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暗潮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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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歡甚至沒有分神去看,就在那名刺客欺近身前的電光石火間,她足尖向後輕輕一勾,不偏不倚地磕在一塊翹起的地磚上。

“咔噠。”

極輕微的一聲機簧響動,側牆的山水畫應聲彈開,從中射出一支短弩。

弩箭精準地釘入刺客的肩胛骨,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堵的抽氣,半邊身子便軟了下去,鋼刀“哐當”砸在地板上,人也跟著委頓。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親衛們見主母安然無恙,還反殺一人,頓時個個如下山猛虎,攻勢再無半分保留。

刺客們本就身陷重圍,這一下更是徹底亂了方寸,轉眼便被砍翻、制服,哀嚎著倒了一地。

“吼——”

刺客首領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竟是不管不顧地迎上凌墨劈來的一劍,任由劍鋒在自己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借力衝出了包圍圈。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清歡!”

凌墨的聲音繃緊,再無半分留手,腳下步法一錯,整個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竟在首領的指甲堪堪要勾到許清歡裙襬時,搶先一步攔在了他的身前。

劍光一閃,從其脅下貫穿而過。

“呃……”

首領的動作僵住,他費力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身體裡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劍尖。

凌墨手腕一旋,長劍帶出一串血珠。

首領雙膝一軟,重重跪倒,被蜂擁而上的親衛死死按住。

激戰後的書房,瀰漫著一股鐵鏽與汗水混合的腥氣。

活口被麻利地捆上,嘴裡塞了布團。

凌墨快步走到許清歡身邊,拉著她轉了一圈,確認她沒有丁點損傷,這才把懸著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許清歡卻用鞋尖點了點腳邊濺上的一滴血,秀眉微蹙。

“新換的波斯地毯,可惜了。”

凌墨聞言,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低低地笑出聲來,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回頭叫人給你鋪十條新的,天天換著踩。”

審問就在這片狼藉之中進行。

那幾個活口本就是亡命徒,起初還想嘴硬,但在凌墨將一沓他們與錢府往來的票號憑證摔在他們面前後,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刺客首領的聲音嘶啞,混著血沫。

“是……戶部尚書,錢楓……”

他還交代了錢楓豢養私兵的幾個秘密莊子,以及挪用軍餉的隱秘賬房。

天剛矇矇亮,凌墨便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血氣入了宮。

御書房內,他沒有多言,只是將一份按著血手印的供狀,和一本從錢楓心腹管家處抄來的賬簿,一併呈了上去。

上面詳實地記錄著一筆筆被貪墨的糧草如何變成了錢尚書府中的亭臺樓閣、金銀古玩。

“陛下,昨夜錢尚書派人刺殺臣。”

凌墨的聲音很平靜。

“人證在此,物證在此。至於那份所謂的通敵密信,想來也是錢尚書的手筆。”

龍椅上的皇帝拿起那份供狀,又翻開賬簿,他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偽造密信構陷統兵大將,事敗之後,竟敢直接派死士入府行刺……

這是要造反!

“好一個錢楓!好一個戶部尚書!”

皇帝怒極,一把將那本沉重的賬簿狠狠摜在金磚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傳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立刻會審!即刻查封錢府,將錢楓及其黨羽,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朕下天牢!”

“把錢楓給朕押過來!”

“朕要親自問問他,他的項上人頭有幾顆!”

“把屍體都處理乾淨,尤其是後頸。”

許清歡的聲音很輕,卻讓幾個正準備拖走屍體的親衛動作一頓。

她蹲在一具刺客的屍身旁,書房裡血腥氣未散,混著地毯被浸透後發出的潮悶氣味,並不好聞。

她沒理會那些,伸手撥開刺客僵硬的衣領,後頸處,一個銅錢大小的刺青露了出來。

火焰纏著蠍尾,樣式古怪。

錢楓手下那群烏合之眾,可沒有這種統一的記號。

這更像……某種烙印。

天色大亮,戶部尚書錢楓刺殺大將意圖謀反的驚聞,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京城這潭深水。

一夜之間,錢府被抄,從尚書本人到府中家僕,盡數下獄。

街頭巷尾都在傳頌凌墨將軍的忠勇,將軍府門前車水馬龍,賀禮幾乎堆成了小山。

這份熱鬧,卻半點沒傳進書房裡。

凌墨揮退了所有人,關上了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一張拓下來的圖樣擺在桌案上,正是那枚火蠍刺青,墨跡未乾。

“錢楓貪財,膽子卻不大。”凌墨的手指在圖樣邊上點了點,“他養的那些人,我見過,一群地痞流氓,和昨晚送死的不是一路貨色。”

許清歡正坐在一堆落了灰的陳年卷宗裡,慢悠悠地翻著。

那些是將軍府暗中蒐羅多年的江湖秘聞,真假難辨。

“刀是錢楓的刀。”她頭也不抬,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但握刀的手,不是他的。”

她的手指忽然停在某一頁不起眼處。

那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她將那本厚重的卷宗推到凌墨面前,指著其中一行字。

“影門,來歷不明,行蹤詭秘。門下刺客以火蠍為記,忠誠至死……百年前已銷聲匿跡。”

凌墨看完,拿起那張刺青拓片,兩相對比。

許清歡撣了撣指尖的灰,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卷宗上說,這個影門,任務一旦失敗,從不留活口。”

凌墨放下拓片。

“可我們,留了活口。”

“是啊。”許清歡端起手邊的茶,吹了吹熱氣,“所以,他們到底是影門的人,還是……有人想讓我們以為,他們是影門的人?”

如果這個“影門”真的重現於世,那錢楓的案子,恐怕就不是朝堂黨爭那麼簡單了。

正在此時,一名親衛統領快步入內,臉色難看。

“將軍,夫人。”他單膝跪地,頭垂得幾乎碰到地面,“審問失敗了。”

凌墨眉峰一蹙:“說。”

“那幾個活口,無論用什麼法子,都撬不開嘴。剛才……剛才他們趁著看守換防的間隙,集體咬碎了藏在牙槽裡的毒囊,當場斃命。我們……沒能攔住。”親衛統領的聲音裡充滿了挫敗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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