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平寧公主(1 / 1)
馮淺背部出了一層冷汗,她急忙說:“太后息怒!臣女一向清白,平日裡與英王、光王殿下,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保持距離,不明白為什麼讓殿下他們誤會了!而皇上,臣女僅僅見面幾次,連話都說不上幾句!臣女是冤枉的!臣女並無心於男女情愛之上!臣女一向在外的名聲並不好,怎麼可能會符合皇家要求?臣女也從不曾高攀,更不會貪圖榮華富貴,當中一定存在誤會,請太后明鑑!”
她必須把自己說得很不堪,才能消除太后的怒氣。
“哀家知道你品性名聲不好,所以,絕對不會讓你嫁入皇室!”太后當然知道馮淺的傳聞並不好,這種品性不端、個性尖銳倔強的女子,如何能成為妃子、王妃?
“既然你無心於男女情愛,那哀家就給你兩條路,一是遁入空門,削髮為尼,去甘露寺做尼姑!二是哀家收你為義女,封為平寧公主,嫁給漠北王子!”對於馮淺的喊冤,太后不為所動,直接甩出兩條路給她選擇。
馮淺心頭一震,稍微一思索,就說:“如今邊境紛爭未定,蒙太后厚愛,賜為公主,實為臣女福分。臣女願意為國出力,遠嫁漠北,求得大齊與漠北的和平無爭!”
與其遁入空門做尼姑,日日吃齋誦經,不如頂著公主的封號與榮光,嫁給漠北王子,那是一國王妃,身處高位,手握大權。至於遠嫁,遠離父親家人,這個容後再說,保命要緊。
再算,就算她選了做尼姑,沒準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不明不白地掛掉了。
以太后的權勢,殺死自己只是片言隻語之間。
太后微愣一下,沒想到馮淺選擇那麼快!
通常深閨女子,一聽到要遠嫁漠北,天涯海角那麼遠的地方,當即恐懼起來,肯定會選做尼姑,起碼留在京城,還能見著父母親人。可這個馮淺,居然就選了做公主,成為漠北王妃?
不過,金口已開,此事已成定局。
“好,哀家這封你為平寧公主,入內務府皇室玉冊,待漠北王子進京,擇日成婚後再隨行回大漠。”
“臣女謝太后!”馮淺伏地磕頭,聲音帶著無比的真誠與感激。她抬起臉,臉上都是歡喜與開心。
旁邊的管事嫲嫲見此,少不得要上前恭賀:“恭喜平寧公主!賀喜平寧公主!”
馮淺笑眯眯地說:“多謝嫲嫲,嫲嫲有心了。”
臉上的開心完全不加掩飾,似乎這個公主的封號,讓她特別的高興。
太后臉上不動聲息,但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給馮淺做漠北王妃這個選項了。可惜漠北王子已經上書朝廷,以盡藩臣之禮,希望迎娶大齊皇族公主,自請為婿,永保邊塞安寧。
皇上也想邊境無戰事,原本打算在妃子所生的公主中找一位嫁出去。太后知道後,並不樂意,雖然這些公主她並無感情,但到底是自己的孫女,堂堂大齊高氏皇室的女兒要紆尊降貴嫁給蠻夷,簡直是奇恥大辱,要是北魏知道,如何跟北魏自處?只怕會被嘲笑!
所以,太后有太后的盤算,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馮淺抬為公主,用她來替嫁,既使大齊漠北潔為姻親,又解決了馮淺,一舉兩得。
只是,她本以為馮淺得知要遠嫁,痛哭流涕,哀求哭鬧,哪知道人家歡天喜地,一點都沒有遠嫁離鄉背井的傷心難過。這種落差太大,導致太后有點懊惱,莫非做漠北王妃,對馮淺是一種抬舉和榮耀?
馮淺被封平寧公主,由太后賜婚,嫁與漠北王子的訊息傳回馮府,馮府上下,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馮老夫人先是嫉恨,哪裡來的狗屎運,居然給太后看中,收為義女,封為平寧公主?但隨即開心至極,這個小賤人終於可以打發去漠北,一輩子都見不著了,再也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是大快人心了。
二夫人就是嫉恨,為什麼,為什麼,她馮淺何德何能,居然封為公主?然後成為漠北王妃?漠北在哪裡她不管,但是做王妃啊,天大的榮耀,尊貴得很!以後見著她豈不是要下跪行禮?
“母親,馮淺她憑什麼封為公主?為什麼我就不行?我哪裡不如她?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馮瀅氣壞了,衝著二夫人大發脾氣。
“哎呀,我的寶貝,彆氣壞身體,她只是好運而已,我女兒如花似玉,知書達理,比她好不知道多少倍!如果她封為公主,即將成為王妃,對你也有好處。”
“我有什麼好處?”馮瀅氣哼哼的。
“說明馮府是貴氣之地,出了一位公主王妃,那你的身價自然就被太高了,尋常的官府之家哪裡配得上你?必然是王侯公孫。”
馮瀅聽了,便心嚮往之:“母親,如今馮淺即將遠嫁了,那女兒的婚事也應該近了吧?”
二夫人道:“你放心,母親自然會為你打點,找一門好親事。本來此事應該要你父親出面,偏偏該死,他現在被那個劉媚娘這個狐狸精迷住了!”
說到這裡,她咬牙切齒的:“都怪老夫人!要不是她把劉媚娘喊來府上住,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情,這等於是引狼入室!”
她那個恨啊,本來有個馬姨娘已經夠煩了,現在還來個劉媚娘!
幸好大夫人在這個時候掛掉了,馮遠文的納妾之禮延後,劉媚娘現在還不是妾室。
一旦白事過後的七七四十九天,可以辦紅事了,劉媚娘最終還是會成為馮遠文的妾室,這可是貴妾,二夫人可不能對她立規矩、任意打罵懲罰,想想就煩。
“母親,有什麼辦法讓她不能嫁進來?”馮瀅也不想家裡多一位姨娘。
二夫人長嘆一聲:“你父親已經被這個狐狸精迷住了,哪裡會放手?”
“父親那邊不願意放手,可從劉媚娘那裡下手,讓她嫁不進來不就行了?”
二夫人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瀅兒可有辦法?”
馮瀅冷笑一聲道:“母親,如今劉媚娘為避嫌,並不住在府上,等大伯孃的白事結束後,就讓父親迎娶過門。她現在住在後巷的一所小宅子裡,那裡偏僻安靜,人煙比較少,母親,若是有人入室搶劫傷了人命,或者她外出的時候,被什麼柺子拐走,也很難說的!”
二夫人心頭一動,看馮瀅的眼神都很不一樣了:“瀅兒長大了,懂得為母親分憂了。”
西院,馮遠征得知道訊息後,看著眼前平靜的馮淺,整個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皇室中那麼多位公主,偏偏就選中了自己的女兒?
“我要入稟皇上,寧願不要這個車騎大將軍、武義侯,拼死也要拒絕這門婚事!”
他動身想出門,馮淺攔住他:“父親,此事是淺兒願意的,與皇上、太后無關。”
“什麼?你願意?”馮遠征大吃一驚,“你可知道漠北是什麼地方?那裡千里戈壁、風沙滾滾,寸草不生!生活極為艱苦,哪裡有京城這般繁華舒服?更何況,你一旦成為漠北王妃,就跟大齊是對立的了,萬一大齊某天攻下了漠北,你就會成為階下囚了!這個勞什子王妃有什麼好?你這一去,父親只怕永遠都見不著你了!”說到動情處,馮遠征的眼裡,泛了一絲水霧。
馮淺心裡難過,知道自己的遠嫁,等於是跟父親生離死別了。
誰願意離開父母親人,一輩子都見不著?
可她不答應的話,只怕死得更快,父親更是沒機會見著自己。
“父親,女兒何嘗不知道一去漠北,今生今世再無踏進中原半步的可能?可是,如果我不願意去的話,只怕父親再也見不著我了!”
馮遠征臉色一變:“淺兒為何這麼說?”
“父親,女兒在京城中已經得罪了皇后、安樂公主,她們與太子是一體的,日後太子登基,一定會問罪於父親,既然這樣,不如我遠嫁漠北,起碼看在兩國聯姻的份上,太子不會動父親。如果能換來父親哥哥一生平安,淺兒願意在茫茫戈壁,了此殘生。”
馮遠征心頭大震,沒想到此事變得如此複雜。他一心為朝廷,忠心愛國。但是,如今皇上已老,太子作為儲君。今日庭上已跟安樂公主、太子結下樑子,他日太子登基,必定不會放過自己。沒想到女兒以遠嫁來保自己的平安,馮遠征頓時動容,又難過又感動。難過於朝廷政治的複雜,感動於女兒的孝順與遠慮。
“這一切都是哥哥闖下的禍,不應該由淺妹來承擔。”馮溯在旁邊聽得氣血上湧,“安樂公主針對不就是我嗎,那我認罪認罰了,太子會放過淺妹吧,那淺妹就無須遠嫁了……”
“”哥哥,就算你認罪,哪怕立刻下牢獄,也無濟於事。皇后早就記恨上我。現在就算我們做低伏小,也是難過一劫。不如離開京城,說不定能有一絲生機。父親,”馮淺看向馮遠征,“日後漠北王子進京迎娶我,父親和哥哥,可願意同行,離開京城?”
這個問題讓馮遠征一愣,離開京城,隨行漠北,就等於是放棄手中的兵權,放棄到手的榮華富貴、封號地位,這可是馮遠征拼搏了大半輩子,拿性命換來的,就這麼輕易放棄嗎……
“父親並不是貪戀榮華富貴,可是你祖母年近七十,父母在,不遠遊。父親長期在邊境,不曾在身邊侍奉盡孝,忽然就離開京城,良心不安啊。”馮遠征一聲喟嘆。
馮淺明白了,父親是孝順之人,不忍心捨棄馮老夫人。
他對馮老夫人孝順至極,可知道,馮老夫人厭惡他至極?
甚至,父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其實是馮老夫人所害的吧?父親只想到,自己與馮老夫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對自己關心至極,這種關心超出了血緣關係,讓他一直感激在心。
馮淺很乖巧溫順地說:“父親所慮極是,是女兒不孝,沒考慮到祖母年老,無人侍奉承歡。”
“此事須從長計議,不可輕舉妄動。”
“是,父親。”
馮淺應了,心裡卻是數個念頭在轉動。她必須讓父親知道,馮老夫人最冷酷殘忍的一面。
馮淺回到自己的房間,正看著眼前的棋局出神時,秀荷走進來,說:“小姐,我剛才去東院那邊幫忙,看到四小姐的貼身管嫲嫲,動作鬼祟地從後面出去了。我悄悄地跟在後面,發現管嫲嫲走了一條小巷裡,在跟一個粗膀子的男人在說著什麼。隔得比較遠,我又怕被管嫲嫲發現,不敢靠近。”
馮淺平日裡,都會讓自己的丫鬟們,沒事到各個院子裡轉一轉,看到需要幫忙的就動作勤快點上前。一些做著苦力的丫鬟們,如果有人幫一幫自己,心裡都會帶著感激,拉扯家常就不會有那麼多防備之心。
一些重要的資訊,通常都會從拉扯家常中得來。
“你做得好,以後多留意二房到底在做什麼。”
馮淺陷入了沉思之中,馮瀅的貼身管嫲嫲,到底要想做什麼?不會是對付她吧?馮瀅屬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加上有一個圓滑處事、明哲保身的母親,輕易不會出手對付她。再說,平日裡,兩人素無過節。如果她已貴為公主,即將遠嫁,諒她也不會對付,對付來也沒有意義。
顯然,馮瀅不是要對付她的。那到底對付誰?
馮淺腦裡閃過一張嫵媚柔弱的臉蛋,唇邊扯出一絲冷意,二夫人和馮瀅最頭痛的,不是她,而是劉媚娘!
她對劉媚娘並無好感,既然二夫人她們要對付她,索性就推波助瀾一把。
馮淺拿起面前一個子,隔著一個馬,將了前面一軍!
在馮府的西北角,走路大概半個時辰左右,有一片樓房,高低錯落的院子,形成了一片繁華熱鬧之地。
街上店鋪林立,人來人往,但從狹窄的小巷走進去,卻可見一間又一間的宅子,挨著的,密密麻麻。每間宅子都有獨立門戶,大門緊閉,顯得十分安靜,跟街上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巷的盡頭,有一所兩進的宅子。宅子乾淨整齊,院子種了兩棵銀杏,此刻深秋初冬,葉子早就落光了。
劉媚娘就住在這所宅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