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人上杆子要當他的好大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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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玉米看著簡單,但其實是個技術活。

秦川哪裡幹過這個。

站在田埂上看了兩眼,自信滿滿的下地才發現,這活兒太難。

那玉米長的實在是高,他一米八五的大個,進去也只勉強看到個頭頂。

片片玉米葉都鋒利如鋸齒,避又避不開,他只能咬著牙硬頂。

剛剛看別人掰玉米又快又輕鬆,等到了自己上手才發現,那是要下力氣的活兒。

一開始不得要法,只能是使蠻力,不一會兒手腕已經開始發酸,手心也通紅。

脖子和臉上,以及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颳了不少的小口子。

他擰著眉頭,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動作沒停,反而更下死力氣了。

終於掰滿了一揹簍,回去倒大筐,抹了一把汗,就聽到身後李栓幾人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別人都幹完一大筐了,他才一揹簍,筐底都鋪不滿,山子叔,你今兒這五毛錢怕不是要打水漂了。”

“還工錢,今兒這午飯給他吃都多餘。”

秦川不理會。

揹著揹簍回到地裡悶頭使勁兒幹。

前世他雖然混,但也不是沒吃過苦。

不就是下苦力嗎?這身體年輕,有把子力氣,不過是生疏,幹多就好了。

山子叔擰著眉頭站在田壟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揹著手走到了秦川身邊。

“山子叔。”

山子叔哼了一聲,抬手就把秦川推開了。

“不會幹還不會問?嘴巴長著不是讓你光吃飯的,看好了。”

他罵罵咧咧,也不管秦川有沒有在看,一手抓了玉米杆,一手抓著玉米棒,手腕向下用力一擰,那玉米棒就輕輕鬆的掰了下來。

一連掰了十個,這才停手。

沒好氣的問:“會了嗎?”

秦川呲個大牙笑:“謝謝山子叔教我,我會了!”

山子叔沉著臉走了。

秦川按照山子叔教的,還有些不得法,手腳生疏,掰得還是慢,幹了兩揹簍以後,他忽然就像是開了任督二脈,知道向下擰是要用巧勁,速度就提上來了。

不過,比起李栓那幾個常年幹農活的,還是差了一大截。

到了晌午,山子嬸送來了窩窩頭和鹹菜。

看到屬於秦川的幾個筐子才滿了兩個,頓時就沉了臉。

大家圍坐在地頭樹蔭下吃飯。

其他人碗裡都是六個窩窩頭,只有秦川碗裡是四個。

秦川蒙著頭,就著鹹菜大口吃著,也不知道是這一上午的勞累,還是餓極了,即便窩窩頭拉嗓子,他也覺得香。

李栓啃著窩頭,斜眼看著秦川,眼底明晃晃的惡意。

“二狗子,今天虧了山子叔這五毛工錢,夠你吃幾天?別又餓得去摸李太奶的鹹菜缸。”

旁邊幾人也跟著笑。

秦川已經吃完了窩窩頭,仰著頭大口大口的喝水,汗珠從他的脖頸一路下滑,他也不在意,隨意的抹了一把,才抬眼看李栓。

“我掙多掙少,吃好吃差,不勞你費心。總比有些人,自以為是的對別人指手畫腳強。”

李栓臉色一沉,捏著碗起身:“你!”

其他跟著他的也一起站了起來。

威脅感十足。

秦川滿臉不屑,慫這個字在他生命裡就沒存在過。

“怎麼?要動手?你敢單挑嗎?”

李栓一把將碗筷塞到了後面人手裡,捏著拳頭冷笑:“看來幾天不收拾,你是真皮癢了。”

劍拔弩張,山子叔冷臉抬頭喝道:“幹什麼?我花錢管飯是讓你們來打架的?力氣沒地使?都給我去幹活!”

李栓陰沉著臉抬手指了指秦川,領著人繼續吃飯。

秦川哼笑,讓他等著?等著就等著,誰怕誰啊!

李栓這種人也就是窩裡橫,仗勢欺人,不學無術。

這也是為什麼他爸爸已經是排長,卻不敢把兒子從這個小山村帶出去的原因。

只要帶出去,外面繁華的世界,李栓一定會給他惹禍!

沒腦子的東西,還在為所謂的民兵隊長洋洋自得!

頂著大太陽幹活,那汗就跟水一樣嘩啦啦的流。

軍用水壺裡帶來的水已經一滴不剩了,正好山子嬸又送來了一桶水。

秦川去灌水,卻看到山子叔愁眉苦臉的站在田壟上。

正好一個短工的走過,順嘴問了一句:“怎麼了山子叔?你家玉米收成這麼好,還愁?”

山子叔嘆著氣,指了指另一塊地。

“你看看那些玉米棒子,被老鼠啃的七零八落的,這要少多少收成啊!糟蹋糧食啊!”

秦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靠山腳的地,他這個位置看不清。

灌了水,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果然在地上看到了很多散落的玉米粒和細小的爪印,還有顆粒狀的糞便。

他又看了兩眼,起身正要走,後面山子叔和李栓的那些人卻聚集了過來。

李栓一邊走一邊說:“肯定是田鼠!這玩意最禍害!山子叔,要不晚上我拿夾子來?”

他眉眼裡都是討好,這讓秦川不由的有些好奇。

山子叔搖頭,面色泛苦。

“夾子能夾幾個?這禍害了一小片了,怕是有一窩。要是這兩天收不完,還要繼續遭殃。”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就這一片地,估計損失都在百十來斤,也難怪山子叔心疼成這樣。

秦川走到最靠近山體的那邊,蹲下身,靜靜的聽。

果然,裡面有很多窸窸窣窣的聲音。

“新搬來那窩不懂規矩,啃得滿地都是,把俺們常走的道都暴露了!”

“就是,餓死鬼投胎!再這麼下去,兩腳的該下狠手了,俺們也得跟著倒黴!”

秦川聽明白了。

這是本地鼠。

而幹壞事的是外來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山子叔面前,主動說:“山子叔,這鼠害,我能解決。”

山子叔一愣,滿臉懷疑:“就你?”

李栓聽了更是不留情面的直接笑出了聲。

“秦二狗,你掰棒子不行,吹牛倒是行!你怎麼解決?跟老鼠談判啊?”

秦川懶得理他,對山子叔說:“我看這爪印糞便,不像是零散田鼠,像是一窩,找到窩,端了就行。”

李栓不屑的嘲諷:“上嘴唇碰下嘴唇,你也不怕大風吹了你舌頭,那老鼠窩是你說找就能找到的?還端了?你是幹活不行,吹牛第一名!”

後面的人也跟著鬨笑。

山子叔也說:“放心,今天工錢我會一分不少的結算給你。”

秦川也不解釋,只說:“試試唄,總比干看著強!”

年年鬧鼠患,就看誰家倒黴。

從來沒有能解決的。

但今天實在是比往年嚴重太多了。

山子叔壓根不覺得秦川能解決,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快點搶收。

於是就敷衍的說道:“回去幹活吧,你要真想試,就等下了工吧。”

山子叔走了,李栓又在後面嘲笑:“狗還是那個狗!除了耍賴偷雞摸狗和吹牛逼,你還會幹什麼?”

秦川一挑眉:“要不要打個賭?”

李栓冷笑,抬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秦川。

“你找不到鼠患,端不掉鼠窩,我要你跪在地上喊我爹,敢賭嗎?”

秦川嗤笑:“我要是做到了,我要你喊我爹,還要你這幾天的工錢!”

李栓怒極反笑:“成!”

其他人也是一臉看笑話般的看秦川。

秦川心裡卻樂開了花。

哎呦喂,有人上杆子當他的好大兒,還附帶送錢,他不收都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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