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絕不喜歡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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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一件這麼大的事情,誰不會關注?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去街頭茶館看看,多少喝茶的老百姓在議論紛紛?”

“哦,我還以為王子有別的深意呢。”馮淺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馮小姐,你這話說得我好像巴不得齊朝內政大亂一樣!漠北乃小國,對齊國年年進貢,是非常希望齊國國內安定。”

“你就當我是小人之心吧。”馮淺神情變得漠然起來。她並不在乎巴扎對她的看法。

她用衣袖掩蓋著半邊臉,作了一個打呵欠的姿勢,說:“我身子乏了,要歇息,王子請出去吧。”

巴扎看了看外面的日頭,陽光正好呢,天高雲淡的:“你才起來沒多久,這就要歇息了?”

“我身子弱,就愛睡覺,不行嗎?”

“行。你就歇息吧。不過本王也累了,也想歇息。”說完,就要脫下他身上的外裳。

馮淺立刻從凳子起來,站到一邊,說:“既然王子在此歇息,那我就出去走走,今日是圩日,街上熱鬧,正好出去看看。”

說完,喚了一聲杜鵑:“杜鵑,跟我走吧。”,抬腿就往外面走。

她才不想與巴扎同處一室,這個人臉皮之厚,簡直讓人無語,偏偏又無可奈可,誰讓他是自己未來夫君!

馮淺主僕兩人出去後,巴扎把脫到一半的外裳重新披回去,眼裡閃過玩味的笑意:“這才對嘛,整日裡呆在房間裡,只怕會把自己悶壞!”

這個時候,隨從隆木匆匆走進來說:“王子,小的在門外遇到一個賣豆腐的婦女,說是給主人送豆腐來了。可是小的印象中,記得今日並沒有說要豆腐啊。”

巴扎問:“這個婦女是什麼樣子?”

“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斗笠,年紀約莫二十多吧,臉上有長長疤痕,難看醜陋。她堅持說是王子愛吃豆腐,喊人讓她趁新鮮送過來。小的便向王子確認。”

巴扎目光閃動,說:“本王愛吃豆腐,你們也清楚。聽說齊朝的豆腐比漠北更鮮美,所以昨日就讓街頭一家賣豆腐,今日一早把豆腐送過來,你讓她進來吧。”

“是。”

馮淺和杜鵑從正門出來時,剛好看到一個黑衣女子,挑著兩個木桶,木桶上面用灰白色的紗布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這個女子戴著黑色斗笠,斗笠下飄著黑色紗巾,遮住了大半邊臉。這是齊朝勞動婦女的尋常打扮,一來不讓登徒浪子瞧清楚面容,二來可以遮擋陽光。可能木桶裡的東西很沉,她彎著腰、低著頭,吃力地走上青石板臺階。

馮淺從她身邊經過,眼角餘光一下子瞥到了,她的兩隻搭在擔子上的手,手指修長,手背皮膚潔白細膩,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馮淺正自沉吟時,一陣風吹過,這個女子斗笠下的紗巾飄起了一角,馮淺一下子看到斗笠紗布下露出來的半邊面孔,那蚯蚓般的疤痕,觸目驚心。

她的目光頓住了。

女子沒有看馮淺,低著頭,在驛館護衛的指引下,走進了館裡。

杜鵑攙扶著馮淺,從臺階上走下來,無意中看到小姐的神情,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問:“小姐,您在想什麼?”

馮淺沒有回答,卻突然拿起杜鵑的手,放在掌心上細看。

杜鵑要幹活,雖然膚色白皙,但膚質粗糙,摸上去一點都不光滑。

馮淺明白了。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為什麼她會喬裝打扮,裝成是賣豆腐的樣子?莫非想刺殺?

想到這裡,馮淺心頭一跳,提起裙角,轉身就回館裡。

杜鵑不明所以,緊跟著:“小姐,小姐,您怎麼啦?不是要去街上走走嗎?”

“我漏帶了東西,回頭拿。”

馮淺邊說邊走,一眼看到那個黑衣女子,早就放下了木桶,身形敏捷地進入了內堂,那是巴扎見客的地方,隨即迅速關上房門。

內堂的房門緊閉著,誰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馮淺站在過道里,陽光越過圍牆,從高大的石楠樹上灑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腦裡在迅速轉動著。

巴扎平日裡再放肆,也不會在自己面前脫衣服,那分明就是逼自己離開內堂,好方便他見人。

剛才那個賣豆腐的女子,手如此的白膩,根本就不是幹粗活的人。雖然她的臉被斗笠遮了大半,在外面看來,她是想遮掩她臉上的疤痕,但對於馮淺來說,這臉實在太熟悉了。

那是,司琴!

“小姐,您不是說漏帶了的東西嗎?是什麼東西?找到沒有?”杜鵑這個時候趕過來了。

“那不過是一塊手帕,我忽然想起了,其實我帶了。”

“那就好。小姐,馬車已經在驛館外面等著了。”杜鵑提醒她。

“杜鵑,我不去街上逛了,我要回府。”

馮淺乾脆利落地回馮府裡,只帶走了杜鵑,其他衣服什麼的,一概不要。至於那些從馮府過去的廚子丫鬟,他們有手有腳,主子都走了,自然也知道跟著回來。

白日有陽光,到傍晚的時分,天氣陰起來,居然下起了細雨。

細雨夾雜著大風,十分寒冷。馮淺的房間裡,都生起暖爐。

到了晚上亥時,馮淺披著狐皮裘衣,坐在暖爐邊上,看著書。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看不進去,心裡翻來覆去想著一些事情。悶悶的,悵然的,於是,放下書本,發出一下微微的嘆氣聲。

屋外的杜鵑聽見,走進來問:“小姐,您怎麼啦,您不開心嗎?”

“沒有。你出去吧,不用在外面伺候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的。”杜鵑替她把暖爐的炭火撥了撥,然後出去了。

馮淺看著臺上的燈火,一燈如豆,在這悽風冷雨中搖曳著,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萬籟俱靜之中,只有外面的雨點,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芭蕉葉,密密急急,無數個念頭此刻翻湧出來,卻又迅速沉下來。

她呆待著看著燭火,臉色慢慢地變得潮紅起來,眼神有些迷離。

也許,覺得自己這樣子不對勁,她猛地甩了甩腦袋,搖頭自言自語道:“別想了,歇息吧!”

說完,她脫下狐皮裘衣,走到了床邊,準備上床歇息。

突然之間,外面牆頭噗嗤的一下輕響。

馮淺耳朵很靈,立刻轉頭凝望。

卻見房間裡忽然多了一個人,身形頎長,目光如鷹,薄唇邊上抿出一絲玩味。

看清來人之後,馮淺眼裡的警惕性轉為厭惡:“需要我教王子一些大齊的禮節規矩嗎?深夜不經通報就越牆而入小姐的閨房,我可隨時喊護院把你捉拿,押送官府。”

巴扎微微一笑道:“先別說這些護院是不是我對手。即使是我的對手,一旦你叫喊,驚動了府上的人,我就說是你邀請我過來的。我可是你的夫君!深夜私會未來夫君,你說到時誰的臉面丟盡了?”

馮淺籠在衣袖裡的手緊握一下,自己還真低估了他的無恥程度。

“再說,我是漠北王子,官府敢對我定罪嗎?”兩國邦交,刑不上王子呢。

馮淺深吸一口氣後,說:“王子來我府上輕車熟路的,莫非曾經來過我家?可我印象中,是第一次見你。”

巴扎臉不改色地說:“你是我的未來王妃,我自然要事先打探府上的位置,還有小姐的閨房所在,方便來拜訪嘛。”

馮淺被巴扎噎得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你深夜來訪,到底為何事?”

“白日裡,我以為你去街上看熱鬧,買東西去了。誰料到了晚上都沒回驛館,一問才知道你回將軍府了。為何不辭而別?”

“這府上是我的家,我為什麼要住在你那個破驛館裡?”

巴扎說:“可你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吧?一聲不吭地回府上,這是你們大齊應該有的禮儀嗎?”

馮淺看著巴扎,眼神有深意:“王子句句不離大齊的禮儀,看來很懂大齊啊,莫非你以前在大齊居住過?”

“非也非也。”

“王子說的可是真心話?”

“當真。”

馮淺不說話了,轉過身,從一旁的抽屜裡,取出一個錦盒,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枚玉佩。這是是一枚和田玉四象蟠螭紋玉佩,雕琢成圓形,通透瀅白,沒有一絲雜質,蟠螭的眼睛鑲嵌著兩粒紅寶石,白中一點紅,精緻溫潤。

巴扎看見玉佩後,微微一愕然。

馮淺就自顧自地把玩起一枚玉佩來。

“你不是曾經問過我,為何拒婚的嗎?”

“你說你心中有情郎。”巴扎的語氣,稍微有點澀。

“對,我心裡有意屬之人。就是這枚玉佩的主人。”馮淺的手指纏在玉佩的絲帶上,把玉佩垂下來,在巴扎面前晃動,唇邊一絲挑釁,“這是他送給我的。我視若珍寶。我心就如這枚玉佩,意志堅定,不可轉移。所以,請王子死了這條心吧!你娶到我的人,卻娶不到我的心!”

巴扎的神色有些變動,說不出是激動還是妒忌。

“沒關係,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的。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了,最後你會喜歡上我的。”

“絕不。”馮淺笑得殘忍又美麗,“我絕不喜歡你。”

“如果……”巴扎聲音突然迷離起來,似乎在掙扎和猶豫。

“如果什麼?”馮淺的眼睛亮起來了。

“如果我把你的情郎殺了呢?”巴扎突然語氣兇狠起來。

馮淺有些失望了,說:“隨便!”

說完,她把玉佩放回錦盒裡,再鎖在抽屜中,轉身坐在床上,神色漠然:“王子,我要就寢了,麻煩出去!”

“你是我的未來王妃,我們一起就寢,相信沒有人非議。”巴扎嘿嘿笑著,湊到近前來。

馮淺突然翻出一枚金簪,頂著自己的脖子上:“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自刎於你面前!”

巴扎嚇得停止不前,神色緊張:“好好好!我不碰你,我開玩笑的!你放下金簪!”

“退出去!”馮淺命令道。

巴扎依然往後退兩步,抵到門口處了。

他的雙眼一直盯著馮淺,突然之間,目光瞥往窗外,喊道:“什麼人?”

馮淺一驚,望向窗外。

就在此時,巴扎一個箭步上前,快如閃電,一下子就躲過馮淺手中的金簪,趁手一帶,就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你!”

馮淺大驚,整個人就撞入了巴扎的懷中,鼻子裡立刻聞到一股男子氣息,她心中一蕩。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穩重的腳步聲,有人在門口處,輕敲著門:“淺淺!”

是馮遠征的聲音!

巴扎立刻雙手環著馮淺腰身,然後湊到馮淺耳邊,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聲音細細:“不許喊!”

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暖流噴在她耳垂上,她禁不住身子一顫。

馮遠征聽見裡面沒有聲音,問:“淺淺,你睡了嗎?父親看你的燈還亮著呢。”

眼下這個形勢,她如果高聲叫喊,父親一進來,看到自己整個人在巴扎懷裡,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於是,她清了清喉嚨,說:“父親,女兒已經躺下來了,準備歇息了。父親有何事情?”

聽到馮淺的聲音後,馮遠征心裡安定些,說:“父親過來,想看看你睡了沒有。今日天氣冷,被子可夠暖和?”

“杜鵑已經替我準備好了暖和的被子,父親請放心。”

馮遠征站在門外,有些躊躇。他知道過不了多久,女兒就會隨漠北王子回漠北了,這一去,只怕一輩子都見不著了。他廝殺半生,如今拖著一個傷痛的身軀,好不容易回京城一趟,打算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結果女兒要遠嫁,心裡不由得悲切起來。

“淺淺,那父親回去了。”馮遠征猶豫良久,才說出這話來。

“父親慢走,下雨,小心路滑。”

“嗯。”

馮遠征吸一口氣後,轉身,慢慢離開了。

待得外面的腳步聲全無,巴扎這才鬆開在馮淺腰間的手。

馮淺抬手“啪”的一下打在巴扎臉上,怒瞪巴扎道:“無恥之徒!”

卻覺掌心生痛,好像觸碰到什麼硬物。

巴扎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巴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

突然之間,馮淺動了動唇,眼睛睜大,指著他的臉,好像看到了什麼驚恐的東西。

“你的臉,你的臉!你的臉掉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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