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流之下,鳳體微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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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準備放棄時,目光無意中落在了牆角一堆尚未使用的蜂窩煤上。她走過去,拿起一塊,感覺重量似乎比尋常的要輕上一些。

她將蜂窩煤掰開。

“咔噠”一聲,一枚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從煤心掉了出來。

許清歡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顫抖著手,一層層剝開油紙,露出的,是一枚通體烏黑的玉佩。玉佩的質地非玉非石,觸手冰涼,上面雕刻著繁複詭異的符文。

這符文,她見過!在魏雄餘黨身上搜出的信物上,就有類似的圖案!

可……又有些不同。

這枚玉佩上的符文,比那些信物上的要古老得多,線條也更加複雜、尊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臣服的威壓。

如果說,那些餘黨的玉佩是士卒的腰牌,那麼這一枚,便是……

是隻有一軍統帥,乃至一國之君,才能佩戴的傳國玉璽!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許清歡的腦海中炸開。

玲瓏……她不是“影主”的下屬。

她,或者說她背後的人,才是這一切的源頭。這個所謂的“影主”,其身份的尊貴與隱秘,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許清歡手握著那枚冰冷的玉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抬起頭,望向坤寧宮的方向,一個讓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猜測,緩緩浮上心頭。

難道……是她?

坤寧宮的空氣裡,常年瀰漫著一股濃重而苦澀的藥味,彷彿連宮牆的朱漆都被浸染得失了顏色。

那塊烏黑的玉佩被塞入貼身衣物,隔著布料,依舊有種不屬於活物的陰冷,硌著她的皮肉。

每走一步,那東西就提醒她一次。

玲瓏。

這個名字在齒間無聲地碾過。那個在皇后身邊溫婉體貼的女人,那張總是掛著淺笑的臉,如今想來,每一分溫柔都透著算計。

她背後的人?

不。

她就是風暴本身。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皇后?

許清歡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她見過病榻上的皇后,那雙被病痛折磨的眼睛裡,沒有這種邪氣,只有屬於國母的端莊和被耗盡的善良。

沒人會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折磨得只剩半條命。

所以,玲瓏的目標是皇后。

或是,透過皇后,圖謀更大的東西。

她不能聲張,拿著這塊玉佩去指認,只會被當成瘋子。在所有人眼裡,玲瓏是皇后的救命恩人,而她許清歡,一個外臣的家眷,拿什麼去跟一個深得帝后信任的宮女鬥?

對方把東西藏得如此隨意,根本就沒把她這種“訪客”當回事。

這恰好是她的機會。

許清歡走出偏僻的雜物小屋,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她要先保住皇后。

坤寧宮正殿,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玲瓏正端著一碗深褐色的藥汁,一勺一勺地喂著軟榻上的皇后。

“娘娘,該用藥了。”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這藥雖苦,卻是對症的。”

皇后虛弱地點頭,順從地張開了嘴。

許清歡的呼吸窒了一瞬,她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皇后娘娘,臣婦來遲了。”

玲瓏舀藥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來,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清歡來了,”皇后見了她,精神好了些,“快坐。”

“謝娘娘。”許清歡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藥,“娘娘今日瞧著,倒比前幾日倦怠了些。這藥……太醫院那邊怎麼說?”

玲瓏柔聲替皇后答了:“回許夫人,這方子是奴婢找來的古方,以毒攻毒,藥性猛些。太醫院的法子都太溫和,於娘娘的病症無用。皇上也是準了的,才讓奴婢放手一試。”

話說的滴水不漏,還把皇帝搬了出來。

許清歡臉上露出幾分敬佩:“原來是這樣,倒是臣婦淺薄了。玲瓏姑娘這份心,真是難得。只是……”

她話頭一轉,添了些憂色,“以毒攻毒,到底傷身。臣婦孃家那邊有個土方子,算不上藥,就是用些尋常吃食熬的羹,專門給大病初癒的人固本培元用的。雖不能治病,但好歹能護著心脈,讓病人少受些罪。”

皇后病了太久,一聽有不是藥的東西,眼裡總算有了點光。

“哦?是什麼羹湯?”

“哪兒算什麼羹湯,就是些紅棗、山藥、蓮子,爛七八糟熬在一塊兒的糊糊。”許清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火候麻煩些。娘娘要是不嫌棄,臣婦明日做了給您送來嚐嚐?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能讓您多用些飯也是好的。”

這番話說得體貼又謙卑,完全是出於一片赤誠的關心。皇后久病之下,最是渴望這份不帶目的的溫暖,當即點頭應允:“好,你有心了。”

玲玲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嘴角含笑,彷彿也為皇后的好胃口而高興。只是,當她垂下眼簾時,那雙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審視。

許清歡的目的,自然不止是“開胃”這麼簡單。她要藉著這碗羹湯,神不知鬼不覺地給皇后下解藥。而更重要的,是換掉玲瓏的那碗毒藥。

這件事,她一個人做不到。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在宮裡有身份,卻又不起眼的人。

腦海中,一個人影浮現出來。御藥房裡那個叫小祿子的小太監。此人膽小如鼠,但心思縝密,手腳乾淨。

最重要的是,他有個唯一的姐姐,前年出嫁時,夫家索要重金,是他走投無路時,許清歡藉著凌家的名義,暗中資助了一筆,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是時候讓他報恩了。

當晚,許清歡藉口向御藥房討要一些製作羹湯的輔料,悄無聲息地見到了小祿子。

在御藥房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月光被高大的宮牆切割得支離破碎。小祿子一見許清歡,便要下跪行禮,被她一把扶住。

“不必多禮。”許清歡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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