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死傷慘重（1 / 1）
“娘娘，這藥引的事兒，咱們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您這身子才將將好轉，虛得很，可經不起猛藥折騰。咱們再養養，把底子固好了，比什麼都強。”
許清歡的話說得懇切，皇后聽著，也慢慢點了點頭，轉向一旁侍立的玲瓏。
“清歡說的是，此事不急，再等等吧。”
玲瓏端著藥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碗沿的熱氣氤氳，她很快垂下眼簾，聲音聽不出起伏。
“是，奴婢思慮不周。一切全憑娘娘和許夫人定奪。”
嘴上應著，可自那日後，坤寧宮的門檻卻一日高過一日。
但凡有嬪妃前來請安，一概被玲瓏以“娘娘鳳體欠安，需得靜養”為由，客客氣氣地擋了回去。就連皇帝派來問安的內侍，也只能在殿外候著，一句話都遞不進去。
整座坤寧宮，儼然成了一處密不透風的牢籠。
許清歡必須得想個法子，往這鐵桶似的坤寧宮裡，塞進自己的人。
機會是自己送上門的。
一日午後，殿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著是宮女惶恐的泣音和玲瓏尖銳的斥責。
竟是新來的二等宮女笨手笨腳，打碎了皇后案頭的一隻琉璃盞。玲瓏當場發作，就要把人攆出去。
許清歡等殿內稍稍安靜，才湊到皇后身邊，溫言勸道：“娘娘，您瞧，玲瓏姐姐一個人要照應您，還要操持宮內外這麼多事，鐵打的人也熬不住。這底下人手腳再不麻利些，她更是分身乏術。不如從尚宮局再挑個機靈的來，也好替她分分憂。”
皇后一聽，允了。
沒過幾日，一個名叫青雁的女孩便被送了進來。
這丫頭是從許清歡府裡出來的，是凌家軍中陣亡校尉的遺孤，人瞧著老實本分，話也不多，丟在人堆裡就找不著，卻正好合了許清歡的心意。
京城裡暗流湧動，西北的黃沙卻早已被鮮血浸透。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踏破了清晨的寧靜，被直送進了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皇帝坐在龍椅上，將手中的奏報擲在御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凌墨，三萬前鋒，在鬼愁峽，中了埋伏！”
皇帝的聲音裡壓著雷霆。
奏報上說，伏擊他們的是一支號稱“影族”的神秘部隊，人數數倍於己。
他們不與大軍正面衝撞，只在暗處襲擾，放毒，割斷糧道，行動詭秘，防不勝防。
他們彷彿能預知凌墨大軍的每一個動向，精準地切斷了糧道，汙染了水源。
奏報上用詞慘烈——“敵軍神出鬼沒，如附骨之疽，我軍將士，疲於奔命，死傷慘重。”
那一瞬間，許清歡正與其他幾位誥命夫人在後宮陪伴太后。
當訊息傳來時，她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圍的驚呼和安慰，她一個字都聽不見。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凌墨出事了。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告退後，匆匆趕回府中。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才卸下所有偽裝，渾身發軟地靠在門上。
“影族”，又是“影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衝突了。
能在千里之外的西北，精準地掌握凌墨的行軍路線和作戰計劃，這說明，洩密的源頭，就在京城，就在朝堂之上！
凌墨在信中曾提及，他懷疑軍中有內鬼，但一直查無實據。現在看來，內鬼的級別，遠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京城的安危，岌岌可危。
傍晚時分，凌府的管家帶回了更詳細的訊息。
凌墨身先士卒，於亂軍中斬殺了對方一名首領，但自己也身中三箭，雖無性命之虞，但戰況依舊膠著。
大軍被困在鬼愁峽，進退兩難。
許清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知道，她不能慌。凌墨在前方浴血奮戰，她必須守好後方。
她將自己關在書房，攤開一張京城的輿圖，將所有已知的資訊，全部標註在上面。
玲瓏、皇后、坤寧宮、邊境的戰報，這些看似不相干的點，一定有一根線，能將它們全部串聯起來。
就在這時，青雁傳來了新的訊息。
訊息是寫在一張揉皺的紙條上，藏在食盒的夾層裡送出宮的。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讓許清歡的瞳孔猛地收縮。
“玲瓏，夜會三人。宗正寺卿趙顯、內侍監總管王振、安國公府老夫人。”
趙顯，掌管皇室宗族事務，為人古板，不涉黨爭，是公認的清流。
王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太監，權傾內宮，卻素來與玲瓏沒什麼交集。
安國公府老夫人，常年禮佛，是京中有名的善人，她唯一的兒子，是禁軍的副統領。
這三個人，分屬不同的領域，平時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他們怎麼會和玲瓏在深夜秘密會面？
許清歡立刻派人去查這三人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宗正寺卿趙顯，看似清流，但他的一位遠房侄子，三年前因為科舉舞弊案被罷官，正是魏雄出手擺平的。
內侍監總管王振，他有個對食的乾兒子，在御膳房當差，而玲瓏的小藥房，所需的一些特殊食材，正是透過這個乾兒子，繞過御藥房的手續，悄悄送進去的。
而安國公府老夫人，她禮佛的寺廟，正是當年魏雄捐贈重金修建的。寺廟的主持，據說與“影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一張無形的、巨大的蛛網，在許清歡的腦海中緩緩成型。玲瓏是中心，透過各種看似不起眼的利益和人情，將這些手握重權的人物，一個個地編織到她的網路之中。
這個網路，已經滲透了皇室宗族、內宮宦官、京城禁軍……其規模之大，用心之深，令人不寒而慄。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許清歡心急如焚，試圖從這團亂麻中理出頭緒時，一個更讓她震驚的訊息，從宮裡傳了出來。
玲瓏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帝提議，要為病體初愈的皇后，以及在邊關奮戰的將士們，舉辦一場盛大的祈福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