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太后(1 / 1)

加入書籤

“這我知道。這也是我為什麼處置不了馮淺的原因,本宮投鼠忌器啊!”

處置了馮淺,卻引起馮遠征的敵視與憎恨,要是他轉投光王、平王他們,太子之位豈不是岌岌可危?哪怕順利登基了,沒有軍隊的支援,也是根基不牢,難以政令出勤政殿。

“母后,能否反其道而行之,既然無法處置馮淺,不如把她納入囊中,利用她背後的勢力?”英王的眼睛,越發黑亮,閃動算計的亮光。

“收她?絕不!”皇后冷笑一聲道,“我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方能報我喪弟之恨。”

“母后,兒臣知道您的心情。兒臣也極為憎恨馮淺。但是憎恨歸憎恨,只要她是值得利用的,感情就得放一邊。她的父親馮遠征,如今炙手可熱,是父皇面前的大紅人。要是把馮淺收為太子的側妃,那太子的地位,可牢固矣。”

皇后眉眼一挑,看向英王,從他的眼中,讀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讓太子收她為庶妃,聯姻之後,馮家的勢力自然為太子所用?”

英王點頭道:“兒臣有此意。”

皇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恨馮淺入骨,一萬個不願意馮淺做太子庶妃。

英王上前一步,說:“母后,成大事者,不可感情用事。為了太子的大業,必須有所犧牲。”

皇后看著英王那張冷峻的面孔,那上面,野心沒有絲毫的掩飾,有著對權力的渴望。

她唇邊輕輕一挑,這個英王,野心勃勃,換了別人,她早就廢了他。不過,眼下他還有利用的價值。太子需要一個一心一意做事的貼心人。

“好。本宮就暫且忍了,改日跟皇上進言,以太子妃身子弱,無法伺候太子為由,娶了馮淺做側妃。”

英王眉頭微蹙一下,掠過一絲憂慮,緩緩說:“母后,兒臣有一層擔憂,太子再次得到皇上倚重,已成為眾矢之的,如果這個時候,貿然迎娶馮淺為側妃,恐怕紀相國那邊的有意見,紀相國背後的勢力也會掂量掂量,畢竟太子妃的地位衝到衝擊,如果這個時候娶馮淺,容易讓他們胡思亂想。加上馮淺背後就是馮遠征,馮遠征手裡有兵權,娶了馮淺,更容易被朝中一些勢力嫉恨,會暗地裡針對太子……”

“確實有這個可能。”皇后知道太子資質平庸,如果做個守成君主,勉強合格,但是問題是有光王、平王如同虎狼一樣環伺著,她如何不擔憂?遠的別說,光王最近風頭無兩,得到皇上器重,很多重要事務甚至官員任免都交給光王來辦,長期以往,就等於光王的勢力遍佈朝廷內外了。

皇后心裡掂量一番後,臉色冷起來:“英王,先前是你說娶馮淺為太子側妃,現在又說娶了有種種麻煩,那究竟娶與不娶?”給她出難題,卻不給出答案?

英王快速地瞥一眼皇后身邊的知畫。

知畫輕聲提醒道:”娘娘,英王殿下至今未娶正妃呢……”

皇后心念一動,英王在皇子中排行第三,早早就離開宮中,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但未娶正妃,一直說要皇后賜婚。這個賜婚,其實就是把皇后當做親孃,由親孃做主。只是皇后這個人,表面慈愛,實則心冷,她對不是親生之子英王,多少有些隔閡和警惕。如今英王已成年,再不給他娶正妃,只怕會被人非議她待英王不好。

她本來就討厭馮淺,根本不想太子娶她為側妃,但又想利用她父親的力量,糾結之下,知畫的話倒是提醒了她。但是她心頭又掠過一絲警惕,英王莫非自己想娶馮淺?

“你可願意娶馮淺?”

“兒臣並不想娶馮淺……母后已經替兒臣定了潭州都督鄭繼誠之女……”

英王的話,讓皇后一愣,先前他做了那麼多鋪墊,以為他就是想來個迂迴想娶馮淺,藉助馮遠征的力量壯大自己,哪知道一開口他就拒絕了?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他戒備太深了?

“無妨,馮遠征官階在鄭繼誠之上,他的女兒做側妃,馮淺做正妃。”

“兒臣對馮淺並無感情,兒臣很羨慕父皇與母后的恩愛情深,希望迎娶的王妃,也是自己所喜歡的。”

皇后哦了一聲,原來英王看重的,不是利益而是感情。這話,讓她忽然想起當初成婚時,她與皇上的恩愛幸福時光……

“先前你把迎娶馮淺的利益得勢分析一番,如今轉頭卻說對她沒有感情,不肯娶她,那你就是不念太子的兄弟感情,不願意為太子分擔了?”皇后聲音冷了,為了兒子的大業,她現在要壓著英王,要英王娶了馮淺。

“母后的話,兒臣必定聽的。雖然兒臣對馮淺並無感情,可為了太子哥哥,兒臣願意赴湯蹈火,方便報答母后的養育之恩。”英王誠恐誠惶地說。

皇后聽了很是滿意,說:“我知道娶馮淺讓你為難了。日後太子大事成了,你為了他付出了那麼多,太子定不會待薄你的,至少是一個親王。”

皇后能做出這樣的承諾,就是要英王死心塌地為太子效力。

要知道,成年的皇子,不能派駐外地做藩王,只能待在京城之中,由朝廷養著,按月給俸祿。成為親王,是多少皇子夢寐以求的!

英王臉上現出了歡喜的神情,向皇后深深行禮道:“兒臣必定竭盡全力,支付太子哥哥!”

……

事情談妥後,皇后也乏了,英王便請安離開。

“知畫,送一送英王。”

“是。娘娘。”

英王走到了鳳儀宮宮門前的臺階上,知畫提醒道:“殿下,小心臺階。”

英王回望知畫,唇邊含笑道:“知畫姑姑總是這麼貼心。”

知畫臉色有些忸怩:“殿下,奴婢僅僅小王爺兩歲。”

“是本王喊錯了,應該是知畫姑娘。”

知畫抿唇微微一笑,煙波流轉,笑意嫣然。

英王瞧著左右無人,伸出手來,輕輕捏一下知畫的右手。知畫一驚,想縮回去,動作了一下,卻又停止了,低頭輕聲說:“殿下,小心有人看見。”

“這附近沒有人,不用擔心。”

英王撫摸著知畫的手,說:“這手真是滑啊。日後如能為本王紅袖添香,本王也算心滿意足了。”

知畫微嘟著唇說:“王爺很快就有一位美麗的王妃,何須要我這種粗鄙的奴婢?”

“那位王妃只是為了利益,但本王最想的,就是身邊有一位像你這樣的貼心人。”

“殿下說話可要算數。”知畫的眼睛閃閃發亮。

“放心,本王說話從來算數。”英王收回手,與知畫保持了距離,說,“今日之事,多得了你在母后面前提醒。”

“奴婢知道殿下的心意,奴婢卑微,如能幫上殿下,是奴婢的容光。”知畫左右瞄一眼,清了清喉嚨說,“奴婢送到這裡了,殿下請慢走。”

英王看著知畫嫋娜的背影,唇邊的笑意一下便斂去,眼裡的光芒越發的陰沉。

馮淺被太后召進宮裡去了。

聽到太監來府上傳旨的時候,馮淺也是驚詫的,她不知道太后為何突然召她進宮。

“劉公公,不知道太后召集我進宮,有何事情?”

“回縣主的話,奴才只是負責傳話,並不知道實情,具體等進了宮縣主不就知道了?”

胖胖的劉公公笑眯眯的,看著和藹和親,但回答的話滴水不漏。

太后在壽康宮見馮淺。

壽康宮的擺設一如太后的品性,簡單、樸素。

她一踏入進來,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從帳幔轉過來,便看見太后靠在軟榻上,旁邊的管事嫲嫲,正伺候太后喝著藥。

“平寧縣主馮淺,參加太后。”馮淺屈膝向太后行禮。

太后只顧著喝藥,喝完之後,嘆氣道:“這藥太苦了。”

一個上年紀的管事嫲嫲說:“良藥苦口嘛。若是覺得苦,可吃一粒糖蓮子吧。”

說著,她就端來一碟淡黃的蓮子。

太后捻起一粒蓮子,仔細端詳著說:“這蓮子其實也苦。”

“因為蓮子有芯,這芯才苦,奴才已經命人把芯去掉,再用糖漿熬,保證不苦。”

“蓮子無芯不苦,人若無心呢?”太后淡淡如刀的目光,落在一起屈膝半蹲在地上的馮淺身上。

“回太后的話,人若無心,必定沒有仁慈、善良,做事必定不擇手段,冷血至極。”馮淺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你覺得你是什麼樣的人?”太后的話,依舊是冷、硬、沒有絲毫的溫度。

馮淺就知道,太后絕對不會突然就召見她,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衝著她來。

她腦子急速轉著,斟字酌句地,緩緩地說:“回太后的話,臣女母親早亡,父親長期在邊境,自幼由祖母、家中伯父伯母照顧長大,由於長輩寵溺,疏於管家,臣女性子甚為倔強、魯莽衝動,若是行為舉止上有做不到位的地方,請太后降罪,臣女領罪!”

太后目光依舊冷得發亮,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馮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空氣冷得沉重,壓在了每個人的頭上。

馮淺半蹲著不動,保持著姿勢不變,臉色也是平靜,看不到任何的不滿,也沒有恐懼。

好半晌,太后的聲音響起:“起來吧。”

馮淺這才直起身來,垂眸,恭謹地站在一旁。

“你說你魯莽衝動,行為舉止無禮,瞧你這個表現,倒像是哀家在雞蛋裡挑骨頭一樣。”太后淡淡的話語說話,似乎是在開玩笑,但是臉上沒有笑意,眼神是平靜,更像平靜之中,蘊藏著大殺氣。

“太后聰慧,為人中龍鳳,斷然無錯的道理,一定是臣女哪裡做錯了,才令太后生氣責罰。”

“你倒是會說話,果然能言善辯。”

太后說完,揮了揮手,對其他人說:“你們都下去吧。”

左右屏退之後,只剩下一個管事嫲嫲在旁邊陪著。

太后這個時候,端正了身子,看向馮淺:“你可知道這次召你進宮,所謂何事?”

“臣女愚鈍,還望太后指點。”

太后冷笑一聲道:“你愚鈍?你愚鈍,皇上,光王,英王,就不會搶著納你為妃!”

馮淺聽得大吃一驚,臉色頓時白了,立刻跪在地上:“臣女並不知情!”

光王對她有意,英王對她有意,她知道,因為他們都衝著父親手中的兵權而去,可皇上也對她有意,這也太扯了吧?她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太后看見她這樣的反應,冷冷道:“哀家知道你不知情,可你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哀家的兒子,兩個孫子,居然爭著要娶你為妃,你到底何德何能,能讓人神魂顛倒!”

原來,皇后來找皇上,為英王說婚事來了,要迎娶馮淺為王妃。這邊說完,那邊麗貴妃來了,要為光王納庶妃。兩個人本來就不妥了,這一見面就吵起來。皇上夾在當中,頭痛得很,索性他就斷絕兩人的念頭,直接說出自己要納馮淺為妃。

反正多一名妃子,跟多一件衣服一樣,還能平息兩位皇子紛爭,保障兄弟和睦,何樂而不為?

但是皇后和麗貴妃不幹啊,皇上要納新妃,不就等於自己失寵了嗎?她們向太后稟告。太后當即怒了,立刻召馮淺進宮。她無法阻止皇上,但是能解決問題源頭。

太后怒氣衝衝的,一眼瞧見馮淺腰間繫著的玉佩,更是上火了。

“你瞧瞧你腰間那枚玉佩!你可記得林冽的心意!可你如今,不止招惹哀家的兩位孫兒,還招惹皇上了!下一步,豈不是染指中宮,牝雞司晨,蹭到哀家的臉上了?!”

紅顏禍水,老祖宗說得沒錯!這個馮淺,說不上絕色,居然也讓自己的兒子孫子爭奪?簡直可惡可恨!

馮淺心下明白了,原來是皇上、光王、英王爭相納自己為妃為妾。這關她什麼事!她何其無辜啊!但是在太后眼中,才不管自己是否無辜,估計此刻,她很可能就想用一杯毒酒就要了自己性命!太后要殺一個人,比摁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