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通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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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陛下,臣在追查糧草下落時,無意中截獲此人,搜出這些書信。”凌墨躬身,雙手將一疊信件呈上,並未多言一個字。

他沒提糧草案,更沒拿出那本要命的賬簿。

龍椅上的皇帝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開。

信紙上熟悉的筆跡和私印,確是錢楓的手筆。

他與錢楓君臣多年,那人貪財,卻沒那個膽子去碰通敵這種掉腦袋的罪名。

可這些東西……未免太過“天衣無縫”。

皇帝將信紙緩緩放回案上,指節無聲地敲了敲桌面。

“此事,朕曉得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聽不出波瀾。

“你追查糧草之事,暫且擱置。至於彈劾你的摺子,朕也暫不批覆。退下吧。”

“臣,遵旨。”

凌墨叩首告退,轉身的瞬間,緊繃的脊背才略微鬆弛。

錢府。

“哐當——”

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你說什麼?!”錢楓一把揪住報信家僕的衣領,手背青筋暴起。

“張德……被抓了?還搜出了通敵的信?”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跌坐回太師椅裡,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通敵?

他什麼時候跟北狄扯上關係了?

凌墨……凌墨從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

他明明已經把那小子逼進了死衚衕,怎麼一夜之間,天就變了?

他不是獵人,反倒成了網裡的獵物。

一陣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錢楓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一個幕僚匆匆趕來,看著一地狼藉,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爺……”

錢楓猛地抬頭,聲音嘶啞乾澀。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錢楓驚魂未定之際,一個更致命的流言,如同一陣陰風,悄然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凌大將軍已經找到了糧草案的關鍵證據!”

“真的假的?是什麼證據?”

“這誰知道,只聽說,大將軍準備在三日後的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證據公之於眾,讓真兇無所遁形!”

這流言像一根精準的毒刺,扎進了錢楓最敏感的神經。他不知道凌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掌握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把柄。

通敵的罪名懸在頭上,糧草案的真相又要被揭開,他脖子上的繩索,正在一寸寸收緊。

不能再等了。

夜色深沉,錢楓的書房裡只點了一盞孤燈。

他的臉在搖曳的燭光下忽明忽暗。

等到三日後,讓凌墨在朝堂上開口?

不。

只要凌墨死了,所有的證據、所有的秘密,都會隨他一同埋入黃土。

至於那通敵的罪名,不過是死無對證的誣陷。

他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來人。”

一道黑影在他身後出現,悄無聲息,彷彿本就是牆上的一塊影子。

錢楓眼底泛著紅,聲音嘶啞又狠戾。

“去凌府。我要凌墨的命,不惜一切代價。”

月上中天,銀輝鋪地。

將軍府裡卻半點沒有這靜謐夜色該有的樣子。

“錢尚書這次,打算派多少人來送死?”

許清歡拈起一枚黑子,截斷了白子的大龍,棋盤上的廝殺瞬間落幕。

“他沒得選了。”

凌墨用軟布擦拭著“破陣”的劍鋒,劍身倒映的寒光在他手上流轉。

“我放出去的流言,就是要逼他動手。”

那聲響清越的歸鞘聲,像是一道命令。

許清歡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這可是新到的雨前龍井,一會兒打起來,你可悠著點。”

“別濺我一身血,糟蹋了好茶,也髒了我新鋪的地毯。”

凌墨走過去,握住她端著茶盞的手,將那微涼的指尖攏進掌心。

“放心,死的沒活的有用。”

他低聲說。

“再說了,你這波斯地毯,弄髒了可不好洗。”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又尖又細,不像夜裡該有的動靜。

來了。

凌墨鬆開手。

許清歡則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夜色裡,十幾道黑影貼著牆根溜進院子,身法利落,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哨。

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徑直撲向燈火最亮的那間書房。

為首的人比了個手勢,幾人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上了房頂,揭開瓦片朝裡看。

屋內,凌墨獨自一人,背對房門,安安穩穩地坐著。

動手。

首領手勢一落,房門與窗戶同時被撞碎,木屑橫飛。

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刺向那個背影。

刀鋒及體,那影子卻水波似的晃了晃,散了。

是件披在衣架上的外袍。

“諸位大駕光臨,怎麼走得這麼急。”

聲音從頭頂傳來。

刺客們猛地抬頭,真正的凌墨正站在房樑上,持劍俯視著他們,像在看一群闖進自家院子的野貓。

他足尖一點,人已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劍光一閃,衝在最前的兩人手腕齊齊飆出一道血線,捂著手腕慘叫倒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書房兩側頂天立地的書櫃轟然向兩邊移開。

書櫃後頭,是數十名親衛,手中早已上弦的強弓硬弩,黑壓壓的箭頭對準了屋子中央。

退路,沒了。

“殺出去!”

首領嘶吼。

狹小的書房瞬間被刀光劍影填滿,兵刃相接的聲音刺耳又密集。

凌墨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奔著要害,卻又在最後一刻偏開分寸,只傷不殺。

可刺客們卻招招搏命,悍不畏死。

許清歡一直站在戰圈外的角落裡,那是凌墨特意給她留出的空地。

她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在混亂中,仔細分辨著每個刺客的路數和身形。

一名刺客被凌墨一腳踹飛,踉蹌著撞到許清歡附近。

那人剛站穩,一抬頭,就看見個女人正慢悠悠地撣著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喲,打不過我男人,想拿我開刀?”

他見凌墨被其他人纏住,眼中兇光一閃,竟改變目標,揮刀撲向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企圖擒為人質。

“夫人小心!”親衛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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