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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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王縱馬出列,朗聲道:“我是齊國光王殿下,你們是何人?”

仲文太子的隨從首領,手執帶血大刀,對光王厲聲道:“我們是魏國仲文太子的護衛,這齊國太子殺了仲文太子,我們要替仲文太子報仇!”

光王嚇了一跳,差點就從馬背摔下來。

魏國太子死了?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穩了穩心神後道:“你們說仲文太子死了,可有證據?請問仲文太子在哪裡?”

“仲文太子的屍首還在觀雲寺,你們可以上去瞧瞧!就知道我們有沒有撒謊!”

“好!”

事情就在一夕之間變得面目全非!

誰也沒有想到,仲文太子竟然被齊國太子殺了。

儘管齊國太子高聲喊冤,他的隨從也作證太子根本就沒到過觀雲寺。

可是,魏國仲文太子這邊,有一個斷臂的隨從做證,證明殺仲文太子的就是齊國太子,他們手裡,也有齊國太子給仲文太子的約見帖子,人證物證俱在。

齊帝本來想悄悄地處理這件事情,甚至動了念頭把仲文太子的這些隨從全部殺了。但不知道誰把仲文太子身亡的訊息傳了出去,沒多久,魏國的使臣就快馬加鞭趕來齊國,要求齊帝給個說明,否則鐵蹄將會踏平齊國。據說魏帝的大兒子慕容光已經率三十萬大軍在邊境駐紮了。

而齊國這邊,因為馮遠征回朝,邊境兵力沒有將領,能不能抵擋得是個未知數。齊帝沒有辦法,為了公允,也為了平息魏國使臣的憤怒,立刻把太子關押在大牢裡,聽候處置。

這是一樁事情。

還有一樁事情,就是安樂公主約將軍府的二小姐、平寧公主、未來的漠北王妃在觀雲寺見面,兩人說話不對頭,安樂公主竟然持刀刺傷了馮淺。幸好被路過的巴扎王子救了。

齊帝知道這個女兒驕縱,但沒想到驕縱蠻橫到這種地步,竟然把人家的王妃給刺傷了,現在巴扎王子要求嚴懲安樂公主,車騎大將軍、武義侯馮遠征上書要求公道,齊帝暴怒到極點。一審問,發現讓太子約見仲文太子竟然是安樂公主的主意,而要殺馮淺,還是她密謀已久的陰謀!

齊帝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全部遷怒於安樂公主,也把她打入大牢,等候發落。

所謂聽候發落只是一個說辭,在齊帝心中,安樂公主必死無疑。

漠北王子下榻的驛館。

簡樸乾淨的房間之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床上躺著一個少女,烏黑柔順的長髮散落在枕邊,映襯得她的面色白如紙,沒有絲毫的血色,嘴唇更是白得讓人心驚。

她雙目緊閉著,宛如睡著一樣,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是蝴蝶的翅膀那樣可愛。

“回王子,馮小姐的傷在腹部,利刃刺進半分,幸好沒有傷及內臟,是皮肉之傷,我這裡有金瘡藥,需要定時敷藥、換藥,休養半個月,便可下床活動了。”大夫來替少女診治後,對一旁的男人說。

男人把大夫送走後,回到床邊,開始拿著溫熱的毛巾,在替她擦拭臉頰,動作輕柔細緻,好像在對待著一件罕見的珍寶似的。

“你真是傻啊,怎麼就不躲開那把劍?”

就此時,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把粗狂的聲音焦急地喚道:“淺淺,淺淺--”

聲到人到,男子才一回頭,眼前就已經出現一個粗壯男人。

“馮將軍......”

馮遠征充耳不聞,飛步撲到床邊,一眼看到床上的馮淺,頓時腳一軟,幾乎要跪下來。他站穩後,看著馮淺腹部上包紮的傷口,那白紗上洇出來的血跡,觸目驚心,馮遠征急都聲音都變了:“淺淺,你怎麼就受傷了?!”

他想上前抱起馮淺,又怕傷她,想撫摸她的臉,又怕自己的大手粗糙磨損女兒嬌嫩的皮膚,整個人,好像個窘迫的小孩子,手腳無從安放。

馮溯在後,也圍在了馮淺面前,有意無意地把巴扎給擠開:“淺妹,我是哥哥。你能聽到哥哥說話嗎?父親本來在校練場操練軍隊,一聽到你受傷,馬上就騎馬趕過來,你到底怎麼了?傷到哪裡了?……”

巴扎道:“馮將軍……“

馮遠征這才醒起旁邊的巴扎,他當即轉身,生氣地說:“你怎麼把淺淺帶到這裡?“

雖然對方是王子,但馮遠征心裡緊張著馮淺,對巴扎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巴扎道:“馮將軍,馮小姐被安樂公主刺傷了,但是流血很多,本王下榻的驛館距離最近,為了便於救治,就把馮小姐帶回了驛館。馮小姐是本王的未來王妃,本王照顧他,也是理所當然。”

“你這裡簡陋至極,又沒有丫鬟僕人在旁伺候,不行,我要把淺淺帶回家照料。”

馮遠征想著巴扎一個邊塞民族的王子,哪裡懂得照顧人?還不如回到府上,由府上的丫鬟嫲嫲來照料。

巴扎阻攔道:“馮將軍,先前大夫檢查過傷口,傷在了腹部,傷口不深,但是如果此刻移動馮小姐,只怕傷口破裂出血。”

馮遠征冷笑道:“我行軍打戰幾十年,受過無數的傷,處理過無數的傷口,我豈能不知道如何照顧受傷的人?淺淺是我女兒,她要在我身邊我才安心。”

他對馮溯說:“去,找個擔架過來,我們把淺淺抬回府上照顧。”

馮溯應了轉身想走。

巴扎一把攔住他,眼神幽深,聲音沙啞有力:“不可以!”

馮溯和巴扎身高相當,見此,當即沉臉道:“就憑你可以阻攔我?”

“她是我的王妃!”

“她是我的妹妹!”

兩個人各不相讓,火花四濺,室內空氣頓時凝固。

就在此時,床上的馮淺,忽然發出兩下虛弱的咳嗽聲。

馮遠征大喜,叫道:“淺淺!”

馮淺緩緩地睜開眼睛,巴扎立刻搶上前,但是馮溯比他動作更快,一下子就插在他面前,歡喜道:“淺妹,你醒了!”

“父親,哥哥……”馮淺看著眼前的人,努力地辨認著。

只是她一動身,扯動了腹部的傷口,頓時呲起牙來,發出痛苦的抽氣聲。

馮遠征連忙說:“別動,別動!你這身上有傷,動不得。”

馮溯道:“淺妹,你就躺著,什麼都別動,好好養傷。”

巴扎道:“那馮將軍,還需要把馮小姐接回府裡照料嗎?”

“也罷,既然現在淺淺的傷沒有,一動就痛,那就養好傷再回府。”馮遠征到底心疼女兒,看見她痛得臉色都變了,哪敢堅持帶她回府,“不過,你這裡太簡單了,也沒個貼身照顧的丫鬟,回頭我讓杜鵑和秀荷過來伺候淺淺。”

其實是馮遠征不放心馮淺在巴扎這裡,雖然馮淺到時要隨巴扎回漠北,但是終究沒成婚,這未成婚前,馮淺就住進巴扎的驛館,很容易招來非議。

但如今馮淺受傷,動不得,馮遠征也顧不了那麼多禮儀習俗,留在驛館就留在驛館吧。

於是,在馮遠征的調配下,很多各種物料,吃的用的穿的,包括藥材、食物等等,全部搬進了驛館,連做飯的廚子也跟著來。

反正現在馮遠征跟馮遠伯、馮遠文分家了,他自己的家產物業多得是,只要是馮淺用到的,一股腦兒都拿過來。

隆木作為巴扎身邊的隨從,忙著去對接,看到堆成山一樣的物品,驚呆了,心想:沒想到未來王妃居然這麼富有!雖然說這個王妃是公主,可誰看不出來是為了打發他們漠北,才匆匆找個侯門女子,封了公主嫁過去,可沒想到歪打正著,娶對了!

得到了精心照料的馮淺,身子開始慢慢恢復。期間,杜鵑替她換藥,看到她腹部那個約等於兩個銅錢大的傷口,雖然在慢慢癒合,但從中可見當時刺得有多傷多痛,不由得深抽一口涼氣。

“小姐,要是這劍再刺深幾分,只怕奴婢見不著小姐了!這個安樂公主太可恨了!居然下此毒手!”

“她是想我死,可我也不會讓她好過!”馮淺唇邊露出一絲輕嘲,把碗裡的藥汁喝得一點不剩。

“小姐,這藥苦,吃點蜜餞去去苦吧。”杜鵑遞上了一碟蜜餞青梅。

馮淺道:“不用,這點苦還可以忍受。”

被刺一劍的痛都能忍受,這點藥的苦算得了什麼?

巴扎這個時候走進來道:“馮小姐,今日身子可好?”

馮淺看他一眼道:“甚好。”

杜鵑看見他進來,到底是小姐的未來夫君,她便識趣地收拾東西出去了。

巴紮上前,拿起一個枕頭。

馮淺警惕地問:“你要做什麼?”

“你才剛剛好一點,床頭木板太硬,用枕頭靠著舒服些。”巴扎低頭看著她,那瓷器一樣潔白的皮膚就在眼前,他的眼裡,掠過一絲調戲,“你是我的未來王妃,我扶一下你可以吧?”

馮淺沒有說話,當是預設。

巴扎幫她放好枕頭,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身子往前靠一些,靠在了枕頭上。在做這個動作時,他的胸膛位置,就與馮淺相距極近,近得能聞到一股男子氣息,隱隱的,很是熟悉。

馮淺心頭一動,立刻別過臉,視線便落在了他左手手背上,那上面,有一道兩公分的傷口。

“王子受傷了?”

“那天救你的時候,不小心被安樂公主的長劍劃破了,這點小傷,不礙事。”

“安樂公主不會武功,又是女子,力氣不大,怎麼會把你的手給劃傷了?”

巴扎的動作一滯,眼底滑過一絲銳利,他繼續掖著好馮淺身邊的被子,說:“你也說安樂公主不會武功,力氣不大,可怎麼就把你刺傷了?說出去也難以置信。”

“王子再怎麼難以置信,她確實刺傷了我。”

巴扎替她整理好,這才坐在馮淺面前,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眸,那眼眸裡,很是坦然,和他對視,沒有女子的嬌羞。

“我們漠北的女子,性情大方豪爽,聽說齊國女子嬌羞溫柔,本王看馮小姐,怎麼一點都不像齊國女子。”

馮淺道:“聽說漠北男子大大咧咧,不懂風情,可我瞧王子,照顧人起來,蠻周到啊。”

巴扎唇邊本來帶著一絲戲謔的,聽完之後,表情僵了一下,眼裡光芒閃爍:“馮小姐真是牙尖嘴利。哪怕受傷,還有力氣頂撞人。可知道,我是你的夫君,是漠北的王子,你如此頂撞,難道就不怕我降罪嗎?”

馮淺笑了笑:“沒錯,你是王子,但是不是我的夫君,還難說。”

“你敢拒婚?”巴扎臉一沉。

馮淺沒有回答他的話,視線從他的手背上滑過,不動聲息地說:“王子手背上的傷疤,說是安樂公主誤傷的。但是,在我暈倒之前……分明就看到了王子手背上已經有傷痕,血還往湧出來。”

她說話語速不快,畢竟受了傷,中間會頓了頓,緩過氣來再說,聲音帶了點嬌柔,但落在巴扎的耳朵裡,卻是驚心動魄。

他眼神倏地凌厲,看向馮淺,神色嚴肅沉重:“本王不明白馮小姐在說什麼。”

馮淺微微一笑道:“王子聽不懂沒關係。聽說魏國的仲文太子死了,王子可知道此事?”

“本王聽說了,齊國太子約仲文太子在王室山的觀雲臺見面,誰料這是一個局,齊國太子殺了仲文太子。”

“王子相信嗎?”馮淺反問。

巴扎道:“本王信與不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仲文太子死了,齊國皇帝需要給魏國一個交代!”

“那就是說,齊國太子這次劫數難逃了?”

“殺人償命,自古天經地義,更何況死的是一國太子?”

馮淺看著巴扎,沒有放過他臉上的絲毫表情,說:“王子就這麼篤信仲文太子是齊國太子所殺?齊國太子有什麼理由殺魏國的太子?不怕引起戰爭嗎?”

巴扎冷笑道:“我非齊國太子,哪裡猜測到齊國太子的心思?”

“殺人是需要動機,何況殺的不是普通人?齊國太子不會這麼愚蠢。”

“但現在仲文太子死了,他身邊的隨從親眼所見,是齊國太子所殺,證據確鑿,齊國太子無從抵賴。”

“不許有人假冒齊國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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