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陰毒（1 / 1）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辦成了，你姐姐後半生衣食無憂；辦砸了，你我，連同整個凌家，都將萬劫不復。”
小祿子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只是個小太監，哪裡聽過這等陣仗。
許清歡的語氣不容置疑，卻也帶著一絲安撫：“你先別怕。事情並不複雜，只需要你動動手腳，換一樣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了過去：“這是我用五穀和草藥精華調配的養身丸，磨成粉末後，顏色、氣味都與皇后娘娘日常服用的湯藥一般無二，只是藥性天差地別。一個是要命的毒，一個是續命的藥。”
小祿子的牙齒都在打顫：“夫人……您……您是要奴才去換掉……玲瓏姑娘給娘娘熬的藥？”
“沒錯。”許清歡盯著他的眼睛，“玲瓏每日申時三刻，會親自去她自己的小藥房取藥。從藥房到坤寧宮正殿，必會經過西側的迴廊。那裡有一處假山，是視線的死角。我要你，就在那裡，製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她詳細地描述了計劃。小祿子只需在玲瓏經過時，假裝失足摔倒，將一桶水潑出去。
混亂之中，他要趁機靠近玲瓏，用她給的藥粉，換掉玲瓏食盒中那碗湯藥裡的藥丸。玲瓏的藥，其實是兩部分，湯是尋常的苦藥湯，真正的殺機，藏在需要用湯藥送服的一顆黑色藥丸裡。
許清歡要換的，就是這顆藥丸。
“你只需將這瓶藥粉，倒在她藥碗旁的碟子裡，再將她原本的藥丸取走便可。我這藥粉遇水即化，能瞬間凝成一顆一模一樣的黑色藥丸。”
許清歡補充道，“事成之後，你立刻將換來的毒丸，藏在假山石縫裡。我自會去取。”
小祿子聽得冷汗直流，手中的瓷瓶彷彿有千斤重。這哪裡是換藥，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夫人……奴才……奴才不敢……”
“你是不敢，還是不想？”許清歡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以為你拒絕了，就能置身事外？我告訴你，皇后娘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下一個要被滅口的，就是你們這些接觸過藥材的。玲瓏的心思何等縝密，她會留下任何一個可能知道真相的活口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小祿子心上。
他猛地一激靈，是啊，他每天都在御藥房，玲瓏偶爾也會來此取些輔助藥材。若是皇后真的“病故”，追查下來，他們這些底層的小人物，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求生本能壓倒了恐懼。小祿子一咬牙，將瓷瓶緊緊攥在手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奴才……奴才聽夫人的吩咐！”
第二天，申時三刻。
許清歡親手端著自己熬的“山藥蓮子羹”，來到了坤寧宮。
她沒有直接去見皇后，而是在殿外的廊下，與幾位相熟的宮女閒聊，目光卻時刻留意著西側迴廊的方向。
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她幾乎要以為計劃失敗時，西側迴廊處，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接著是水桶落地的“哐當”聲和水花四濺的聲音。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尖銳的叫嚷聲刺破了廊下的寧靜。
許清歡端著湯盅的手指下意識收緊，羹湯表面漾開一圈細微的波紋。
迴廊拐角，玲瓏的身影出現，裙襬溼了一角，正怒視著腳邊的人。
小祿子整個人都泡在水裡，正手腳並用地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玲瓏姑娘饒命！奴才不是故意的，腳滑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玲瓏低頭瞥了眼自己手裡的食盒，湯碗和碟子倒是穩穩當當，沒出岔子。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髒死了，別在這兒礙眼！”
“謝姑娘！謝姑娘！”
小祿子連滾帶爬地跑了，轉眼就沒了蹤影。
玲瓏只撣了撣裙襬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再抬起臉時，那份惱怒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溫婉恭順的模樣。
她端著食盒，繼續朝正殿走來。
許清歡迎上去，兩人擦肩而過時，極有默契地相互頷首。
誰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直到玲瓏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許清歡才發現，自己端著湯盅的手臂，已經僵得有些發酸。
秋日裡的陽光難得暖和。
坤寧宮的庭院裡，皇后扶著許清歡的手，慢慢走在石子路上，甚至有心情點評那幾株晚開的秋菊。
“這金絲菊開得精神，比前些日子瞧著要有生氣多了。”
皇后的聲音仍舊有些虛，但不再是那種風一吹就散的飄忽。
許清歡的蓮子羹裡，摻了凌家秘藥的粉末。此藥溫和，最擅解那些陰損的慢性毒物。
至於從玲瓏那裡換來的藥丸，許清歡只看了一眼，便確認了那是一種極為陰毒的蠱。
此物不求速死，只為日復一日地蠶食人的精氣，最終將人變成一具聽話的空殼。
“是娘娘您自己身子底子好，臣婦不過是錦上添花。”許清歡為她理了理斗篷，笑著應答。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眼裡的暖意真切：“清歡，本宮現在，只信得過你。”
這份信任，卻讓某些人如坐針氈。
玲瓏依舊每天申時三刻送藥過來，只是在皇后身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日，她又在皇后耳邊唸叨。
“娘娘，您如今好轉，正是固本培元的好時機。只是您體內的寒毒積壓已久，如今只是表象上壓制住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懇切。
“若沒有一味烈性藥引，將藥力盡數激發出來，怕只怕……會前功盡棄，反噬得更重呢。”
玲瓏跪在榻前，言辭懇切，眼中滿是“忠心耿耿”的急切。
許清歡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冷笑。什麼藥引，恐怕是那蠱毒的催化劑吧。一旦用了，皇后只怕會立刻被徹底控制。
她不能讓玲瓏得逞。
“玲瓏姑娘說得有理。”許清歡搶在皇后開口前，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