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分發物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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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就是,誰捐了錢,捐了多少,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她們的名字,將和“樂善好施”、“慈悲心腸”這些詞,一同被寫在紅榜上,供萬人瞻仰。

而同樣的,誰若是今天來了,卻一毛不拔,或是捐得少了,豈不也成了人盡皆知的笑柄?在這場被許清歡精心包裝的“慈善”盛宴裡,吝嗇,就是原罪。

一瞬間,園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三匹錦緞依舊在秋光下流光溢彩,可在眾人眼中,它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布料,而是通往名聲之巔的階梯,是衡量家底與德行的天平,是一場輸不起的戰爭。

王夫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她死死盯著那匹“織金芙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拿下!無論花多少錢,都必須拿下!這不僅是為了那獨一無二的料子,更是為了她王家的臉面,為了她身為一品誥命夫人的尊嚴!

她猛地站起身,這一次,聲音比方才還要響亮,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許小姐高義,我等自然不能落於人後!這匹織金芙蓉,我出五百兩!權當是為我王家,給城外的難民們添些過冬的炭火!”

五百兩!

開場就是五百兩!這價錢,足夠尋常人家富足地過上好幾年的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更多的夫人小姐反應了過來,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王夫人好氣魄,”另一位穿戴講究的夫人也站了起來,笑著對許清歡說,“那匹‘雨過天青’,清冷雅緻,正合我意。我出六百兩。”

“張姐姐既然喜歡素淨的,那這匹‘紫電青霜’的詭豔,妹妹我就卻之不恭了。我出六百五十兩!”

“八百兩!‘織金芙蓉’,我們李家要了!”

報價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急。方才還姐妹相稱、和和氣氣的夫人們,此刻都成了紅了眼的對手。她們爭的早已不是布,是臉面,是聲望,是家族在京城百姓口中的風評。

許清歡含笑看著這一切,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棋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佈下的棋局。

秋風拂過,戲臺上的三匹錦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三面榮耀的旗幟,引得滿園鳳凰,競相爭鳴。

很快,許清歡就將到手的物資分發了下去。

“使不得。”

許清歡眼疾手快地扶住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婦人領到布料,感激涕零地就要往下跪。

許清歡順手探了探孩子蠟黃的小臉,觸手冰涼。

她把人扶穩了,輕聲道:“快回去給孩子做身衣裳,別凍著。”

婦人攥緊了手裡的布,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謝謝夫人……謝謝將軍夫人。”

許清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她送進人群,轉身繼續忙碌。

城外連綿數里的粥棚前,人頭攢動。

空氣裡混著稀粥的米氣、草藥的苦味,還有揮之不去的塵土和辛酸氣。

許清歡就站在一輛裝滿棉布的馬車旁,身上是素淨的青色長裙,髮髻只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著。

“都有份,別擠。”她的聲音清亮,壓過了周遭的嘈雜,“老人孩子先領,棉衣棉被隨後就到。”

難民們麻木的臉上,在看到那雪白的米和厚實的布真正發到手裡後,才漸漸活泛起來。

凌府的家僕和她請來的幫手們各司其職,登記,核對,發放,忙而不亂。

將偌大的將軍府和這數萬難民梳理得井井有條,是她的本事。

天邊燒起霞光時,最後一批物資也分發完了。

許清歡揉著發酸的腰,一個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湊過來,遞上一枚草葉編的螞蚱。

是個七八歲的男孩,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

“給……你的。”

許清歡接過那隻精巧的草螞蚱,從袖中取出一小包麥芽糖塞進他手裡。

“這個,跟你換。”

男孩攥著糖,驚喜地一溜煙跑了。

她捏著那隻草螞蚱,迎著晚風,唇邊漾開一抹笑意。

回到將軍府,天已經黑透。

凌墨竟等在二門處,戎裝未卸,肩甲上落了層薄薄的暮色。

許清歡的馬車一到,她便迎了上來。

“回來了。”凌墨伸手扶她下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她的手緊了一下。

“怎麼站在這兒吹風?”許清歡把手裡的草螞蚱舉到她面前,像個獻寶的孩子,“你看,我今天的工錢。”

凌墨接過那小玩意兒,端詳片刻,復又看向許清歡,語氣放緩了許多:“很別緻。餓壞了吧?廚房備了芙蓉雞片和松釀豆腐。”

兩人並肩往內院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今天還順利?”

“嗯,東西都發下去了,暫時能穩住。”許清歡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光有這些,是堵不上窟窿的。”

“嗯,朝廷的賑災糧款,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凌墨的聲音有些沉。

“所以,我還有後手。”

凌墨停下步子,側頭看她。

月色下,她夫人的神情裡透著幾分算計得逞的狡黠。

“說來聽聽。”

“宴會上各家掏出去的銀子,就想這麼算了?”

許清歡慢悠悠地說,“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誰是真心為國分憂,誰又是敷衍了事。”

凌墨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

“我已經找好了人。”許清歡的笑容裡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明天開始,京城各大茶樓書館,會有一出新評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滿城風雨送暖來》。”

凌墨失笑,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你呀,總是這麼多鬼主意。殺人不見血的刀,大概就是你這樣的。”

“我這可不是刀,是桿秤。”許清歡一本正經地糾正她,“稱一稱這滿京城的人心,究竟有幾兩重。”

凌墨凝視著她,心中滿是驕傲與愛憐。她的夫人,從不是養在深閨的嬌弱花朵,而是能與她並肩,用另一種方式守護這片土地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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