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破局之法（1 / 1）
“反倒是劉侍郎你，不思為君分憂，解民倒懸，卻在此巧立名目，橫加阻撓。我倒想問問你，是何居心？”
他一番話，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將劉錚問得啞口無言，額上冷汗涔涔。
論口舌，十個劉錚也說不過一個凌墨。論氣勢，他更是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劉錚色厲內荏地叫道，“此事本官自會向聖上奏明！我們走！”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灰溜溜地帶著手下人馬，狼狽而去。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但許清歡的心卻沉了下去。劉錚雖然退了，但他那番話，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在場的每一個難民心裡。
果然，她再看向那些難民時，他們眼中的懷疑，已經變成了更深的恐懼和戒備。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誰都惹不起，躲遠點才是上策。
老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看了她和凌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失望，有無奈，更多的還是認命般的麻木。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帶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走入了人群深處。
剛剛還略有生氣的場面，瞬間冷了下來。許清歡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漸漸散去，重新變得麻木的人群，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凌墨能逼退一個劉侍郎，卻無法驅散這積壓在人心頭上的，名為“不信”的陰雲。
這第一關，她似乎就敗得一塌糊塗。
夜色如墨，將軍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許清歡坐在窗邊，怔怔地望著窗外的一株枯瘦的梧桐。白日裡在西山織造坊的那一幕，反覆在她腦中回放。
劉錚囂張的嘴臉，難民們戒備疏離的眼神，還有老刀那冰冷而失望的一瞥，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她心裡發疼。
她不是沒想過會遇到困難，卻沒想到這第一步，就走得如此艱難。
一件帶著溫度的披風，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許清歡回過神，看到凌墨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夜深了，風涼。”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許清官攥緊了身上的披風，悶悶地開口：“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迷茫。
“何止是你想簡單了，”凌墨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那幫人，比你想的還沒底線。”
他沒說那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之類的空話，只是冷靜地分析：“劉錚今天跳出來，不是衝著你，是衝著我，衝著整個將軍府來的。西山織造坊這件事，就像一塊探路的石頭。他們想看看皇上和皇后的態度，也想試試我的底線。你今天若是退了，他們下一步，便會得寸進尺，把‘縱容家眷干政’的帽子扣到我頭上。”
許清歡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的暖意漸漸傳到心裡。“我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我以為只要拿出誠意，他們就會相信。可我忘了，他們怕的不是我，是官，是你，是所有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劉錚一句話，比我一百句都有用。”
“誠意要看對誰。”凌墨看著她，“對餓瘋了的人，誠意就是一個饅頭。對怕瘋了的人，誠意就是讓他們看到，跟著你，比躲著你更安全。”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這件事，我們不僅不能退，還要辦，而且要辦得漂漂亮亮。把他們的臉，打回去。”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許清歡心中的燥鬱，也像一團火，重新點燃了她的鬥志。是啊，她不能退。她退了，不僅是辜負了皇后的信任，更是讓凌墨和將軍府陷入被動。
“我明白了。”她抬起頭，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是我鑽牛角尖了。想要取得他們的信任，光靠說是沒用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絲狡黠，“你說得對，得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來。不但要給，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
凌墨看著她眼中重燃的光彩，不動聲色地問：“哦？你想怎麼做？”
“劉錚不是說我妖言惑眾嗎？那我就讓他看看，我這‘妖言’，能不能變出糧食和帳篷來。”許清歡的思路一下子活絡起來，“還得讓他們親眼看到，得罪了劉侍郎，不但沒事，反而有飯吃，有安身之所。這比什麼道理都有用！”
看著她瞬間鬥志昂揚的樣子，凌墨的眼神裡有了一絲笑意。
“明日一早，我讓陳副將調撥一批軍中替換下來的舊帳篷和糧食過去。”他說道，“銀錢、人手，府裡都給你兜著。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
許清歡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他在，好像再大的難題、也不是那麼難了？
“你想怎麼做？”凌墨問。
“既然戶部那邊指望不上，我就用自己的辦法。”許清歡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皇后娘娘賞的三千兩銀子。我一文不動，先用來修繕工坊。另外、我還有些嫁妝！足夠買下一批糧食和布料。明日一早，我就在織造坊外頭——支起大鍋、熬粥！”
她眼中閃著熠熠的光：“他們不信我的承諾，總該信親眼看到的糧食。我不但要讓他們吃飽、還要讓他們看到！這工坊是在實實在在的修葺，而不是一個空殼子。”
“你自己的嫁妝？”凌墨眉頭微蹙。
“錢財是身外之物，能換來人心、花得值！”許清歡說得斬釘截鐵：“而且……我還要‘借’個人。”
“誰？”
許清歡狡黠一笑：“咱們府裡廚房的伙伕頭——全叔。”
凌墨聞言，不禁莞爾。
全叔是軍中退下來的老伙伕，一手廚藝出神入化——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出山珍海味的味道。
但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等閒請不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