊我要羞辱你?誰要羞辱你?”
“你還狡辯!我們全都看到你垂涎公主美色,想強行侮辱公主!”馮溯身邊的一個名兇狠的侍衛,上前就“啪”的一掌打在馮溯的臉上。
馮遠征走在最前頭,厲聲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名侍衛便上前對馮遠征抱拳道:“馮大將軍,安樂公主在院子裡休息,這個人突然間就闖進來,看見公主,直接上前摟抱公主,意圖不軌!”
“我沒有!”馮溯額頭青筋凸起,暴喝道,“他們汙衊我!”
安樂公主卻哭起來,越哭越大聲,哭得十分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