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老鼠談生意（1 / 1）
洗清了偷雞的嫌疑，秦川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裡依舊帶著成見。
看來要改變原主在村裡的形象還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他確認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那就是他真的能聽懂動物說話！
不是幻覺，不是巧合！
從後山溝回去，秦川已經餓的沒勁兒了。
原主是真的想改過的，因為答應了李滿倉不偷不搶，所以才會餓的頭昏眼花，爬牆頭的時候一頭栽死。
算起來，這身體已經兩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秦川揉著餓癟的肚子，掀開水缸一看，裡面除了各類小爬蟲，就是蜘蛛網，再一看廚房，到處是灰，秦川的心涼透了。
這特麼當溜子還能餓肚子，那還當個什麼勁兒啊！
咕咕嚕嚕像轟鳴一樣的肚子，讓秦川連罵孃的力氣都沒了。
搖搖晃晃的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了村長李滿倉。
一看他手裡籃子裡的地瓜，秦川可恥的兩眼放光，唾液開始快速分泌。
他知道很丟人，可他控制不住吞口水。
太餓了！
李滿倉看了一眼，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將籃子懟進他的懷裡。
“吃吧！”
秦川抓起一個就往嘴裡送，清甜爽脆的口感，讓他頓時狼吞虎嚥起來。
原來生地瓜是這個味道，好吃！
李滿倉看他一副餓狼樣，也只是嘆了口氣，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抽起了旱菸。
等秦川啃完了小半籃，這才幽幽的開口：“今兒你是怎麼回事？”
秦川后背一緊，嘿嘿的打著哈哈：“什麼怎麼回事？”
李滿倉將旱菸在石墩上敲了敲，卷吧卷吧，塞到了後腰。
“連我也要瞞？”
秦川扒拉著後腦勺，依舊裝傻。
“李叔，我瞞你啥了？”
李滿倉眼底頓時起了火。
“你小子是個什麼樣，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不是都知道！
十五六歲的時候，村裡不知怎的來了兩個窮兇極惡的逃犯，當時正值秋收，一村的勞動力都在地頭忙活。
各家各戶都剩了老小，老的在家，小的都送到學校，讓身為教師的原主爹媽看顧。
那兩個逃犯殺了兩家老的，搶了吃的，不知怎的就摸到了學校。
要不是原主爹媽拼死抵抗，幸福村如今怕是沒有一個年輕後生。
兩人死時，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全身上下被那兩個逃犯扎的破破爛爛，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依舊沒有鬆開抱著逃犯的雙手。
也因為如此，那兩個逃犯才被趕回來的村民抓了個正著。
而那日，原主瘋跑到後山溝玩了一天才回家。
也是從那天開始，原主就廢了，日日的不著調起來。
李滿倉這些年算是對原主最真心的一個，哪怕他也是為了名聲，有私心。
但，時間慢慢在走，有些記憶已經模糊，那些恩情也快消耗完了。
到如今還心疼他的，也就只有李滿倉。
“那雞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滿倉再逼，秦川也不能說自己能聽懂動物說話。
那李栓雖然是嚇唬他的，但有一點他沒說錯，要是被判定為神漢，還真要蹲大獄。
八十年代可是嚴厲打擊封建迷信！
真告發了，說不定他就得去踩縫紉機！
“李叔，那是我糊弄人呢！你也是知道這村裡沒人信我，不那樣，怎麼可能跟我去後山溝找黃皮子證清白！”
李滿倉盯著秦川看了許久，沒見他有半分說謊的樣子，這才語氣和軟了起來。
“你爹媽是英雄，是整個幸福村的恩人，可人死如燈滅，現在這世道也不是過去，誰又能記一輩子，你也二十好幾了，要一直這麼不著調，往後無人能護你了。”
秦川沒吭聲，目光落在灰暗的堂屋裡房樑上高懸的“捨己救人”“英雄之家”兩塊牌匾上。
一屋子髒亂雜，只有這兩塊牌匾擦得鋥亮！
李滿倉再次抽起了旱菸。
“村裡包產到戶，各家顧各家的日子，誰家也不富裕。李嬸今天為什麼揪著你不放？她那兩隻下蛋的母雞，是她攢雞蛋換油鹽的指望。你斷了她的指望，她就能跟你拼命。”
秦川沉默地聽著。
前世他混社會，最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的道理。
李滿倉轉過頭看他。
“今天你能自證清白，是運氣。可運氣能用幾回？大家現在看你的眼神，你心裡清楚。要想在村裡挺直腰桿活著，光靠耍小聰明靠運氣，不行。”
秦川順著話頭問：“那我該咋辦？”
李滿倉叼著旱菸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
“村裡那幾個大戶人口多勞動力卻不多，地裡的玉米還沒收，我去打招呼，你去做短工，一天管你一頓飯，再給你五毛錢！”
秦川什麼時候幹過苦力。
可他要在這個村裡待下去，改變只能是日久見人心。
農民最喜歡的就是腳踏實地，他要是能定心在大傢伙的眼皮子底下幹活，雖不能立竿見影，但至少能讓大傢伙看到他改邪歸正的誠意。
再說，一天五毛錢，在這個時代就是一斤豬肉兩斤雞蛋。
這麼一盤算，他立刻點頭。
“行！”
李滿倉還以為他不樂意，秦川一點頭，他倒是愣了愣。
隨後提著籃子就往院外走。
“那行，後天先去你山子叔家。”
秦川在後面應：“好，後天天一亮我就去！”
李滿倉心滿意足的走了。
可秦川看這地上小半堆地瓜，以及破敗的木板門和漏風的窗戶，以及窗戶木板石塊搭的床，和床上黑乎乎的被子，眉頭皺的死緊。
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幹苦力，是可以溫飽。
可他要的不僅僅是溫飽，而是吃好穿好過好，面子就是他秦川的底氣。
後世看八十年代，那是個淘金的年代，也是改換門庭最好的時代。
如今他身處這裡，比別人多的就是資訊，資訊就是黃金。
而他秦川，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特殊的資訊渠道！
他目光掃向牆角那個黑黢黢的老鼠洞。
心裡默默想著：“出來聊聊？給你吃的！”
很快裡面就傳來老鼠的吱吱聲。
“兩腳的？不上當，沒安好心！上次就有個兩腳的，拿香噴噴的油餅引俺，結果是個夾子！夾斷了俺的尾巴！”
有門！
秦川從兜裡立刻掏出來兩顆花生，這還是他回來時，地上撿的。
他把花生殼撥開，露出裡面乾癟細小的花生米。
他嘴角抽了抽，將兩個小花生米放在了洞口。
“不騙你，真有吃的，你聞聞香。”
一陣窸窣聲，一個灰溜溜綠豆眼的小腦袋從洞口探出來，鼻子不停聳動。
“香香，是花生米，俺最喜歡的花生米！”
它迅速的叼起一個，還沒轉身，就發現自己被提溜了起來。
“果然兩腳的都是騙子！俺又上當了……”
秦川提著老鼠晃了晃。
“別慌，我就跟你打聽點事兒。這村裡，或者附近，有沒有什麼地方，能撿到點有用的東西？或者你再告訴我點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也行，稀奇古怪的也行！”
說著他還把花生米往那小嘴前送了送。
“不讓你白忙活，這就是定金！”
老鼠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綠豆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那俺想要那個油餅！”
秦川心道老子這身體都多久沒沾油水了，你還想？
可嘴上卻答應的漂亮。
“行，只要你的訊息是有用的，保管給你一個大大的油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