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發火(1 / 1)
劉全躬身應是:“公子放心,已經派人去查了。那報行嘴嚴得很,什麼都問不出來。不過,小的已經讓人盯上了那個給報紙寫稿的傅先生。聽說這故事,就是出自他之手。”
“傅先生?”顧燕然眯起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一個窮酸秀才,也敢捋虎鬚?把他給我‘請’過來,我倒要親自問問,是誰給他的膽子!”
“是!”劉全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書房裡,顧燕然兀自氣得來回踱步。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個窮秀才,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直接點名道姓地影射鎮國公府。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凌墨!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蹦了出來。除了他,還會有誰?用他邊軍的校尉做故事裡的英雄,踩著他顧燕然的臉面,博一個“軍民一家親”的好名聲。好一招一箭雙鵰!
“凌墨……許清歡……”顧燕然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了什麼。凌墨那個夫人,聽說是個才女。這等陰損的筆桿子功夫,會不會是出自她之手?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揮之不去。一個深閨婦人,躲在背後運籌帷幄,操縱輿論,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上。這個想法比凌墨親自下場更讓他感到羞辱和憤怒。
“來人!”他朝外喝道,“備馬!我去一趟報行!”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京城日報》,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
與此同時,城南一處僻靜的宅院裡。
許清歡正和傅先生對坐品茶。傅先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鬱郁不得志的落魄,但眼神卻很亮。他正是許清歡千挑萬選出來,負責將她的故事大綱填充成文的執筆者。
“夫人,您這一招‘引君入甕’,實在是高。”傅先生放下茶杯,由衷地讚歎道,“如今滿京城都在議論鎮國公府的霸道和凌大將軍的威嚴,民心向背,已見分曉。”
許清歡淡淡一笑:“傅先生謬讚了。這只是第一步。顧燕然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兒,我猜,他現在已經派人來‘請’先生了。”
傅先生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夫人放心,學生早已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準備。這幾天,家裡已經來了好幾撥探頭探腦的人了。學生只管閉門謝客,做出一番驚弓之鳥的模樣,他們越是如此,便越會相信這故事是我一個落魄書生為博名利所寫,與旁人無關。”
“辛苦先生了。”許清歡點了點頭,“不過,光是躲著也不是辦法。顧燕然的耐心有限。我需要先生,在他的人找上門時,演一出好戲。”
她湊過去,低聲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傅先生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撫掌大笑:“妙!實在是妙!夫人此計,不僅能讓學生我全身而退,還能再將那顧二公子一軍!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
送走了傅先生,許清歡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丫鬟青兒端著一盤新切的水果走進來,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得擔心道:“夫人,您說,那鎮國公府的人,會不會真的對傅先生不利啊?萬一……”
“放心,”許清歡接過一片蜜瓜,卻沒有吃,“我既然用了他,自然會保他周全。顧家現在還不敢做得太過火。畢竟,傅先生如今也算是京城裡的‘名人’了,他要是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鎮國公府。顧燕然再蠢,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她真正在意的,是凌墨的態度。
那天在書房,她半真半假地點破了自己的意圖後,凌墨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便以軍務繁忙為由,一連幾天都宿在了軍營。
他是在生氣嗎?氣她自作主張,將凌家拖入了與顧家的是非旋渦?還是在擔心她的安危?
許清歡心裡有些沒底。她瞭解凌墨,他是個將家國大義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他或許不屑於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去對付政敵,更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涉險。
管家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夫人,將軍回來了!”
許清歡心裡猛地一跳,當即起身就往外迎。
凌墨一身征塵,眉宇間是揮不去的倦色,他一腳踏進門,看到許清歡時,步子頓了一下。
“回來了。”許清歡快步上前,手很自然地伸向他的披風,想為他解下。
凌墨卻肩頭一側,往後退了半步,直接避開了她的手。
許清歡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心也跟著直往下墜。
“跟我來書房。”
凌墨扔下這句冰冷的話,看也不看她,轉身便大步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裡,空氣死寂,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凌墨在書案後重重坐下,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椅子裡,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許清歡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卻還是強撐著站得筆直。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軍報。
“顧燕然今天去了報行,想查封報紙,被京兆府尹用‘無故不得干擾民間正當營生’的由頭擋了回去。”
“他還派人去了傅先生家,傅先生裝瘋賣傻,把人糊弄走了。”
他果然什麼都清楚。
人在軍營,京城裡的一舉一動卻都瞞不過他。
許清歡攥了攥袖中的手,抬起臉迎上他的視線,硬著頭皮問:“所以呢?”
“所以?”
凌墨的聲音陡然炸開,像是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噴發,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許清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不是在紙上寫故事,這是在玩火!”
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吼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怒氣幾乎要將他點燃。
“鎮國公府是什麼地方?顧燕然是什麼人?你把他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有沒有想過那個傅先生?!”
許清歡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