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各有所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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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溯道:“我對女人素來無興趣,哪怕對方是公主,也不會動心,怎麼可能見色起心?只是為何,這安樂公主非得要汙衊我非禮她?我和她素不相識,也不曾見過面,何來的冤仇?”

馮淺抬頭看著厚厚的宮牆,淡淡道:“她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

“什麼?她針對你?”馮溯有點吃驚。

“我原先和她有過一些過節,沒想到她倒是恨上我了。三翻四次地設局害我,現在還矛頭對準哥哥,她還真的夠恨我啊!”

“雖然她是公主,但如果她敢害你,哥哥絕對會跟她拼命!”

馮淺抬眼看著馮溯嚴肅認真的神情,心頭掠過溫暖,說:“哥哥放心,妹妹可不是她能欺負的。”

到了宮門後,光王與他們分別,臨走時他瞥向馮淺的眼神頗帶深意:“今日殿上讓馮淺受驚了,改日本王登門問候。”

馮淺說:“多謝殿下關心,我本無事,殿下事務繁多,有心就行,登門就不必了。”

直接拒絕了他。

光王臉上掛不住。

馮遠征有點不滿了,輕輕呵斥馮淺:“沒規沒矩,光王殿下問候,乃是對你關心。”他轉頭對光王抱拳道,“小女素來寵溺,老臣又遠在邊境,甚少調教,有失禮數,請殿下多多包涵。”

光王笑道:“沒事,馮淺性格率真,不止本王,本王的母妃、妹妹也非常喜歡她。新城時常提起她,改日馮淺如果有空,可以進宮陪陪新城,讀書書,賞賞花。”

馮遠征眼裡掠過一絲詫異,說:“改日有空,定會進宮嘮叨。”

“無任歡迎。”光王帶著滿足的笑意離開。他就是要在馮遠征面前給馮淺施加壓力,憑著這個女子今日在大殿上的表現,他就下定決定要娶馮淺為側妃,無它,能為自己爭奪皇位助力。

尋常女子一上到殿堂上,攝於帝王的權威,哪怕是平日的侯門貴女,都會有些膽怯,詞不達意。但是馮淺沒有,她鎮定自若、據理力爭,這份應對能力和表現力,如果做了他的側妃,必定能為他處理更復雜的大小事務。

看著光王遠去的背影,馮溯說:“父親,這光王,明顯就對淺妹有意。”

馮遠征嘆氣道:“你當為父不懂嗎?可是禮數上需要應對,不能給人授以話柄。”他轉頭看著馮淺,語氣加重,“淺兒,為父並非不疼你,而你太過張揚尖銳,不懂得婉轉柔軟,這樣的性子,會得罪很多人,遲早會吃虧!”

馮淺心中一凜,知道父親是極為愛自己的,她不敢反駁,低聲道:“父親,女兒知道了。”

“為父行軍打戰,研究的是陣型佈局,但回到京城,處於朝堂之上,常常要應對各方人事,頗為心力交瘁。如今出了你哥哥這檔事,雖然最後證實為清白,可多少會惹人非議。在眼下這個時刻,淺兒你又引起皇子的注意,很容易惹禍上身。”馮遠征到底看得遠。

馮溯不明白,問:“父親,為何這麼說?”

馮遠征左右看一下,他們身處空曠位置,四周無人,這才說:“我作為齊魏和談主領,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他們無法從我這邊入手,就肯定從你們入手。淺兒是女兒家,已到了適婚年齡,自然就有人打這個主意。光王看著意屬於你,誰知道是真心還是衝著我手中兵權而去?既然我看出了光王這份心意,皇上豈能看不出來?樹大招風啊,很容易成為焦點,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復了。”

一絲寒意掠過,馮淺臉色有些發白,她一直算計著,卻不知道別人也在算計著。既然父親能看出來,別人能看不出來嗎?

馮遠征嘆口氣道:“今日安樂公主說馮溯調戲一事,淺兒你說入稟朝廷,我為什麼會同意,那是因為知道馮溯本性,他斷然不是這種人。鬧到皇上面前去,就是看看我馮遠征在皇上心中的位置。眼下正是和談的關鍵,我賭皇上不會輕易換帥,那麼就不會讓臣子分心,自然,就不會降罪於馮溯。這也是為馮溯洗脫罪名的辦法。但是,這樣子就得罪了安樂公主,得罪了皇后,得罪了太子。日後太子要是掌權,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馮遠征。”

“父親,朝廷上的關係複雜得很,我聽著也頭痛,不如我們請旨回西北駐守,日日對著魏軍算了!”馮溯嗡聲嗡氣地說,他不想為找些明爭暗鬥傷腦筋。

“現在想退?沒那麼容易了。”馮淺輕輕說。

馮遠征看著她,問:“淺兒,你有何見解?”

“父親,既然齊魏和談了,估計十年之內無戰事。既然沒有戰事,那一個手握二十萬兵權的人,是不是一個隱患吧?”

馮遠征眼底滑過一刻的震動,他凝望著馮淺,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馮淺有些詫異:“父親,為何這般看著我?”

馮遠征發出一聲喟嘆道:“淺兒,你終究是變樣了。從前的人,思想單純,想法簡單,做事不經頭腦,率性而為。沒想到一年多不見,你如此的成熟了。為父,頗感欣慰。”

馮淺心裡掠過一抹觸動,眨了眨眼睛後,她把這些情愫壓了下去,聲音平靜地說:“父親,人總要經歷過一些事情後,才會成長的。我如今懂事了,還能見著父親,上天待我總算不薄。”

馮溯聽得覺得有些不對勁,說:“淺妹你這話說得,怎麼像是生離死別似的……”

這個時候,馮淺的目光越過馮溯,看著他身後,說:“英王來了。”

有人來了,說話自然就要謹慎小心。

英王一身鐵青色錦服,寬大的衣裳隨著走動而顯得飄逸瀟灑,高貴優雅。陽光打在他的臉上,輪廓清晰,堅毅清峻,怎麼看都是一位風姿翩然的貴公子,只是那一雙眼眸,藏著太多心思,倒顯得他陰沉穩重。

“馮將軍,今日在大殿上,我為安樂的胡鬧向馮校慰道歉。”英王說完,向馮溯行了個禮。

馮溯急忙道:“哪裡,此事都過去了,誤會而已。”本來此事與他無關,他居然向自己道歉,馮溯內心還是感動一下。

“殿下一表人才,謙恭有禮啊。”馮遠征對英王這個舉動頗為滿意,看他的眼神都是帶著讚許。

“不敢,本王讓馮大將軍見笑了。”英王口氣很謙卑,他和馮遠征寒暄了幾句,都是問馮遠征邊境的風土人情、氣候習俗這些。

他問到點上,馮遠征答得也很自然,閒聊的氛圍十分友好。

一會兒,英王就說自己還事,就離開了。

這過程中,他壓根就不看馮淺一眼,好像當她是空氣的一樣。

馮淺也不氣惱,就在旁邊微笑著,靜靜地聽著,表現得十分乖巧懂事。

英王離開後,馮遠征道:“這英王無論是做事還是待人,都不錯。”

馮淺笑而不語。

英王最擅長這種彬彬有禮,瞧,一下子就獲得了父親的好感。

馮溯瞧見她表情古怪,問:“你笑什麼?”

“有嗎?”馮淺反問他一句,跟著說,“父親,咱們回府吧。”

走遠的英王,在轉角處駐足,回望了馮遠征父女三人遠去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陰冷與算計。

他走進了鳳儀宮,安樂公主此刻正哭哭啼啼著,向皇后訴苦。

皇后本來心情就不好,孃家侄子癱了,弟弟沒了,侄女名節敗壞了被退親了,宣恩府夫人死在獄中,宣恩侯府四分五裂,已經成了京城中的笑話,而始作俑者的馮淺完好無缺,還被太后封為平寧縣主,這簡直就是跟皇后對著幹,皇后如何不鬧心,就此病倒了。沒想眼下這個時刻,女兒又鬧出事情來,被禁足宮中一個月。這煩心事一件接一件,皇后氣得渾身發抖,血脈高漲。

她聽說安樂說完事情的經過後,怒罵:“蠢貨!蠢貨!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母后,女兒也只是想著為舅舅報仇,想給馮溯一個調戲公主、有損皇家顏面的罪名,讓父皇定他一個斬首之罪,哪知道馮淺這個賤人能言善辯,最後事情不了了之,還害我被父皇懲罰了!”

“我說你蠢就是蠢!你要算計馮溯,找個宮女就可以了,為什麼非得自己上陣,想著還搭上自己名聲!想我聰明一世,居然生了你這麼一個蠢笨的女兒,簡直氣死我了!”

“母后,女兒知道錯了。母后,現在我要被禁足一個月,一個月不能出宮,這可怎麼辦啊?女兒豈不是悶死了?”

“你就該在宮中反思!眼下都這個情形了,你還不斷地在外面惹事,你是想氣死本宮是不是?”說到激動處,皇后按住胸口咳嗽起來。

旁邊的知畫趕緊端了杯參茶過來,安慰她道:“娘娘,事情已經發生,您別生氣,先喝杯參茶順了一順氣。”

安樂公主嘟起嘴唇,哭著說:“母后,女兒不想被禁足,您去跟父皇求求好不好?”

知畫有點生氣,道:“公主,娘娘近日身體不好,您就別再說了好嗎?”

“我跟母后說話,你插什麼話?小小一個管事,也想管我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安樂公主瞪了知畫一眼,斥責她。

皇后臉露不悅,正想開口,英王大步走進來,聲音嚴厲:“安樂,知畫姑姑說得對,你這個時候就別來煩母后了!”

“你罵我?”安樂睜著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英王。

“不罵你罵誰?沒瞧見母后生著病嗎?臉色都是蠟黃蠟黃的,你一沒問候母后,二不關心母后,只知道哭鬧,堂堂一國公主,成何體統?”

“我--”

“既然做錯事,就該承擔後果!父皇發你禁足宮中一個月,你此時在母后宮中哭訴,讓父皇知道,以為是母后的寵溺才讓你如此無法無天,讓父皇怎麼看母后?只怕對母后的成見又加深了!”

皇后臉色當即沉下來,本來帝后關係就緊張,如果再因安樂這一事而雪上加霜的話,那帝后的關係更加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安樂,出去!”皇后喝道。

“母后--”安樂公主委委屈屈地喊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皇后不為所動,吩咐左右:“把公主請出去,別在本宮面前煩著!”

左右兩個宮女便走上前,看陣勢是要將安樂“架”出去了。

安樂公主看見這樣,氣恨恨地爬起來,生氣地說:“不用你們,我自己走!”

皇后頭痛看,扶著額頭說:“生了這麼一個不生性的女兒,本宮的壽命都短几年!”

知畫笑道:“公主自從生病體弱,性情是乖張一些,但如果經過調教,也是一位善良體貼的公主。稍後我會讓公主宮中的嫲嫲,好好管教公主,娘娘無須擔憂。”

英王道:“知畫說得甚有道理。安樂自幼生病,性格十分敏感嬌縱,才會連翻闖禍。禁足對她並不是壞事,而是能讓她磨一磨心智,做事就不會不計後果了。”

皇后看了一眼英王,又收回目光,臉色柔和些,說:“此番進宮,有何事?”

英王神色有些凝重,說:“母后,我聽聞麗貴妃曾向父皇提出,說光王妃如今懷孕,無人伺候光王,想為光王納側妃。”

“她的算盤可真打的叮噹響,根本不是因為王妃無法伺候光王,真要伺候,找幾個婢女就能解決了,她應該是想為光王娶一門有勢力側妃,鞏固光王的勢力而已。只是不知道她看中哪位大臣的女兒?”皇后漫不經心地問。

“她意屬車騎將軍、武義侯馮遠征的女兒馮淺。”

“什麼?!”皇后本來斜靠在軟枕上,好讓自己的身體靠得舒服些。一聽到這話後,頓時整個人坐直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居然看中了馮淺這個小賤人?”

“是!只是聽說父皇沒有應許。”

“沒想到這個小賤人,居然這麼受歡迎啊!”皇后咬牙切齒的,她恨馮淺入骨,要不是她,自己弟弟一家就不會家破人亡!

“母后,麗貴妃並非喜歡馮淺,而是看中馮遠征手中的兵權,以及他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英王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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