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西門關無限淒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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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黑雲散去,烏月從雲中探出了頭。

李巧安看著白胖稚童,說道:“你為何來此?掌印大監是你何人?”

白胖稚童眼睛一轉,笑呵呵道:“我也不認識他,但我父母說,跟著他我可以去仙門修行。”

李巧安若有所思道:“你來自西域?”

白胖稚童坐在屋簷上,點了點頭,“對啊,我父親是安世可汗。”

“死對頭。”李巧安笑了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我要是把你抓了,用來跟你父親談條件,你說你父親願意為了你退兵麼?”

白胖稚童撓了撓後腦勺,沉思了一會兒。

“我想大概會。”白胖稚童神情有些動搖又說道:“如果我母親也在軍中應該會,我母親最疼我了,而我父親最怕我母親。”

李巧安打趣笑道:“原來堂堂安世可汗是個妻管嚴啊。”

白胖稚童認真地點頭。

李巧安輕笑幾聲,目光看向掌印大監,兩人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一時之間勝負難分。

酒樓掌櫃,刀勢如潮水,隨時間越久愈加可怕,照這樣子下去,掌印大監敗下陣是遲早的事。

李巧安平靜地看著兩人對決,突然問白胖稚童:“你覺得誰會輸?”

白胖稚童用手指向酒樓掌櫃,說道:“不出五個回合,他必敗。”

李巧安環胸抱劍,神情略有些驚訝說道:“此話怎講?酒樓掌櫃在氣勢上力壓掌印大監,刀意越發凌厲,而掌印大監明顯氣竭力盡,怎麼看都是掌印大監輸。”

白胖稚童笑道:“氣勢雖強卻潰散,刀意凌厲卻無法傷到李公公。”

“古書上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用不了三個回合酒樓掌櫃氣勢便衰竭下去,而李公公至今為止還未施展全部的實力,他還留了底牌。”

李巧安聳了聳肩,無奈道:“看來還得需要我出手,也罷,我很久沒認真過了。”

白胖稚童有些疑惑看著他,眉頭微皺說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還未達到金丹境,你覺得就憑你丹雲境的修為能夠跨階而戰麼?”

白胖稚童搖了搖頭,不相信他能夠以丹雲境的實力匹敵金丹境強者。

“小胖子,沒打過,你怎麼就覺得我不能呢?”李巧安反問道。

白胖稚童顯得有些生氣,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叫他小胖子,嚷嚷喊道:“我叫宗寶,不叫小胖子。”

“這還用打麼?丹雲境跟金丹境的鴻溝就像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淬體境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明白?”名為宗寶的白胖稚童嗤鼻說道。

李巧安哈哈大笑道:“小胖子,這世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要不我們來賭一賭,如果我贏了,我拿你去跟你爹做交易,如果我輸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宗寶怒道:“我叫宗寶!好,我跟你賭,如果你輸了你就做我奴僕,我要去仙門修煉,正好缺一個跑腿奴才。”

“哈哈,可以。”李巧安拍了拍衣衫,看著天上已經落下風的酒樓掌櫃,正處處被逼退。

李巧安右手輕按在劍柄上,回頭看了一眼宗寶,說道:“看好,這一劍很強。”

隨後朝著掌印大監拔劍。

一道極為璀璨的劍光散發出無以倫比的亮光,頓時黑色變成白晝,刺目。

坐在屋簷上的宗寶此刻站起身來,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劍,震驚說不出話。

“安兒的劍術似乎突破到了心劍層次,這一劍蘊含著無窮玄妙,連我都無法看透。”李玄燁臉色欣喜,帶著無比驕傲,自己的兒子變得越來越強大,做為父親自然開心。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劍,掌印大監神情震驚,不再藏拙,動用全部的實力,抵住了這一劍。

雖然擋住了,但是這一劍威力驚人,李公公受了內傷,此時胸口真氣混亂,喉嚨頓時湧出血氣,一口吐了出來。

“這不可能!”宗寶揉了揉眼睛,忽然覺得世界觀崩塌了,丹雲境揮出的一劍竟然傷到了金丹境強者,要是別人跟他說,打死都不會相信,可是現在親眼所見,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在蠻庭,他的天賦是最高的,年僅九歲就已經達到了離火境,他自信自己到了李巧安的年齡也能夠跨入丹雲境,但此刻李巧安展現出來的實力,卻是讓他生出嫉妒之心,以丹雲境修為擊敗金丹境,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李巧安做到了。

酒樓掌櫃趁機脫離戰場,退到一旁,向李巧安拱手笑道:“多謝世子相救,唉,老了,差點被這閹人給陰了。”

李巧安持劍而立,說道:“前輩不必客氣,這閹狗一直想要殺我,今日便隨他願,我便讓他來殺一殺。”

酒樓掌櫃哈哈一笑,便離開了這裡,他明白李巧安出手,那掌印大監活不了了。

李公公看著李巧安,冷笑道:“我乃代天巡狩,你若殺我,正好給聖上動干戈的理由,你敢殺麼?”

“什麼狗屁代天巡狩,你不過是通敵賣國的閹狗,你以為靖康帝會為了你舉兵討伐隴西?”李巧安輕蔑一笑:“你只是一枚棋子,靖康帝讓你去做見不得人的事,就已經將你拋棄了。”

“豎子安能亂我心!”

掌印大監李公公臉色猙獰,立即飛身而上,腳踏虛空,飛掠到李巧安的近前。他的每一步踩在虛空上,腳底生有漣漪,持劍舉過當頭,向李巧安劈斬了下去。

看似病態,可是李公公爆發出來的力量卻異常驚人。天子劍宛如響起龍之怒吼聲,一道驚人的劍氣從劍鋒湧了出來,劈向李巧安的頭顱。

李公公的修為,達到金丹境中期,又是皇宮高手,手握天子劍,學了不世秘法,在全力拼殺下,甚至能斬殺一名金丹境巔峰強者。

他的劍法,足以在世俗界排進前五,不可謂不強,劍氣猶如驚雷,氣勢洶湧。

李巧安冷冷一笑,左手握成拳,隨手揮出,以霸道的氣勢碾壓而去,拳頭轟在劍芒之下,擊散凝聚而成的劍意,可怕的暗勁傳了出去,一股強橫的力道像是要將李公公的五指震斷。

李公公被震退數十丈遠,等站穩了腳跟之後,有些震驚的盯著李巧安,他感覺握劍的手在顫抖,不由得加重力道緊握劍柄,說道:“我以為畢成功就是我大隋年輕一代中最強者,沒想到,你比他還要強得多,甚至連老一輩的人有很多都已經不如你。”

“我練劍,便要做那天下第一。”李巧安自通道。

李公公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黑著臉,道:“鎮西王運氣不錯,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你運氣也不錯,能夠死在我劍下。”李巧安冷峻的一笑,長劍微微一震,劍氣從劍鋒中冰冷若現。

劍鋒散發出寒月一般的光芒,剎那間,李巧安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現在李公公近前,劍已經揮出,帶著殺意向李公公斬了過去。

李公公雖是金丹境中期的高手,但在這一劍之下,他無法做到全身而退。

“噗!”

劍鋒斬過,李公公持劍的手被斬斷,手臂噴湧血液。

李公公臉色慘白,退到數百米遠,對剛才那一劍心驚不已,久久無法平靜。

“居然能夠從我這一劍中,苟延殘喘地活了下來,倒是有點本事。”李巧安握住長劍,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他的劍法好可怕,就算是我祖父,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宗寶心中十分震驚,突然意識到他說的話並不是狂妄,而是真真切切有著可怕的實力,遠超金丹境強者。

“可惡!”

李公公看到李巧安追了上來,心裡慌亂,連忙祭出一枚道符,化為金鐘罩,擋下了李巧安揮出的一道劍氣,而後又拿出一枚丹藥吃進嘴裡,突然修為暴漲了許多。

當然,他也知道,就算他的修為暴漲到金丹後期,也不可能是李巧安的對手。

失去了一隻手,他的戰力被削弱了一大截,縱然他有可怕的修為實力,但無法施展出劍法,那也是空談。

所以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李巧安不過是丹雲境的修為,無法長時間御空飛行。

“山外仙人果然了得,數年的時間就培養出了一位絕世劍修。”

李公公的心中有些後悔,他不應該來這一趟,更不應該現身在這雨夜之中。

“黑鴉真該死,信了他的謊話。若我能夠活著離開,我必向皇上參他一本。”李公公快速移形換位,速度極快,李巧安遠遠被他甩在後面。

李巧安看著他的背影,無奈道:“沒想到這掌印大監身上竟有如此多的寶物,還真是捨得呀,價值千金的神影符,不要錢般揮霍。”

他翻手從空間戒中取出一件法寶,“穿天梭”,握住手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李公公,奮力扔了出去。

“咻!”

一陣破空聲,穿天梭如一道流星,穿梭在虛空之中,等它再出現時,已然穿透了李公公的胸口。

“這………………………”

李公公低著頭看著胸口出現一個大洞,神情驚然,眼睛佈滿血絲,不甘心地長吼一聲,從空中墜落,血肉模糊。

李巧安收起了穿天梭,在虛空中,站得筆直,冷冷看著地上的屍體,說道:“殺人者,人恆殺之。”

“你真的殺了他!”

隨後,宗寶也趕了過來,打量著李巧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瞳孔微縮,說道:“他可是你們大隋監察司,掌印大監,你不怕這樣做會觸犯皇威,禍起蕭牆?”

李巧安向前跨出一步,走近他身前,不屑一笑:“那又如何,你以為天下真的就是他劉性一人說了算麼?”

宗寶嚥了口唾沫,感覺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可怕。

李巧安看著他,伸出手,“拿來。”

宗寶臉色微微一沉,裝作聽不懂,“拿什麼?”

李巧安笑道:“當然是天子劍,那把劍在我眼裡雖跟廢銅爛鐵沒什麼兩樣,但它畢竟是天子劍,你一個蠻庭之人,還沒資格用它。”

宗寶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化為一道殘影,往西方逃遁而去。

李巧安站在原地,一腳跨出,縮地成寸,出現在他後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輕輕一揮,便將他扔到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宗寶只感覺全身經脈都像是被震斷,使不出一點力量,嘴角掛著血液,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看著李巧安。

他怎麼會如此強大?

在年輕一代,宗寶從來沒有敗過,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絕望。

李巧安靜靜地看著他,笑道:“你父親如今舉兵三十萬攻打西門關,我留你一命。”

“你想拿我去威脅我父王,別做夢了,他是蠻庭的可汗,是偉大的王,又怎麼向你妥協。”宗寶將口中的血沫吐了出來,從空間戒中拿出天子劍,扔給李巧安。

劍雖是好劍,但也有命用才得。

忽然,天上,毫無徵兆的有一道人影出現。

那是一個白髮魁梧老者,穿著一身灰袍戰甲,臉上露出微笑。

“安兒!”

他手中握著一把沾染了血液的劍,極為興奮地走到李巧安身邊。

李巧安愣了一下,然後滿臉微笑,“爺爺,你回來了!”

“嗯,邊關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我便從涼州趕了過來,在路上遇到一群毛賊順手殺了。”李太起拍了拍李巧安的肩膀,對他很滿意。

李巧安笑著搖了搖頭,“爺爺,那群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毛賊吧?”

“哈哈,暗理司在河廊佈置的暗諜,實力還不錯,留了我半個時辰,才將他們殺死。”李太起說道。

當李太起出現的時候,宗寶臉色大驚,在蠻庭到處都流傳著李太起的兇名。

當年大隋與蠻庭那一戰,李太起親率一萬三千黑騎重甲,殺入蠻庭數百里,在後軍帥營中斬殺蠻庭的兵馬大元帥赤哈。

蠻庭大敗,至此李太起鎮守隴西,蠻庭不敢輕易東下牧馬,侵犯隴西疆土。

李太起看了一眼宗寶,眼色有些驚歎,說道:“我聽聞安世可汗有一個兒子,天賦極高,年紀輕輕修為已達離火境,可是你!”

宗寶愣了一下,然後恭敬的抱拳行禮道:“正是小子。”

“不錯,是個好苗子。”李太起笑了笑說道:“你父王要是有你一半聰慧,也不至於被我壓了那麼多年,現在有機會給他出口惡氣,你父王倒是一點不含糊。”

宗寶暗自嚥了口唾沫,頭壓得更低了,這老鎮西王氣勢太強悍了。

“我父王聽信了掌印大監的讒言。”宗寶開口說道。

李太起擺了擺手,說道:“是對是錯,都無所謂了。”

李巧安問道:“爺爺,西門關怎麼樣了?”

李太起不樂觀地說道:“死傷慘重,你父親回來便是來帶走河廊的守軍。”

“隴西三州,所有的兵力都支援了西門關。”李太起沉聲說道:“我這次回來便是親自去西門關,而你父親將會鎮守後方。”

“爺爺,我也要去西門關。”李巧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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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關門口,李太起和李巧安站在城門上,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大軍,敏銳察覺到些許異樣,稍縱即逝,霎那間便恢復平靜,無跡可尋。

先前西門道,七千步甲對峙阻擊三萬蠻庭先鋒軍。

宋應集將軍佔據有利地形,在雪龍山攔阻蠻庭三萬鐵騎,以步甲戰騎兵,仍是拖住了三天,死戰不退,七千隴西兒郎換一萬二蠻庭狼兵,給各地守軍趕來支援的時間。

而後在南方的北擊山戰場,雙方以三次衝鋒陷陣最為死傷慘重,西門關統帥齊河投入一萬五千重騎,由黃宋江帶兵擺陣,以強橫的實力衝鋒。

當第二次衝鋒過後,隴西重騎幾乎死傷殆盡,副將杜山嵐戰死,刀鋒營全員陣亡,只剩下四千隴西重騎,主將黃宋江神情淡然,彷彿看透了生死,勒住馬繩,回頭望著身後的將士,舉劍過頭。

“兄弟們,戰死沙場,實乃幸事!”

“黃泉路上我們一起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黃宋江怒吼一聲,發起了最後的衝鋒,以四千重騎斬殺一萬八千蠻子。

白敬沉的白馬營,在蠻庭主力大軍的側翼灑下三波箭雨後,又有氣勢如虹的五千輕騎找準機會,在南涼道上襲擊蠻庭的運輸糧草軍隊。

這一步步險棋,齊河不敢下,只有李玄燁敢這樣用兵,若是蠻庭沒有中套的話,全力進攻西門關,就憑西門關剩下的一萬五千人,連半天都守不住。

為了爭取時間,李玄燁賭了一把,然而他賭勝了。

如今西門關聚集十五萬大軍,又有李太起親自坐鎮蠻庭只有退軍。

蠻庭大營中。

安世可汗端坐在王位上,整個人威嚴無比,目光如同鷹眼,銳利。

“隆化親王,所部到哪了?”

安世可汗沉聲說道。

下方的眾多將士低著頭,只有可利將軍眉頭微皺,回應道:“大王,隆化親王的十萬大軍,如今剛到陰山,還需三四日才到。”

“混賬,難道他不懂唇寒齒亡的道理麼?”安世可汗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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