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錘定音(1 / 1)
皇上意味不明的目光又飄向兵部尚書江大人:“江大人,你怎麼看?”
江大人看見鄭大人不肯給個明晰的答案,瞧皇上的神色,顯然不高興,他想了想,便說:“皇上,此事,確實讓老臣為難,畢竟雙方的說法都有道理。老臣今日第一次見馮溯,聽說馮溯勇猛有力、驍勇善戰,但畢竟是年輕人,氣血方剛……”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了,但話裡的意思,似乎就是馮溯看到美麗的安樂公主,動了歪念。
但是馮淺卻是心頭一動,她忽然抬高聲音,朗聲道:“皇上,臣女有幾句想問馮溯,請皇上准許。”
皇上點了點頭。
馮淺轉向馮溯,問:“大哥,你的武功到什麼程度?”
馮溯倒是一怔,不明白馮淺這個時候為什麼問這種不相干的問題,但他還是老實回答:“能以一敵十。”
“假如你要制服一個人,不想讓別人知道,不讓他發出聲音來,你會怎麼做?”
“這個人的武功怎麼樣?”
“不會武功。”
“這好辦,一個箭步上前,一手擊打對方後腦勺,把他打暈在地。”對付一個不會武功的人,馮溯簡直易如反掌。
馮淺這個時候望向安樂公主,露出淺淺的笑意,說:“哥哥,假如讓你制服一個女子,需要多長時間?”
“片刻之間,快如閃電。”
馮淺便看向皇上道:“皇上,臣女的話問完了,皇上聖明,一定會做出最公平公正的判決。”
大殿內一片沉默,每個人心裡都亮堂堂的。
但是安樂公主聽不明白啊,她急起來了:“父皇,這馮淺能言善辯,詭計多端,她扯這麼遠做什麼?肯定是想為馮溯脫罪!父皇,兒臣被馮溯非禮調戲了,如果不將他斬首,不就打了父皇臉面嗎?這可是欺君之罪!父皇,難道您能忍得了?”
馮淺看著安樂公主,淡淡道:“公主,馮溯真要調戲你的話,以他以一敵十的武功,肯定是一掌就能把你打暈,還能讓你發出聲音喊救命嗎?能讓你的宮女安然無恙作證嗎?能被你的侍衛捉起來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問得安樂公主一愣一愣的,隨即怒道:“因為我是公主,他不敢亂來!”
馮淺哦一聲道:“你也知道,你是公主,他不敢亂來。那馮溯再蠢笨,也不會冒著殺頭的風險調戲公主吧?更何況在府上有白事、親戚同僚過來弔唁的時候?退一萬步來講,就算馮溯垂涎公主美色,向皇上求賜婚不行嗎?”
是啊,馮溯調戲安樂公主的動機說不過去吧?何況安樂公主瘦瘦弱弱的,遠沒達到傾國傾城的地步,哪個男人會冒著殺頭的風險調戲公主?以馮遠征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向皇上求娶公主不更好嗎?
安樂公主頓時語結:“…….”
馮淺轉向皇上,道:“皇上,眼下正是齊魏和談的關鍵,朝內對於和談與開戰一事各有主張,父親作為和談主領,如果在這個時候,哥哥犯了錯,那父親肯定受牽連,成為眾矢之的,皇上聖明,一定能明辨是非,做出公平公正的判決!”
北魏要和大齊和談,朝中大臣意見紛紛,有人要堅持和談,有人主張開戰,兩派吵鬧了很久,但因為作為打仗主力的馮遠征力排眾議要和談,皇上同意,反對的聲音才消沉下去,但那些反對的人,始終心中不服,始終都有非議。
真如馮淺所說,這些人看說不動皇上,就暗中從馮遠征的兒子下手,那馮遠征受到牽連,必定退出和談。這朝中,也只有馮遠征最熟悉北魏情況,如果馮遠征退出來,那和談還能順利進行嗎?
皇上臉上頓時佈滿陰雲,所有所思的樣子。
太子臉色一變,沒想到馮淺會聯想到此事去。他不敢開口追責了,否則就父皇懷疑自己從中作梗。
光王有心拆太子的臺,就說:“父皇,這事很明顯,顯然有一人說謊。”
大殿上又是一片沉默,顯然,大家都知道說謊的是安樂公主。
只是,戳穿安樂公主說謊,事關皇室顏面呀,誰敢說?
眾人的目光便望向皇上。
皇上心底惱火,這個女兒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思,居然在這個緊要關頭鬧了這麼一出,句句都要自己殺了馮溯。以她的膽量,肯定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必定背後有人替她籌謀。
想到這裡,皇上懷疑的目光便從太子與英王臉上掠過。
英王心知不妙了,安樂公主鬧的這麼一出,他根本不知情,這一下可就牽涉到自己身上了。他急忙說:“二皇兄說得對,此事有人說謊。我看安樂說謊的可能比較大。”
安樂一聽,英王居然不站在自己這一邊,她憤怒兼心虛,大聲說:“我沒有!明明是馮溯想要調戲我!三皇兄不為我做主就算了,為什麼要冤枉我?”
“安樂,你平日裡就喜歡胡鬧,但是這次的胡鬧也太過分了!”英王毫不客氣地批評她,他迫切地顯示自己幫理不幫親的一面。
“父皇,安樂沒有胡鬧啊!”安樂公主哭起來了,“父皇,您要相信我啊!有哪個公主,會賭上自己的名聲,去汙衊對方調戲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平王,這個時候陰惻惻地說:“別的公主可能不會,但是你安樂就難說了,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宣恩侯的次子鄧暉,可不是你射傷的?他現在一輩子躺在床上,你良心可安?他還是你的至親表哥!”
安樂公主頓時臉色白了,眼裡掠過一絲怨恨,這個平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她帶著一絲慌亂地看向皇上:“父皇,您可要相信女兒……”
皇上重重地哼一聲:“安樂,你簡直胡鬧!以後再有這種事情發生,定饒不了你!”
等於一錘定音,宣告了馮溯的清白。
“來人,替馮溯解綁!”
左右太監應了,馬上過來,解開捆綁在馮溯身上的麻繩。
馮遠征向皇上抱拳道:“皇上聖明,還了小兒清白,老臣感激不盡,定當肝腦塗地,忠心為主!”
安樂公主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大殿上。但很快,她又掙扎起來,大聲說:“父皇--”
太子厲聲制止她:“安樂!”
安樂公主眼裡含淚,哭道:“父皇,不管怎麼樣,兒臣當時衣衫不整,被眾人看到了,兒臣的名聲被毀了,兒臣以後的姻緣怎麼辦?”
馮淺這個時候輕嘆一聲說:“此事原本是個誤會,讓安樂公主誤會了大哥有調戲之心。不過安樂公主說得對,在現場她衣衫不整,可是很多達官貴人看到了,這可怎麼辦啊!”
皇上也沉默了。他雖然惱恨安樂胡鬧,但是安樂的身子被現場的人看到了,終究丟了皇室顏面!
馮淺又說:“其實,我哥哥尚未婚配……”她說話欲言又止的。
安樂大怒,她知道馮淺要說什麼,側身就指著馮淺罵道:“想我嫁給馮溯,做夢!我寧死也不嫁!”
馮溯心頭一跳,馮淺的意思,莫非是為了安樂公主的名聲,逼著自己娶了她,堵住一眾悠悠之口?
他被安樂公主害得雞毛鴨血,名聲盡毀,差點性命不保,躲都躲不及了,哪裡敢娶她?
當即對皇上說:“皇上,臣一直以殲滅北魏為己任,北魏不滅,絕不娶妻!”
聲音擲地有聲,慷慨熱血。
皇上不由得捻著長鬚,面露讚許之聲:“好男兒,有志向!”
有個願意為朝廷賣命,不考慮個人終身大事的忠臣還真好!
“既然馮溯不曾想過成家立室,那安樂又不願意嫁給他,現場有一眾大臣看到安樂失儀,這……”
他的尾音拖得很長,目光卻看著在場的人,言下之意就是,你們這些人得想個辦法出來,讓安樂的名聲沒那麼糟糕,不然以後她怎麼能嫁出去?
平王搶先道:“父親,估計現在京城都知道安樂的名聲敗壞了,無論怎麼樣,對皇室來說終究是醜聞。我聽說漠北王子最近上書朝廷,願為大齊的附屬,世世代代進貢,永不言戰,共結友好。這漠北王子尚未婚配,不如把安樂嫁給他,結成秦晉之好,永葆邊境平安?”
光王聽了立即贊同:“此言甚好。安樂連翻闖禍,在京城之中聲名狼藉,早就讓百官們詬病,哪怕留在京城,也難找適配人家,不如嫁予漠北王子,成為王妃,兩國就成為姻親,真是美事一樁啊!”
兵部尚書、相國稍微猶豫一下,都點頭稱是。
太子聽得急起來,把自己的妹妹嫁給漠北,這一番遠嫁,只怕以後想見一面就難上加難了。他當即反對:“不是,安樂身為嫡出公主,金尊玉貴,漠北一個小小的國家,豈能陪襯安樂?只怕連提鞋都不如!”
平王道:“大哥,漠北雖然是小國,但是在北魏的邊上,假如安樂嫁過去,這麼一位天朝上國、金尊玉貴的公主,漠北王子肯定感恩戴德,日後假如我朝攻打北魏,漠北必定要出兵相助,真是一舉兩得啊!”
太子怒道:“堂堂天朝上國,邊境安定居然要一位公主來維繫,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話不能這麼說,強盛如西漢,不也用公主和親,換來邊境幾十年的太平嗎?”平王反駁道。
太子頓時語結,他頓了頓,說:“事關重大,需要請父皇定奪。父皇,安樂可是您最心安的公主,您真的捨得讓她遠嫁漠北,在那個荒涼的地方,終其一生嗎?”
皇上還沒說話,安樂公主就先叫起來,怒道:“父皇,我寧死也不嫁!”她指著殿上的一根柱子說:“如果要我遠嫁,那我寧願撞死算了!”
安樂公主如此決絕極端,皇上也不好再逼迫,就說:“和親一事容後再議。安樂你屢教不改,罰你宮中禁足一個月!”
安樂公主聽了,面無表情從地上起來,說聲:“兒臣領旨。”她狠狠地剜了馮淺一眼,一拂衣袖,氣呼呼地離開大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腳步踉蹌,在走下殿前臺階時,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宮女扶著。
“公主,小心啊!”
“滾,誰要你裝好心?”
安樂公主站穩,甩手就給宮女一個響亮的耳光。聲音清脆地傳回大殿內,皇上眉頭微蹙起來。
太子急忙替安樂公主解釋:“父皇,安樂只是一時激動而已,本性並不頑劣囂張,請父皇原諒她吧!”
平王卻不肯放過安樂,冷笑一聲說:“皇兄,在父皇面前,她尚且掌刮宮女,揹著父皇豈不是打殺虐待了?父皇仁慈,不管是治理天下還是治理後宮,都以仁德立本,但從目前來安樂顯然跟父皇的主旨背道而馳。”
太子怒了:“四弟,安樂也是你妹妹,為何你要處處針對她?”
“皇兄,我對事不對人!”
“好啦,好啦,別吵了,別讓父皇煩惱。”光王這個時候,出來做中間的調和人了。
英王也道:“皇兄,四弟,咱們乃親兄弟,血脈之親,何須為這些小事動怒,而傷了和氣?”
太子見此,一拂衣袖說:“好,我不與四弟一般見識!”
平王冷冷道:“那我得多謝皇兄了!”
兵部尚書見此道:“皇上,本來我們在商討和齊魏和談細節,請問,眼下,還需要繼續嗎?”
皇上臉色有些冷,意興索然地說:“朕已無心情,也無頭緒,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明日再議,都退下去吧!”
在場的幾個人,都暗自心頭一跳,齊聲道:“喏!”
勤政殿外,平王也不與太子打招呼,徑直大踏步就離開了;太子心情很不爽,皇上並無看重他,而安樂的囂張胡鬧又影響到他,讓他顏面掃地,他一聲不吭就走了。
倒是光王,挨著馮遠征,一邊走一邊和馮遠征聊著話。
馮溯和馮淺走在後面。
馮溯道:“今日之事,多得了淺妹。要不是淺妹的能言善辯,只怕哥哥就受此冤枉,名聲盡毀了。”
“其實,應該多謝哥哥你自己。因為你根本不是見色起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