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彼此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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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淺說這話時,聲音很平淡,像是隨意所說。但是巴扎臉色微變,眼睛邊的肌肉僵硬,但下一刻,就眨了一下眼睛,說:“實情是什麼,這需要齊帝徹查。我等只是局外人,與我有何關係?”

“我都沒說是跟王子有關,王子為何急著撇清關係?”馮淺眼裡閃過狡黠的光芒。

巴扎頓了一下,瞳孔微縮,有一絲特別的光芒閃過,隨即鎮定如常,淡淡道:“就算你在套話,又能怎麼樣?現在魏國已經認定是齊國太子殺了仲文太子,大兵壓境,需要齊帝給個說法,齊國太子已經關在牢獄裡。到底是太子,雖然下了牢獄,待遇還是很好的,不曾用刑。可是,太子位置一變動,齊朝就亂了,那幾個野心勃勃的皇子,會不打太子之位的主意?沒錯,本王在現場,可現場的人都看到我在救你,按理說,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怎麼也得多謝本王這個救命恩人吧?”

說到後來,巴扎薄唇揚起,有幾分調戲。

“要我多謝王子?”馮淺微微一笑,“王子不應該多謝我嗎?”

“為什麼?”

“聽說仲文太子本身會武功,齊國太子帶著一幫人偷襲的時候,仲文太子奮力反抗,奈何寡不敵眾,最終不敵而死,可他臨死之前,曾經一劍把其中一個人的手砍傷。當然,後來在齊國太子的隨從中,發現有一個人的手背,有劍傷。這是一個證據,仲文太子的隨從認定就是齊國太子派人暗殺。王子的手背,偏偏就這麼巧,也有劍傷?”

馮淺說話的眼神帶著淡淡的笑意,氣定神閒的,但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巴扎的心上。

巴扎道:“確實就這麼巧。”頓了頓,他繼續說,“現場的人都看到了,是安樂公主刺傷。”

“我雖然不會武功,但也知道,彎刀造成的傷口和長劍造成的傷口,有所區別,不知道王子的傷口,是否可以讓我父親辨認一下?”

仲文太子的隨從,隨身帶的都是是彎刀,仲文太子亦隨身佩戴這種兵器。透過對傷口的辨認,就能知道是什麼兵器所傷。

“王室山離京城甚遠,王子怎麼會這麼巧,及時出現在觀雲臺,剛好救了我?這不就是利用我替你做不在場的證明嗎?”

巴扎臉色頓時暗了下去,一改剛才的嬉笑戲謔,眼裡有鋒芒掠過,緩緩道:“本王低估了你的觀察力與判斷力。事到如今,就算真相如你所猜測的,你是我的王妃,不日將隨我回漠北,此生與我生兒育女,以漠北的利益榮譽為先。你如果以此告發,難道你不怕受牽連嗎?”

他言下之意是,兩人利益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他捲進了仲文太子被殺一案,那作為未來王妃的她,一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淡定!

“我當然知道,王子出事了,我這個未來王妃,肯定受影響。我這人呢,心地不好,錙銖必較,所以損人利不己的事情不會做。告發王子,我根本不會得益。再說,我現在是一個受傷的人,沒有力氣。王子如果對我起了殺心,殺人滅口,我也反抗不了,是不是?”她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多,越危險。巴扎會武功,自己在他的驛館裡,萬一他狗急跳牆,咔嚓了自己,自己還真的只能坐以待斃。要想保命,就算消除對方的警惕。

“那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遠嫁漠北,不想與父親哥哥分開。所以,如果王子能夠退婚,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把所知道的證據交出來。”

巴扎臉上閃過了失望:“原來你並不想嫁給我。”

這話倒是讓馮淺一愣,她看著巴扎,他的那雙眼睛很是銳利,能夠直透人心,富有攻擊性,多看見幾眼,感覺心裡想什麼都被對方猜到。他的眉毛生得濃密,飛入鬢邊,很有男性的魅力,鼻樑高挺,薄唇,這樣的五官組合,加上頎長的身形,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王者氣派,無疑是一個能讓少女幻想的物件。

可惜的是他臉上的皮膚,對於男子,不要求光潔緊緻、溫潤白皙,但最起碼要有完好的皮膚,偏偏他的皮膚,讓人不忍直視,就像一塊平整的泥地上,下了一場雨,那這塊泥土,就出現無數的小坑,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馮淺每次跟他說話,都被逼著只能看他的眼睛。皮膚這一塊,每看一眼,心裡就有一分厭惡。馮淺有世家大族調教出來的修養,她也不膚淺,不以貌取人,和巴扎說話,沒有表露絲毫對他外貌的嫌棄。

如果是做朋友,她能與其交往,但做夫婿,日日對著這張臉,她會瘋的。

加上她根本就不喜歡巴扎,也不喜歡去漠北,既然這樣,那不如退婚,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觀雲臺裡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是個局。

她冒險涉身進去,不惜受皮肉之苦,就是想從中謀利,讓自己得益,進而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巴扎所圖謀的,她並不感興趣。

她只想利用他所忌諱的,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沒想到,都到了下一步就拔刀相見、性命攸關的地步,巴扎居然關心她的不願意?

“對,我並不願意嫁給你。”馮淺答得乾脆。

“但是你太后賜婚,你是太后的義女!”

“這賜婚並不是我所願!”

巴扎眼裡浮起失望,有些失神,問:“為何不願意嫁本王?本王會待你很好很好。你要什麼,本王都會給你。如果你覺得漠北太遠,本王可以留在京城。或者你的父親哥哥,可以隨著跟去漠北。”

馮淺愣了一下,他居然可以為自己留在京城?還可以讓自己帶著親人去漠北定居?

這份誠意,倒是讓她有些感動。

可惜啊~~~

“你就當我心中有情郎,我並不鍾情於你。”馮淺索性決絕些。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忍受得了未婚妻子心中有他人。

但巴扎只是淡淡地掃視一下馮淺,聲音平靜地問:“像馮小姐這麼美麗聰明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沒男子喜歡?可喜歡又如何,太后已經賜婚,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你心中有情郎又如何?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情郎。”

馮淺素聞漠北民風開放,對男女之情看得非常開,哥哥的妻子,如果哥哥不在人世了,作為弟弟,就能與嫂子成婚。

那麼,她心中有情郎,簡直小事一樁了!

她被巴扎這種蠻不在意的態度氣得半死,還沒想到怎麼回答時,巴扎眼裡閃過一絲好奇與狡猾:“請問你的情郎是哪位公子?我想登門拜訪。”

“你想幹什麼?”馮淺沒好氣地問。

“想跟他做個朋友,因為,他人品一定特別出眾,才能得到你的喜歡,那麼我跟他交往,多一個朋友,不是好事嗎?”

“你!”馮淺真的被噎住了。這個巴扎的反應,完全是超出她對正常男子的心理猜度。

“你說呀,你哪位情郎到底是誰?”巴扎顯然非常好奇。

“他身份高貴,相貌英俊帥氣,武功高強,為人精明至極、狡猾算計、心狠手辣……”馮淺本來不想說的,但為了讓巴扎死心,索性說了出來,她的腦裡,自然就閃過了林冽的樣子,本來想說他為人正直善良、勇敢善戰,但是,他哪裡有正直善良?

“馮小姐,我怎麼感覺你在說我呢?”巴扎摸了一把下巴,唇邊似笑非笑,語氣曖昧。

馮淺本來對巴扎沒什麼好感,聽見他居然厚顏無恥地承認在說他,氣極反笑:“王子想多了!”

“本王沒想到,本王感覺你所說的情郎,對號入座,就是本王,本王真是受寵若驚。”巴扎的唇角帶著輕佻,“淺淺,既然我跟你的情郎相似,你何苦還要拒婚?”

馮淺怒了,淺淺兩字是暱稱,是小名,一向是父親的尊用,自己和巴扎尚未成婚,他居然就喊自己的小名?

她一生氣,才驚覺被巴扎扯開了話題,這個男人嬉笑之間,避重就輕,輕易就把自己繞到別的地方去了,真是小看他了。

馮淺板起臉,毫不客氣道:“不管你說什麼,總之我就要退婚!”

巴扎道:“你要退婚,也要有一個理由讓我死心!我堂堂一國王子,被人拒婚,難道不要臉面了?”

“你忘了我手中有證據嗎?”馮淺冷笑道。

“你是在要挾嗎?”

“你說是就是!”

巴扎沉默一下,說:“現在安樂公主已被關入大牢,等候處理。她是嫡出公主,金尊玉貴。沒錯,你被安樂公主刺傷,但我在現場明明看到,安樂公主已經放下劍了,並沒有繼續刺你。偏偏你就撞了上去,偏偏又這麼巧,刺進了腰間的肌肉,並沒有傷及內臟,如今精準的拿捏,不得不讓人懷疑,有人是故意用苦肉計,讓安樂公主死!”

此刻輪到馮淺臉色一變。沒錯,她算計得很準,一切剛剛好,就在巴扎到達的時候,讓他看到安樂公主刺了自己一劍!

這一劍不能致命,但又必須有傷口,只有這樣,才有理由讓齊帝暴怒起殺心!

她的傷口宮中太醫看過,都說馮淺幸運,要是刺歪一分,就傷及內臟,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

正因此如此兇險,馮遠征才會暴怒,入稟朝廷給齊帝施壓。

巴扎繼續說:“你以為你父親上書齊帝,齊帝就會為你而殺安樂公主嗎?錯了,齊帝怎麼可能為一個臣子之女而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哪怕是安樂公主把你殺了,齊帝也不會殺安樂公主。但是,我出面,情況又不一樣了。我已經上書齊帝,安樂公主刺傷了漠北的未來王妃,如果不嚴懲,漠北此後絕不臣服齊國。齊帝為了利益,不得不捨棄了安樂公主。”

齊帝本來就因為安樂公主連番闖禍煩躁,但還沒到取她性命的地步,但如今傷及了漠北王妃,這就上升到了兩國交往的大事,非同小可,加上仲文太子一事,安樂公主在背後推波助瀾,齊帝不起殺心才怪!

馮淺以身犯險,就是想逼齊帝殺了安樂公主,但其實,她心裡也沒有底,齊帝會不會真的殺了安樂公主。如今聽了巴扎這麼一說,原來想要安樂公主被賜死,背後也必須要有巴扎的力量才行。

她心裡頓時湧過一股怪異的感覺,她和巴扎並沒有感情,賜婚是基於國家利益,她做的每一步算計之中,都沒有把巴扎算計進去,為何巴扎卻能讀懂她心意,幫了她一把?

“你這麼看著我,莫非你喜歡上我了?”巴扎露出了笑嘻嘻的表情,只是他臉上的皮膚讓人不忍直視,馮淺索性別過了頭,“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把柄,既然這樣,大家保持如今的關係,不就相安無事了?”

馮淺默不作聲,但心裡那個頓足懊惱,她算漏了巴扎,沒想到他的觀察力這麼強,這都給他看出了自己傷口的端倪。

“你要對付安樂公主,方法多的是,何必堵上了自己?萬一我不能及時趕到,又或者安樂公主刺歪一點點,你還有命在嗎?你做事,真是從來不顧後果!”巴扎這話,說得很是喟嘆。

“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你評價。我自己覺得值得就行!”馮淺嗡氣地回答。

“可你是我的王妃,你出了事,本王怎麼辦?”

“王子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跟我這個冒牌公主聯姻帶來的種種好處?”馮淺才不相信這個漠北王子會對自己一見鍾情。

“兩者兼有。”巴扎倒是坦白,頓了頓,他說,“退婚的事情,從此別提了。你我如今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分則有害,合則兩利。”

馮淺攥緊了身下的綢緞被子,她碰到個厲害的對手了,千算萬算,算漏了巴扎的厚顏無恥,反過來被他拿捏了。

“做本王的王妃不好嗎?本王保證,此生有此只有你一位王妃。”

馮淺眸光一閃,齊朝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巴扎身為王子,居然能承諾只有她一位王妃,這誠意可真意思。

可惜,她馮淺不相信這些承諾,最關鍵的是,她並不喜歡他。

這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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