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親自畫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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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大哥。”許清歡從善如流,“你擔心的事,我明白。空口白牙,誰都會說。這樣,我許清歡今天把話放這兒,所有願意去的人,現在就能領走三天的口糧。工坊修好後,頭一個月的工錢,可以先預支一半。白紙黑字,立下字據,我親自畫押。若是我有半句虛言,你們大可以拿著字據去朔雲城裡敲鑼打鼓,讓全城的人都看看,我許清歡是怎麼言而無信的!”

這個條件,可謂是把誠意擺在了檯面上。人群頓時炸開了鍋,交頭接耳,不少人都動了心。

老刀也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一時有些語塞,但依舊不鬆口:“誰知道你們官家是不是一夥的?今天把我們騙過去,明天就找個由頭把我們關起來當苦力!”

他的話很有煽動性,好不容易有些意動的難民,又紛紛遲疑起來。

福伯急得直搓手,湊到許清歡身邊小聲說:“夫人,這可如何是好?”

許清歡正要再開口,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塵土飛揚間,一隊官差簇擁著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胖子,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近前。

那胖官員翻身下馬,肚子一顫,看都沒看許清歡一眼,只拿馬鞭遙遙指著破敗的織造坊,扯著嗓子喊:“這是什麼地方?誰讓你們在此聚集的?都想幹什麼,造反嗎!”

福伯一看那官服,趕緊上前,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這位大人,我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來修葺西山織造坊,好用以安置這些難民的。”

“皇后娘娘?”那胖官員斜著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咱家怎麼沒聽說過?咱家只知道,此地乃是戶部查封的產業,沒有戶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你們這群刁民,還有你!”

他的馬鞭,毫無徵兆地直直指向了許清歡。

“一個婦道人家,竟敢在此假傳懿旨,蠱惑人心!我看你跟那新來的凌將軍就是一夥的,想在朔雲城私設衙門,招兵買馬是不是?好大的膽子!來人,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女人給咱家拿下!”

他聲音尖利,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下來,周圍的難民嚇得臉色慘白,如同見了瘟神,呼啦啦地往後退,瞬間在許清歡身前空出一大片地界。連福伯都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嘴唇發白。

許清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認得此人,戶部侍郎,劉錚。京城裡劉黨的核心人物,與凌家向來不對付,簡直是見了面都要互相礙眼的關係。他今天能精準地出現在這兒,要說是巧合,鬼都不信。

“劉侍郎,好大的官威。”許清歡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西山織造坊的事,是皇后娘娘親口應允的。鳳儀宮的旨意,想必很快就會下達到各部。您現在不問青紅皂白,便在此大放厥詞,是打算抗旨不遵?”

“皇后娘娘?”劉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肥碩的身體抖了抖,他輕蔑地瞥了許清歡一眼,“一個婦道人家,張口皇后,閉口懿旨,誰給你這麼大的臉?旨意呢?旨意在哪兒?拿出來給本官瞧瞧?”

他見許清歡不語,愈發得意,馬鞭一甩,指向人群,“本官沒見到什麼旨意,只見到一群亂民在此非法聚集!來人啊,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女人,還有那個!”他的鞭梢又轉向了老刀,“那個帶頭的刁民,都給本官抓起來,打入大牢,嚴刑拷問!”

他口中的“帶頭刁民”,指的正是剛才與許清歡對話的老刀。

幾個衙役早就摩拳擦掌,聽到命令,立刻像狼一樣撲了上來。

老刀臉色鐵青,唾了一口,將身後一個半大的小子推開。他身邊的幾個漢子更是二話不說,攥緊了拳頭,筋骨發出咯咯的聲響,場面一觸即發。許清歡心頭一緊,她不怕劉錚這條瘋狗,但她怕這些難民一時衝動,真跟官差動了手,那事情就徹底沒法收場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冷而有力的聲音,如同冰凌破空,驟然響起。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凌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不遠處。他只穿了一身玄色勁裝,未著鎧甲,卻比身披重甲時更顯挺拔。他身後沒帶任何護衛,隻身一人,緩步走來,腳下踩著碎石,發出沙沙的輕響。

可他每走一步,那些氣勢洶洶的衙役便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握著刀柄的手都有些發顫。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才有的氣場,尋常官差哪裡抵擋得住。

劉錚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由紅轉青,像是活吞了一隻綠頭蒼蠅。他強作鎮定地挺了挺他那滾圓的肚子:“凌、凌將軍?你這是何意?本官在此奉公辦事,你莫非要為了一個婦人,公然干預地方政務不成?”

凌墨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徑直走到許清歡身邊,看都沒看劉錚,只是低聲問了句:“沒事吧?”

許清歡搖了搖頭,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穩穩地落了地。不知怎的,鼻子竟有些發酸。

得了她的回應,凌墨這才將目光轉向劉錚,那眼神,冷得像北疆臘月的寒冰。“劉侍郎,你剛才說,我夫人‘妖言惑眾’?”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我……”劉錚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後背的官服都快被冷汗浸透了,卻還是硬著頭皮,“她、她無憑無據,在此煽動難民,難道不是?”

“憑據?”凌墨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卻又看不真切,“皇后娘娘的口諭,在劉侍郎這裡,算不得憑據?”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小步。

劉錚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還是說,”凌墨的聲音更冷了,“在劉侍郎眼裡,你的權力,比皇后娘娘還要大?”

他往前踏了一步,氣勢逼人:“至於你說她煽動難民,更是笑話。我夫人心懷慈悲,為這數千難民謀一條活路,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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