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並肩作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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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在擔心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過。我當然想過。可是凌墨,我也想過你。我想過你被他們剋扣糧草時的窘迫,想過你安插的將領被他們無故尋釁撤換時的憤怒,想過你為了北境數萬將士的生死,不得不對他們的挑釁一忍再忍時的無奈!”

“我只是你的妻子,上不得戰場,也入不得朝堂。我能做的,就是用我自己的法子,替你掃清一些路上的石頭。顧燕然就是顧家最大的一個蠢貨,自大、衝動、沒腦子。從他身上開刀,最容易讓他們自亂陣腳。”

“我認,這事有風險。可凌墨,你鎮守邊關,哪天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難道就因為有風險,咱們就得縮著脖子,等著別人上門來宰割嗎?。”

她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砸在凌墨的心上,擲地有聲。

凌墨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眶通紅,偏偏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光,是他從未見過的,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半點不輸給沙場上的任何一個男人。

他一直把她護在羽翼下,以為她需要遮風避雨,卻沒想過,她自己就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能與他並肩而立。

許久的死寂後,凌墨緊繃的肩背,終於垮了下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滿是薄繭的指腹,輕輕蹭掉她眼角那滴搖搖欲墜的淚。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低沉,卻揉進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下次,不許再一個人扛著。”

許清歡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嘩地一下就決了堤。她重重點頭,鼻音濃得化不開。

“好。”

凌墨將她攬進懷裡,下巴結結實實地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很輕。

“顧家的事,我來。你的故事,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天真要塌了,我給你頂著。”

……

鎮國公府。

顧燕然在報行和傅先生那兒連著碰壁,一肚子邪火憋回了府,噼裡啪啦砸了滿屋子的古董珍玩。

鎮國公顧慎聞訊趕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蠢貨。”顧慎鬚髮皆白,精神卻矍鑠得很,一雙眼透著老狐狸的精明,“屁大點的市井流言,就讓你亂成這樣,鬧得滿城風雨。你嫌顧家的臉丟得還不夠嗎?”

顧燕然不服氣地從地上爬起來,梗著脖子吼。

“爹。那破報紙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這口氣我咽不下。擺明了是凌墨在背後搞鬼。”

“是凌墨又如何?”顧慎一聲冷哼,“他凌墨比你聰明,懂得用筆桿子殺人不見血。你呢?就會用拳頭,還打不著人。你派人去查,去‘請’那個傅先生,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你就是那個仗勢欺人的混賬小叔子?你自己把臉伸過去,求著人家打。”

顧燕然被罵得滿臉通紅,一個字都憋不出來,很是狼狽

顧慎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燕然,記著,我們和凌家是政敵,不是街頭打架的潑皮。鬥,要用腦子。這事,你別管了,爹來。”

“那……就這麼算了?”顧燕然還是不甘心。

“算了?”顧慎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怎麼可能。凌墨想玩輿論,我們就讓他瞧瞧,什麼叫真正的輿論。他不是寶貝那個破報紙嗎?我不僅要他的報紙開不下去,還要讓那個寫東西的,身敗名裂。”

他湊到顧燕然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顧燕然臉上的憤懣逐漸被陰險的笑意取代。

“爹,這招高。實在是高啊。”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新一期的《京城日報》已經如期發售。

這一次,京城的百姓們都學精了,不再瘋搶,而是自發地湊錢,由街坊里正或者德高望重的老者出面統一購買,再找個開闊地,讓識字的人高聲誦讀。

一時間,京城各處,無論是茶樓酒肆,還是街角巷尾,都出現了“集體聽報”的奇景。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玉簪緣》的後續。

“第三回:流言蜚語傷清白,仗義執言辨真偽。”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新的故事開始了。

“……那凌子虛,自打被周校尉的人從鬼門關前撈回來,這心裡頭啊,就跟長了草似的,成天就唸著那沈家妹子。”

“可這頭還沒念出個結果,那頭沈嫣然卻攤上大事了。”

“姓顧的那二世祖,明著來不成,就玩陰的,爛心爛肺的東西,找了些地痞無賴滿大街地傳,說沈嫣然不清白,早就跟那個來路不明的窮書生勾搭上了,說得那叫一個難聽,什麼養漢子,什麼寡婦門前不清淨……”

“髒水一盆一盆地往人身上潑。”

“這下可好,街坊鄰居瞧她的眼神都變了味兒,府裡的下人也開始在背後嚼舌根子……”

話還沒念完,底下聽書的人群裡,當即就有人一拍大腿,直接罵開了。

“我操。”.

“這姓顧的也忒不是個東西。”

“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了,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一個女人家,名聲要是毀了,還怎麼活?”

“真是倒了血黴,碰上這麼個畜生玩意兒。”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不急不慢地潤了潤嗓子,接著往下念。

“……沈嫣然是有嘴也說不清,活活氣倒在了床上。”

“眼瞅著人就要不行了,就在這個時候,府裡的老管家,就是陪著她去相國寺的那位,站了出來。”

“他把府裡上下所有人都叫到了前廳,又從外頭請了幾位有頭有臉的老街坊,當著所有人的面,‘啪’的一聲,把一本厚厚的冊子摔在了桌上。”

“冊子?”

底下有人嘀咕。

“對。”

“一本賬冊。”

說書先生的聲音陡然拔高,模仿著那位老管家的腔調,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火氣。

“外頭那些腌臢話,說我們家小姐品行有虧,我今天就讓大夥兒瞧瞧,我家小姐這三年,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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