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臉都丟盡了（1 / 1）
報紙剛到手，夥計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路小跑衝上臺，雙手將報紙奉上。
說書先生眼睛一亮，接過報紙，灌了口茶潤嗓，醒木“啪”地一拍，滿堂喧譁戛然而止。
“上回書說到，沈嫣然眼見心上人被打，那行兇的小叔子，偏偏還是安陽郡主的準駙馬！這叫什麼？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看官們別急，今兒的故事，這就開講！”
“第二回：援手義士逞英豪，迷離身份惹疑猜。”
先生念得是抑揚頓挫，口沫橫飛，底下人個個伸長了脖子，聽得大氣都不敢喘。
“……卻說那書生凌子虛被打得口角滲血，眼瞅著就要背過氣去。沈嫣然一介弱女子，除了掉眼淚，心都快碎了。就在這節骨眼上，只聽一聲暴喝：‘住手！’眾人扭頭一看，人群裡讓開一條道，走進來一個魁梧漢子，滿面風霜，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的精壯隨從。那管家見來人穿得普通，張嘴就罵：‘哪來的野漢子，敢管我鎮國公府的閒事？’那漢子一聲冷笑，理都不理他，徑直走到顧二公子面前，一抱拳：‘這位公子，在下邊軍麾下校尉，姓周。我家將軍有令，天子腳下，任何人不得當街行兇！這位書生犯了什麼法，自有京兆府定奪，公子你這麼幹，不合規矩吧？’”
“譁——！”
茶館裡瞬間炸了鍋，叫好聲此起彼伏！
“好！說得他孃的太好了！”
“邊軍的人！是凌大將軍的人！”
“嘿！這下可有熱鬧看了！鎮國公府對上凌大將軍，有好戲！”
說書先生更是來勁，把那周校尉的威風凜凜和顧二公子的外強中乾，學了個十成十。
“……那顧二公子一聽‘邊軍’倆字，臉都綠了。他再橫，也不敢當面跟手握兵權的凌墨掰腕子。只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指著那書生罵：‘算你小子命大！’又對著周校尉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原來是凌將軍的人，誤會，都是誤會。’說完，領著他那幫狗腿子，灰溜溜地跑了。周校尉把書生扶起來，問了幾句，又塞給他一錠銀子看大夫。沈嫣然在旁邊瞧得真切，那周校尉走之前，不著痕跡地往她這邊掃了一眼，那眼神……好像有什麼別的意思。她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這人是……”
“啪！”
醒木重重落下。
“沒了？”
“我操！又他孃的沒了！”
“這周校尉打哪兒冒出來的？路過的？還是沈小姐安排的？她一個寡婦，能有這本事通天，請得動邊軍的人？”
“那個眼神！他孃的那個眼神到底什麼意思啊！”
“老天爺！這比上回斷的還難受！心裡頭跟有幾百只螞蟻在爬，抓心撓肝的！”
“掌櫃的！明天報紙啥時候到？老子今晚不走了，就在你這兒打地鋪！”
一時間，整個京城，上至王公貴胄，下到平頭百姓，全被這新出的故事攪得寢食難安。人們反覆琢磨著邊軍校尉的出現，更對沈嫣然和那書生的背景，生出了無數猜測。
將軍府，書房。
許清歡正提筆勾勒著什麼。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凌墨走了進來，手裡赫然是那份攪動滿城風雨的《京城日報》。
他一言不發，走到書案前，將報紙“啪”地一聲鋪開，食指在“周校尉”三個字上點了點。
“周校尉？”他聲音平淡，卻帶著審視。
“我軍中，確實有個姓周的校尉，打仗很猛，性子也直。”
許清歡擱下筆，抬眼看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哦？那可真巧了。”
她頓了頓，站起身，踱到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他耳畔。
“將軍不好奇麼？”
“一個邊軍校尉，怎麼就那麼巧，出現在了那條街上？又怎麼就那麼巧，敢跟鎮國公府的二公子叫板？”
她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這京城的水，看著平，底下卻全是暗礁。有時候，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丟下去，也能砸出滔天巨浪。”
凌墨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妻子。
她眼裡的笑意不達眼底，藏著他從未見過的深沉。
這個女人，不是那個只會在後宅安分度日的將軍夫人。
她佈下的這盤棋，遠比他以為的，要大得多，也狠得多。
鎮國公府。
“砰——！”
上好的青瓷茶盞在地上炸開，碎片四濺。
顧燕然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憋得通紅，地上散落著幾份被他揉成一團的《京城日報》。
心腹管家劉全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二公子，您消消氣，為這胡編亂造的東西，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胡編亂造？”
劉全的話音剛落，顧燕然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花幾，上面的名貴盆栽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劉全的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對方臉上。
“你他孃的眼瞎了？！這上面寫的哪個字不是在罵我！‘鎮國公府二公子’！‘安陽郡主的準駙馬’！滿京城除了老子還有誰？！”
他越吼火氣越大。
“還有那個狗屁‘周校尉’！邊軍的人！他凌墨安的什麼心？專門編個故事出來噁心我是吧！？”
這幾天，他顧燕然走到哪兒都覺得背後有人戳脊梁骨。
以前那些捧著他的紈絝子弟，現在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
“就連郡主府都打發人來問話了！說郡主聽了外頭的閒話，不高興了！我他媽的臉都丟盡了！”
他長這麼大，向來只有他踩別人的臉，何曾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羞辱？
這簡直比當面扇他幾巴掌還難受！
顧燕然一腳將地上的報紙碎片踢得漫天飛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凌墨，還有那個賤人！”
“竟敢用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刀子來捅我！”
“好！好得很！”
“去查！”顧燕然咬牙切齒地命令道，“給我把寫這東西的縮頭烏龜挖出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查出來，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