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宴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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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阻攔不得,真是難受、憤恨啊!

早知道馮遠征會如此叛逆,當初她就應該找個機會,把他弄死了,也不至於如今,受這等羞辱痛苦!

二夫人也是痛苦難受啊,沒了馮遠征這個搖錢樹,以後的馮府,可就捉襟見肘了。

加上到時劉媚娘嫁進來,跟自己平起平坐,日子過得哪裡有奔頭?日日都是煎熬啊!

馮遠文沒想到馮遠征這般絕情,他既憤怒又憎恨,一怒之下,就把透過西院的那條小路封了:“既然馮遠征決定分家,那就是不當咱們是自家兄弟,如此絕情,何須來往?以後老死不相來往!”

二夫人罵道:“說得倒聽,你可知道現在府裡還有多少銀子?老死不相往來,老死不相往來,咱們缺了銀子,還不是得去向馮遠征求助?”

“老子哪怕乞討,都不向他求助!”馮遠文氣哼哼地說。

“老爺真有骨氣,就應該在仕途上鑽研琢磨,早日升遷,何至於現在還在清水衙門裡,做個不大不小的官員,拿個不夠養家活口的俸祿,需要我不時從孃家補貼!”二夫人挖苦他。

馮遠文臉一熱,怒道:“我俸祿再怎麼低,也是清貴人家,身份地位擺在這裡,你一個商賈之家,居然趾高氣揚?如此尖酸刻薄,連劉媚娘半分都做不到!”

二夫人一聽,氣得要死,說:“劉媚娘還沒過門,老爺就已經嫌棄我了是不是?好啊,有本事,你現在就拿出一千兩銀子來!”

“你要一千兩銀子作什麼?”

“上次祠堂失火盡毀,需要重建,現在定了在原址重建,這裡得支出一千兩!本來可以重庫房裡支取,哪知道三叔堅決分家,把皇上賜的銀子都分走了,庫房銀子吃緊!”

馮遠文道:“庫房再吃緊,不是還有街上的鋪子收租嗎?郊區的莊子不是有收成嗎?”

二夫人冷笑道:“老爺不曾當過家,只知道伸手要錢,哪裡知道這錢來得不易!街上那三家鋪子,都只出不進!郊區的莊子,近幾個月乾旱,收成比去年減半了,折損的銀子可足足少了一大半。去年還有五千兩,今年只有兩千兩!眼下朗兒年紀到了,該給他說婚事了,聘禮也要一大筆!請問,這錢從哪裡來!”

馮遠文聽完,想了想,說:“瀅兒也該到說婆家的時候吧?”

二夫人目光一跳:“老爺可有看好的人家?”

馮遠文說:“暫時沒有,但是會留意。要是給瀅說了一戶富貴人家,只怕,到時聘禮都拿得手軟了吧?”他抬頭看向遠方,一邊思考一邊說,“聽說西鄉有一戶大戶人家,姓潘的,家有良田千頃,京城裡還有數個賣茶葉絲綢的鋪子,富得很。聽說府上有一個獨生子,瀅兒嫁過去,必定有花不光的錢財,到時就可以拿錢回來府裡花了。”

二夫人道:“西鄉潘姓人家?家裡買絲綢茶葉的?我聽說過,不過他家裡的獨子,生得醜陋,尖嘴猴腮,腿還是瘸的,這樣的人,怎麼能陪襯瀅兒?不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有錢就行了。再說,瀅兒鬧了出收買劫匪劫持劉媚孃的事情,鬧得名聲盡毀,現在有人家肯要她就不錯了,還想攀附高門大戶?”

二夫人還想說什麼,馮遠文已經聽不進去,擺擺手,態度堅決。

***

西院。

馮淺站在一旁,指揮著僕人,把從庫房裡搬出來的箱子,一一擺放好。

馮溯在旁邊,有些驚訝地說:“沒想到,這些年皇上賞賜了這麼多東西。”

馮淺道:“倘若不分家,這些東西就要充公了,而我們這一房想要,還得經過老夫人的同意、二夫人的點頭才可以。”

“這些是父親用性命換來的賞賜,居然還要他們同意點頭,太過分了!”

“現在分家了,咱們想要什麼就要什麼。”

馮淺等大家都把東西搬好入庫了,讓杜鵑把他們叫過來。

馮淺說:“如今三房就跟大房、二房正式分家。大家就在三房裡,需要勤奮做事,認真工作,萬不可怠慢偷懶,更不可以欺上瞞上,奴大欺主。只要是忠心耿耿的,三老爺並不會虧待你們。從今日起,你們的每人的月例,都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一兩銀子,人人有份。做得好的,還有額外的打賞。”

此言一出,眾人喜氣洋洋的。

在府上做事的,誰不想銀子拿得多多的?

馮淺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人忠心勤快,銀子是少不了。

以前她一直想父親跟大房二房分家,但是父親極為孝順,對馮老夫人順從。她無計可施。

剛好無意中發現馮瀅想壞劉媚孃的名節,就藉著此事,把江姨娘的事情翻出來,好讓父親知道,誰才是他的生身母親。

父親重視孝道,看重親情,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騙和算計。

現在父親認清了馮老夫人的自私、陰毒,算計,那種敬重順從的親情蕩然無存。

雖然還是會按禮節,時不時去榮福堂請安問候,但是想像從前那樣噓寒問暖、事事處處想著馮老夫人,那是不可能的。

馮淺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馮老夫人會把自己養廢。

不是親孫女,誰會花心思栽培?甚至還想著怎麼樣神不知鬼不覺地算計與打壓。

馮老夫人一輩子都戴著馮老將軍打造的牡丹花玉簪,說明她對馮老將軍情深入骨,那麼,她是無法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丈夫的。

馮老夫人可以不喜歡、討厭江姨娘,但不應該害死江姨娘,還把她的兒子、自己的父親拿過來,養在自己膝下,強行抹去父親關於江姨娘的記憶,使得父親以為自己的生身母親就是馮老夫人!

奪子殺母,實在可恨!

她已經被賜婚給漠北王子,不日將遠赴漠北,只怕此生未必有機會再踏入故土一步。

所以,她要在遠嫁之前,為父親掃清一切障礙。

漠北王子,漠北王子,這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馮淺雖然沒有去過漠北,但聽說過,漠北那邊的,為人粗狂,不通文墨,都是馬背上的民族,雖然掛著一個王子的頭銜,沒準就是一個鬍子拉渣、滄桑老邁、粗魯無趣的人!

馮淺雖然對於漠北王子沒有絲毫的憧憬與幻想,但若是跟這樣的人生活一輩子,時時刻刻都是一種折磨與煎熬。

記得前朝有一位宗室公主,曾遠嫁漠北,面對著跟繁華溫柔的中土不一樣的環境,加上語言不通、飲食不同,漠北王爺性格暴躁陰戾,玩弄這位公主花樣特別多,這位公主一年不到就被折磨死了,據說是穀道破裂而死。傳回京城,很多人都嘆息,這樣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等於是小綿羊進了狼群,很快就成為狼的囊中之物,很是悽慘。

讓她嫁去漠北,下場跟前朝公主無疑,估計到時連屍骨都不能迴歸故土,直接埋在了大漠荒原上,太后可真恨她!

馮淺絕不嫁給漠北王子,絕不想遠離故土親人!

但抗旨不嫁,死罪一條,還會株連九族。

該怎麼辦?

馮淺的目光越過那一堵青磚圍牆,看著高遠的天空上,低垂的烏雲,心頭沉沉如巨石壓著。

***

京郊的一條驛道上,兩旁的樹木上葉子已經落光,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天空上的大雁,以人字型,向南方飛去。

突然之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夾雜著馬的嘶鳴聲,從遠處傳來。

很快,這群人馬就奔至近前。

這群人身著黑色緊身服,外面還披著黑色長披風,足打長鬍人的馬靴,腰佩彎刀,頭髮披散,臉色黝黑,五官輪廓粗狂大氣,跟京城的溫潤俊秀截然相反,加上服飾怪異,頭大一看就知道不是本朝人。

為首的一個男子,大約二十歲年紀,身形頎長高大,身穿灰暗色胡人粗布衣裳,頭髮編成鞭子,散落在身後,臉上皮膚粗糲,有很多細微的坑窪,雙目如鷹,張望之間,極有威勢。

“王子,到了這個驛站,前面五十里,就是大齊的京城了。”一個頭濃眉大眼、高鼻闊口的隨從說。

“好!”男子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著十分滄桑。

“王子,小人還打探到,北魏議和的隊伍,聽說這次北魏議和,由北魏的仲文太子帶隊,也於今日到達大齊。”

男人目光中掠過一抹陰冷,像是想了什麼往事,冷冷說:“很好。漠北與北魏一起到大齊,一個議和,一個迎親,可真熱鬧!”

熱鬧兩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並沒有任何嬉笑之意,反而帶著一絲恨意。

另外一個高大的隨從插話道:“不知道這次進京迎親,大齊會把哪位公主嫁給王子?”

濃眉大眼的隨從說:“王子,屬下已經打探過,嫁給王子的是公主叫平寧公主,是太后的女兒。”

男人眉頭一挑:“太后的女兒?太后何時有女兒?”

“屬下並不清楚,還需再打探打探。”

“不用。無論大齊嫁什麼公主,公主是醜是美,是高是矮,本王一概都不感興趣。本王最想要的,並不是娶公主換漠北十年和平安平,而是漠北一世和平安寧!”

“王子,如何換來漠北一世和平安寧?我們漠北只是小國,兵馬糧草都不足,一直在看著大齊和北魏臉色,否則也不會自降身份,成為大齊的附屬,迎娶公主了。”濃眉大眼的隨從問。

男子微微一冷笑道:“本王自有打算!這一次我回來,一定要讓大齊天翻地覆!”

他的高高揚起馬鞭,雙目迸出銳利的光芒,“走!”

馬鞭落下,狠狠地鞭打在馬背上。馬兒吃痛,嘶鳴一聲,撒開四蹄向前奔跑。

後面的隨從緊跟著,鐵蹄紛踏,塵土飛揚,落日在塵土之中,越發的昏黃孤清。

***

北魏派太子作為使者進京議和、漠北派王子進京進貢,這兩件事情撞在一起,成了大齊王朝的大事。

皇上決定舉行盛大宴會,盛情款待兩國使者代表。

一大早,皇宮裡鐘聲就敲起來,京城遠近皆能聽見。

老百姓們都議論紛紛,充滿了羨慕和嚮往。

畢竟是,外國使者進京,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盛景,還有隱隱的優越感和自豪感。畢竟,大齊的國力擺在那裡,只有強者,才會讓人議和、進貢。

這一次大擺宴席,三品以上官員和家眷都能進宮。

馮淺已被封為平寧公主,加上已暗中賜婚給了漠北王子,自然就在宴請之列。

宴席放在了勤政殿的側殿上,這可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在這個地方擺宴席,顯示了皇上對北魏和漠北的重視。

大殿上,宴席一溜地擺開,各位大臣官員、皇室成員,紛紛按排位進座。

殿外的奏樂響起,緩慢而悠揚,殿上的人竊竊私語,看起來,一片歌舞昇平的太平盛世光景。

馮淺隨著父親哥哥進了大殿,在馮府的座位上落座。她素來不惜與人攀談,落座後,就靜靜地坐著,偶爾喝一口茶。

突然之間,感覺到一道異樣寒冷的光芒。她抬頭看去,便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眸,充滿了寒意,安樂公主正冷冷地看著她。

馮淺當作看不見她眼中的怨恨,微微一笑,站起來,禮貌地打著招呼:“安樂公主好。”

安樂公主禁足期已滿,加上此次宴會盛大隆重,自然要出席。

安樂公主一進大殿,一眼就看到了馮淺,想起她走了狗屎運,被太后收為義女,封為平寧公主,還可以嫁給漠北王子,成為王妃。安公公主更是嫉恨得要命。

“呀,原來是馮小姐。”安樂公主身邊的新城公主,天真爛漫,看見馮淺了,就連忙打招呼,忽然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捂著嘴巴吃吃笑道,“你如今被封為平寧公主,按輩分,我應該稱你一句皇姑母了。”

馮淺連忙道:“這可折煞馮淺了,萬萬不可。臣女不過是得太后恩寵,封為義女,哪敢跟金尊玉貴的新城公主相提並論?”

新城公主笑道:“你莫要謙虛。先別說你是公主,就以你將成為漠北王妃,我們也理應向你行禮。”說完,她就向馮淺行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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