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誰是誰?(1 / 1)
仲文太子的高頭大馬,在山下的小道上停下來。他抬頭看去,眼前是兩塊巨石,巨石下面是一條羊腸小道,狹窄,陡峭。人在小道走過,感覺頭上兩塊巨石彷彿隨時會掉下來,十分嚇人。
仲文太子眉頭皺起來:“這齊國太子,怎麼會安排我來如此險峻之地品嚐論道?”
他旁邊的帶刀隨從說:“稟太子殿下,屬下事先打探過,這所王室山的地形確實如此,兩塊巨石千百年都懸空掛著,並沒有危險。”
仲文太子道:“哦,看來中原地勢險峻,山川河流十分雄奇,有如鬼斧神工,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般美麗富饒的土地,就該由我們來統治!”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斷然不可騎馬上馬,便翻身下來,對隨從打個眼色。
隨從明白,當即手按佩劍,在前面開路。
雖然知道齊國皇帝不會對付他,畢竟接著下來要和談,肯定不會對他動手。真要對他動手,那等著魏國鐵蹄壓境吧。
不過他自己向來小心翼翼慣了,到底在齊國人生路不熟,為了安全起見,出行帶上了數十個侍從,個個都帶著佩劍,武藝高強。
這王室山地勢非常高,饒是仲文太子是練過武,底子好,而隨從個個身壯力健,但現在是爬山啊,不是比武啊,爬得他們出了一身汗,呼哧呼哧的。
隨從不由得抱怨道:“這個齊國太子,約見就約見,幹嘛選了這個地方,這不是為難我們太子嗎?爬山爬得如此辛苦!”
仲文太子道:“無妨,不就爬山而已。對方已經先我們到了山上,對方既然能爬,為什麼我們就覺得辛苦?可不能輸了氣勢!”
他是想著,人家已經先到了觀雲臺,自己後來的,到時給人家看到自己爬上累趴的狼狽樣子,豈不是丟了臉面?
瀑布之下,是一潭水,水質透明,清澈見底。
而另外一側,是一塊凸出的巨型石塊,平滑如同刀削一樣。巨石下面是懸空的,底下深不見底,只有隱隱的霧氣,宛如仙境一般。遠處群山連綿,在前方左邊,能看到連片的樓宇宅子,氣勢恢宏,那就是齊國的京城了。
巨石的周圍用豎起幾塊柱子,用鐵鏈圍起來,防止人掉下去。
魏國以平地居多,大部分是草原,一馬平川,從沒見過如此起伏奇美的景觀,不止仲文太子,連他的隨從,都被眼前的景觀驚住了。
仲文太子走上前幾步,就發現旁邊的有一座八角涼亭,亭上掛著個牌匾,上面用楷體寫著“觀雲臺”三個字。
仲文太子喃喃道:“觀雲臺,觀雲臺,果然能看到觀雲看霧!”
這地方視野開闊、景色壯麗,讓人心曠神怡。
“這大齊的山河真是美啊!”仲文太子不由得發出一聲慨嘆,“要是把它奪過,成為咱們魏國的屬地,該多好!”
隨從道:”殿下,只要勵精圖治,整頓兵馬,不出幾年,大魏必定人強馬壯,到時再來攻打齊國,簡直易如反掌!”
“但願如此吧!”仲文太子心想,等我登上皇位,成為大魏皇帝,一定要揮兵南下,一統中原,把這美麗山河據為己有!
突然間傳來一個男子聲音道:“仲文太子殿下!”
隨從頓時警惕地拔劍張望,便發現旁邊原來有一座兩進的院子,門楣上寫著:“觀雲寺”。院子的建築十分古樸,白牆黛瓦,門口幾口黑漆木柱子,院門開啟,能看到裡面天井上有一口水缸。
聲音來自一個男人,他身形矮小,但是很精悍,一身服飾打扮,一看就是太子府裡的侍衛服飾。此刻他走出來。看見一幫黑衣勁裝打扮的隨從拔劍對著他,一點都不驚訝,神色鎮定,上前行禮道:“見過仲文太子殿下。在下是齊國太子府的侍衛,太子讓小人此迎接仲文太子。太子已經在寺院裡等候多時了!”
仲文太子臉上閃過不滿了,他的隨從道:“為何不見齊國太子出來迎接?”
“齊國太子上山的時候,因為地上滑,不小心摔了一腳,受一點傷,但是並無大礙,只是行動不便,所以此刻在廂房裡等著。”
仲文太子道:“齊國太子殿下無礙吧?”沒想到來這裡,齊國太子居然受傷,仲文太子心裡也頗為過意不去。
“你說是太子的人就是太子的人了?”仲文太子身邊的隨從繼續質問著。
侍衛微微一笑,攤開了手掌,手掌裡,赫然就是一枚龍紋令牌,上面刻著“太子”兩字。
“此令牌為太子所賜,特命小人在此等候。”侍衛說完,掃了一眼在場的隨從,道,“仲文太子,為何帶了大批人而來?齊國太子殿下,只是帶了兩個隨從,並沒隨身帶刀。這是齊國境內,治安甚好,無須如此警惕。”
仲文太子瞧見這個侍衛,並沒有攜帶兵器,確實是,齊國太子是活膩了才要對付自己吧?自己有什麼意外,這個齊國太子肯定逃不掉!
想到這裡,他便瞪了一眼隨從。
隨從明白,把長劍收入劍鞘。
“仲文太子,茶已煮好,這邊請。”侍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仲文太子稍微猶豫一下,便往前走。
隨從想跟上前,侍衛說:“此次是兩國太子品茶論道,需要清靜,還請有關人員等,在寺外等待著。”
仲文太子指著其中一個得力隨從道:“你隨我進去,其餘的,都在寺廟外面等著吧。”
“太子--”其餘的隨從有些不放心。
仲文太子道:“無妨!若我真出事,他齊國太子也吃不了兜著走!”
侍衛說:“殿下多慮了!您可是貴客!給太子十個膽子,也不敢讓殿下出意外!”
是的,從常理來推算,齊國太子哪敢謀害仲文太子?簡直就是找死的操作!
仲文太子聽了,如果再糾纏下去,就顯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他便帶著一個隨從,大步隨著齊國太子的侍衛進寺裡去。
仲文太子的隨從在外面等著。爬了半天山,大家都累了,於是就把佩劍放在一旁,在涼亭邊上歇息著、閒聊著。
就在此時,山下傳來一陣女子說話聲,隨從馬上手執佩劍,警惕起來,緊張地盯著山下。
很快,眼前就出現了一群宮裝打扮的女子,環佩叮噹響,個個容貌俏麗,當中一個,身穿紅色衣裳,豔麗奪目,滿頭珠翠,被宮女與侍從簇擁著,顯然身份高貴。
有隨從認得,這個是齊國的安樂公主。他們互相對望了一眼,因為這位安樂公主是仲文太子的未婚妻,於情於理,都需要上前問候。
“來者何人?”安樂公主身邊的一個藍衣宮女大聲質問。
有隨從上前行禮道:“在下是魏國仲文太子身邊隨從,見過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神情倨傲,目光不曾落到隨從身上,漠然地唔一下,就昂首走過。
隨從心裡很是不爽,這個公主再尊貴,可他們是仲文太子的貼身隨從,如此倨傲,分明是看不起仲文太子。
藍衣宮女走到涼亭前,對這群隨從大聲說:“安樂公主需要在涼亭休息,請回避!”
這群隨從面面相覷,彼此都看到眼中的不滿。
他們可是仲文太子的隨從,仲文太子在齊國作為上賓,按理他們也應該得到優待。誰料這個安樂公主身邊一個小小宮女,居然敢對他們發號施令!
有人想發作,但是被按住,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不宜起衝突。
便有人抱拳道:“好!”
這群隨從就紛紛離開涼亭,到一旁的空地上,或坐或站,或看風景,或暗中打量著這個安樂公主的行為舉止。
“啪”的一下響亮的掌刮聲,眾隨從都立刻循聲看過去,只見涼亭之中的安樂公主,甩了一個小宮女一巴掌,怒氣衝衝地說,“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小宮女跪在地上,哭道:“奴婢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求公主原諒。”
“還有下次?”安樂公主說完,提起裙角,一腳就踩在小宮女身上,小宮女頓時倒在了地上,“滾!”
眾隨從看了,都暗自心驚,原來這個安樂公主如此暴戾蠻橫,要是日後她嫁來魏國,太子府豈不是雞飛狗跳?
他們都開始替仲文太子擔憂了。
這個時候,有一個宮女端了杯茶給安樂公主,安樂公主接過來,突然間就叫起來:“哎呀!”
“啪啦”一下,茶杯就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跟著安樂公主又一巴掌打在宮女臉上:“你是想燙死本公主嗎?”
宮女捂臉求饒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的,本公主是不是被你燙傷了?來人,把她拖下去,掌嘴二十下!”
便有兩個隨從把這個宮女拖到一邊上,“啪啪啪”的就一頓掌嘴。
宮女都來不及求饒,就被打得滿嘴是血。
仲文太子的隨從們,看得又憤怒又心驚,心想,這個公主來到太子府後,會不會動不動就責罰他們這些隨從?
娶妻娶賢,要是娶個惡魔回來,太子府定必天翻地覆!
這些隨從心裡都打定主意,等仲文太子品完茶出來後,一定要把安樂公主這些惡行告之。
便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響,隨從們側頭看過去,便看見山下那條小道的轉角處,又出現了幾個人。
瞧服飾打扮,是官家的小姐,隨從們並不認識,心裡都想,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多非富則貴的人來觀雲臺這邊遊玩?
安樂公主身邊的宮女,也留意到來人,那個藍衣宮女忽然說:“那不是平寧公主嗎?”
安樂公主側頭瞪她一眼,她突然醒悟過來,說:“哦,那是將軍府的二小姐馮淺。”
來的是馮淺,一身雪白綢衣,帶著杜鵑,踏上了觀雲臺。她微喘著氣,便看見一個藍衣宮女走上前說:“馮小姐,安樂公主此,請過來拜見吧。”
馮淺微微一笑道:“好!”
她緩步走進涼亭,安樂公主坐在軟墩上,喝著茶,神情高貴漠然。
“馮淺見過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眼角餘光掃了一下馮淺:“約你在辰時見面,結果你巳時才到,架子可夠大啊!”
“路上耽擱些,來遲了,請勿見怪。”
“誰說不見怪?本公主脾氣就是這麼差!你遲到了,說,該怎麼罰?”安樂公主機板著臉,毫不客氣地說。
“沒想到安樂公主是如此小氣之人啊。你原本約見我,不是說為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向我道歉嗎?怎麼,居然興師問罪起來?”馮淺也沒有好臉色,針鋒相對。
“小小將門之女,居然敢對本公主發脾氣?”安樂公主眼睛一擰,閃過寒光。
馮淺微笑道:“我如今是太后親封的平寧公主,論輩分還在你之上,你應該喊我一聲,皇姑母!”
“笑話!你不過是一個冒牌公主!就是為了讓你遠嫁漠北,做個替嫁王妃而已,你真以為你金尊玉貴嗎?”
“難道你就金尊玉貴?”馮淺冷笑一聲譏諷。
安樂公主心頭一跳,馮淺這眼神,看得她心虛,隨即,怒羞成怒:“敢頂撞本公主,找死是吧?”說完,她竟然撥出了長劍,指向了馮淺。
馮淺看著明晃晃的長劍離自己不到半尺的距離,陽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的眼睛都睜不開。
她神色不變,淡淡道:“公主約我在此見面,並非誠心道歉,也不是賞花品茶,原來是想殺馮淺。”
安樂公主的眼睛裡閃過猙獰和仇恨:“對,我就想殺你!我日夜做夢都想殺你!”
“為什麼這麼恨我?我跟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我跟你可是深仇大恨!”安樂公主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你可知道我是誰?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
安樂公主一愣,隨即冷笑:“你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
馮淺道:“我知道!”
安樂公主忍不住仰臉笑道:“你以為我是安樂公主嗎?哈哈哈,我不是!”
“哦,既然你不是安樂公主,那你是誰?”
“我是誰,幹嘛要說給你聽?等我殺了你,去上墳的時候再告訴你!”說完,她眼神變得狠厲起來,殺意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