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暴病而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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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陣絞痛,比刀子捅進去還難受。

那不是刀傷,是烙鐵!

滾燙的鐵塊烙在心頭,信任被燒得滋滋作響,留下一個醜陋的、永遠無法磨滅的疤痕。

難道……玄甲衛的覆滅,不是亡於外敵,而是爛在了根裡?

報社那個白先生的請柬。

顧慎那些雜碎的陰謀。

玄甲衛那個該死的圖騰!

一樁樁,一件件,瞬間擰成了一股繩,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讓人喘不過氣。

“聽雨軒,必須去。”

凌墨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封密信捏得吱吱作響,原先的迷茫與痛苦被焚燒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我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白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那個圖騰!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凌墨將那封信紙重新展開,撫平褶皺,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

這東西,就是敲門磚,也是催命符。

他要在對方面前,揭開這張底牌,看一看對方的反應。

許清歡點了點頭,她知道凌墨的決心已定。與其被動地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她走到書案前,重新拿起那張素雅的請柬,想再仔細看看,是否有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燭光下,請柬的紙張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質感。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請柬右下角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地方,她摸到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凹凸感。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花紋。

她將請柬湊到眼前,藉著燭光,側過一個特定的角度。光線流轉,一個極其淺淡的壓印痕跡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綰”字。

不是寫上去的,而是用無色的模具壓印出來的,若非如此仔細地觸控和觀察,根本無從發現。

一瞬間,許清歡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個“綰”字,是她年少時的閨名。而知道這個名字,並且會用這種特殊壓印方式作為密信記號的,全天下,只有一個人。

那個在她母親去世後,教她讀書、習字,待她親如姐妹,卻在江家出事後便下落不明的……長公主,蕭綰。

可長公主,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病逝於封地了嗎?連訃告都已昭告天下。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為何會用他們之間獨有的密語,送來這樣一張決定生死的請柬?

這個自稱“白先生”的人,究竟是長公主本人,還是……一個掌握了她所有秘密的,更可怕的敵人?

許清歡緩緩抬起頭,看向凌墨,眼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迷惘。

“凌墨,”她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長,扭曲,彷彿預示著前路莫測的詭譎。

凌墨的目光從許清歡震驚的臉上,緩緩移向她指尖捏著的那張薄薄的請柬。

他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沉重起來。

“綰……”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他從未聽過清歡的這個閨名,但此刻,從她那雙失卻了所有血色的唇中吐露,這個字便彷彿擁有了千鈞之力,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推測與決心,砸得粉碎。

許清歡的指尖冰冷,她將請柬遞到凌墨面前,讓他看那個幾乎與紙張融為一體的壓印。

“是長公主,蕭綰。”

許清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凌墨心口。

“先帝唯一的嫡女,當今聖上的親姐姐。”

她攥緊了那張請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娘出身江左文臣世家,和當時的皇后,也就是長公主的生母,是過命的交情。我娘走後,長公主便時常接我入宮,教我讀書,陪我習字。”

“這個‘綰’字,就是她私下為我取的閨名,取‘綰髮為伴,永以為好’之意。”

過往的溫暖時光,此刻卻化作了刺骨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爬。

“這種無色壓印的法子,是宮中秘術,專門用來傳遞那些不能落在紙上的要命訊息。當年……我就是用這個法子,把江家查到的,關於前線糧草被劫的線索,傳給了遠在邊關的父親!”

話音落下,凌墨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

江家出事,玄甲衛覆滅……

這兩件血案,原來早在那麼多年以前,就被這樣一根看不見的線索,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可長公主……”凌墨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三年前的訃告,天下皆知。聖上為此罷朝三日,親筆寫了悼文,追封她為‘昭淑長公主’。這怎麼可能……”

“是啊,天下皆知。”

許清歡悽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個本該長眠於皇陵的人,卻在京城設下這樣一盤棋,把我們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凌墨,你說,這到底是故人歸來,還是……惡鬼披著故人的皮,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記憶中那雙總是含著溫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彷彿正從黑暗的某個角落,冷冷地注視著她,洞悉她的一切。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叩叩”敲響。

管家老陳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將軍,夫人,宮裡遞了訊息出來!方才八百里加急從嶺南傳回來的……廢太子,歿了!”

這短短一句話,在死寂的房間內轟然炸響!

凌墨猛地轉身,一把拉開房門。

老陳遞上一份剛從宮中傳抄出來的邸報,上面的墨跡甚至還未全乾。

“暴病而亡”。

邸報上的四個字,寫得冠冕堂皇,卻透著一股子欲蓋彌彰的倉皇。

嶺南,廢太子,暴病……

這些詞串聯在一起,讓那張名為“陰謀”的巨網,瞬間又擴大了數倍。

誰都知道,長公主蕭綰與廢太子一母同胞,姐弟情深。

當年廢太子被黜,長公主便自請前往封地,為弟弟祈福,不久後便傳出了“病逝”的噩耗。

現在,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現,而她最疼愛的弟弟,就在此時“暴病而亡”。

這棋局,已經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了。

這是要……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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