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保國登場（1 / 1）
秦川蹲下身，拍了拍狗頭，低聲道：“放心，少不了你的。現在告訴我，昨天下午你在村供銷社附近，都看見什麼了？”
大黃狗歪了歪腦袋，耳朵抖了抖，汪汪叫了幾聲，鼻子朝李栓的方向努了努。
秦川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臉色煞白的鄒麗麗。
“鄒麗麗，大黃說，你昨天追出來跟李栓說這事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得了，看來你是知道李栓要用這農藥幹什麼的！”
鄒麗麗渾身一顫，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狗蛋急了，上前一步吼道：“秦二狗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我們可聽不懂狗叫，你想怎麼說都行！”
秦川冷笑：“李狗蛋，你昨天下午根本不在村裡。大黃說你出去到鎮上後，一直到今天早晨才回來，李栓可沒出村子。”
李狗蛋面色一僵，還想狡辯，卻被李栓攔住。
“秦二狗，你說狗蛋去了鎮上，不會也是這隻狗告訴你的吧？這可沒有說服力。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個能力，對吧，林靜！”
有些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秦川朝著人群后面看了一眼，一箇中年婦女猶豫著走了出來。
她也是村供銷社的售貨員，同樣還是知青，叫王翠娥。
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是老趙頭的前兒媳，老趙頭兒子死後，王翠娥改嫁給了村裡的另一個男知青，如今那個男知青在村裡當教書先生。
王翠娥本不想來作證，可想到老趙頭，她到底是狠不下心。
“昨天李栓來買農藥，他要的劑量大，說是和其他幾家一起合買的，可後來我聽到他跟鄒麗麗的對話，說他要把這農藥倒進魚塘裡，我當時嚇壞了，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發現了……”
說到這裡，王翠娥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哭，繼續帶著哭腔說道：“他們威脅我，要是我敢說出去，就讓我男人和我都丟了工作，李栓他爹就要回來了，我害怕，所以……所以……”
她咬著下唇，臉上滿是愧疚。
秦川替她說了下去。
“所以你找了老趙頭，而老趙頭因著兒子的事情一直覺得虧欠你，所以他主動找了李栓，為了讓他放過你，他主動拿了農藥桶來魚塘這裡晃了一圈，對嘛？”
王翠娥點了點頭，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李栓面色陰冷，額頭青筋暴起，暴怒道：“王翠娥，你個賤人！你少胡說八道！”
然而這個時候，人群裡又有一個小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昨天就說我不是眼花，那個在魚塘邊的人就是栓子，兒子，你非說是我看錯了。”
小老太太身邊的男人閉了閉眼，只覺得什麼都毀了。
他還想求著李栓讓他給他爹說一聲，他想去當兵的，這下完了。
此時，李栓的臉色已經惱怒成了一片慘白。
周圍那些曾經帶著討好、畏懼看他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驚疑、憤怒和鄙夷。
李狗蛋也傻了眼，站在原地，看看李栓，又看看秦川，最後目光落在那一池塘翻著白肚的死魚上，臉上血色褪盡。
他救不了他哥，二叔回來，他咋說他沒看住栓子哥？
李滿倉閉了閉眼，聲音沉重：“栓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可李栓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靜忽然心口劇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去推秦川。
然而還沒等到她碰到秦川的身體，李栓已經亮出了自己手裡的匕首，朝著秦川狠狠的刺了過來。
“啊~~~~”
人群裡驚呼不斷。
秦川的臉上也顯出了驚訝。
但李栓的速度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了，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忽然拔刀刺過來。
要完全躲開已經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秦川餘光瞄到了林靜衝過來的身體，猛地一咬牙側身，讓自己結結實實的擋在了林靜的前面。
而他自己的後背卻完全暴露在了李栓的刀口下。
那一瞬間，林靜的瞳孔猛然放大，心跳幾乎要停。
而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有一個男人願意將她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而將自己徹底暴露在了危險之中。
然而秦川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他回頭一看，卻見自己的背後站著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只憑借一隻手就將李栓完全控制住了。
李滿倉驚嚇過後，看到男人，整個人都虛脫了。
“保國！”
“二叔！”
“李保國回來了！”
秦川心口猛然一跳。
這個男人是李栓他爹李保國？
他心裡生出一股好奇，他想去看看男人的臉，看看是不是他想象中有著軍人特有的剛毅。
可此時，林靜已經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裡。
一拳又一拳地捶打著他的胸口。
“誰讓你擋了！你是笨蛋嗎？他是要對付你！”
秦川無奈，抓住了她的手，安撫道：“好了好了，這不是沒事了嗎？”
見她眼淚婆娑，知道她也是嚇壞了，又笑了笑，算是安慰。
而這時，李栓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了。
他低著頭，甚至沒有勇氣去抬頭看一眼。
下一秒，他臉上浮現一抹痛苦的神色，手腕上傳來巨大的力道，讓他不由得鬆了手，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李保國轉過頭看向秦川。
“小同志，對不住了！”
秦川這才看清李保國的模樣。
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樣，李保國也擁有一張十分剛毅的面容。
他看上去五十歲上下，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深刻痕跡。
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此刻正帶著歉疚看向他。
秦川搖了搖頭：“您出手得快，他沒傷到我。”
不亢不卑！
這是李保國對秦川的第一印象。
看似瘦弱，可那雙眼底卻才藏著高傲。
可這樣的欣賞在轉過頭看向李栓的那張心虛發白，甚至驚恐的面容時，只餘下了滿心的失望以及冰冷的嫌棄。
“李栓！”
李保國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威嚴。
“抬頭，看著我！”
李栓哆嗦著嘴唇，目光一接觸到李保國的視線，立刻就像是被火燒一般的避開了。
“爹……”
“別叫我爹！”
李保國沉聲低喝：“我李保國的兒子，絕不能是個心思歹毒、危害鄉里、還敢持刀傷人的混賬！”
他環視一圈在場的村民，目光掃過那一池塘的死魚，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後落在李滿倉臉上。
“滿倉哥，事情經過，我都聽到了。是我教子無方，給村裡添了大麻煩，造成了重大損失。李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絕無二話！”
李栓聽到父親的話，徹底慌了，掙扎著想要跪下求饒，卻被李保國死死按住。
“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爹！”
可無論李栓怎麼嚎叫，李保國還是面無表情地將他捆了，要送去法辦。
最後還是李滿倉攔了下來。
“保國，栓子是渾蛋，可到底也沒有傷到人命，就罰罰吧，另外，村裡的損失，該賠償就賠償，再去了他民兵隊長的位置，這是就算了了。”
李保國捏著李栓的手猛然一緊，隨後對著李滿倉和全部村民低下了頭。
“明天我就賠償金送到村委，勞煩各家都去領一下。”
說完又將李栓和李狗蛋踢到了眾人面前。
“清理魚塘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兩個，新魚苗也由他們負責買回來放回魚塘裡，以後這餵魚的工作就是他們的。”
李保國氣場強大，沒有一個人對這個絕對有異議的。
畢竟確實公平公正！
秦川見已經沒大事了，就想帶著林靜離開。
沒曾想卻被李保國叫住。
“秦川！”
秦川回頭，李保國的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他問：“有沒有興趣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