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祈福大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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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就設在京郊那座早已廢棄多年的“觀星臺”。

皇帝大加讚賞,準了。

許清歡聽到這個訊息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觀星臺?那地方在民間傳說中,是前朝用來祭天的場所,也是……用來獻祭活人的地方。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場所謂的“祈福大典”,就是玲瓏準備收網的訊號。

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祈福大典的訊息一經傳出,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種虛假的祥和與期待之中。

人人都在稱頌玲瓏姑娘的仁心與忠誠,感念她為國母、為將士們所做的一切。只有許清歡,在這片歌功頌德聲中,嗅到了濃烈的、死亡的氣息。

以“為大典盡一份心力”的名義,許清歡從皇后那裡請來了這道懿旨。

玲瓏竟也同意了,或許是貓捉老鼠的遊戲玩得久了,總要給老鼠一點垂死掙扎的希望,才更有趣。

這倒是給了許清歡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攥著那份蓋了鳳印的文書,光明正大地踏上了那座孤山。

觀星臺。

凌家的藏書閣裡,曾有一本泛黃的野史提過此地。

前朝遺物。

據說,末代皇帝為求長生,篤信活人獻祭,能換國運昌隆。

而這裡,便是他最後的瘋狂。

山風獵獵,刮過耳側,帶著一種曠野的腥氣。

高臺聳立在山巔,青石壘砌的臺身,在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洗不掉的陳舊灰黑,像一塊巨大的墓碑。

工匠們正忙著清掃修葺,將大紅的彩幔與嶄新的燈籠掛上去,喜慶的顏色,卻怎麼也蓋不住那股子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陰森。

許清歡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噠的輕響。

她繞過正在鋪設地面的工匠,蹲下身,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指尖飛快地拂過一塊新嵌入的石磚。

觸感冰涼,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粗糙。

石磚並非純粹的青色,裡面混雜著暗紅色的斑點,像凝固乾涸的血。

血浸石。

古籍中,這是通靈的媒介,能放大祭祀的“效力”。

她若無其事地站起身,走向一旁堆放祭品的棚子,對管事亮了亮文書。

“我來核對一下祭品清單。”

長長的列表展開,除了牛羊玉帛這類常規物件,後面的名目,一個比一個邪門。

百年龜甲。

千年陰沉木。

東海鮫人珠。

西山血玉髓……

這哪裡是祈福,分明是一場準備獻祭整個王朝的邪術。

她翻到最後一頁,是儀式的流程。

大典定於三日後的子時,陰氣最重之時。

皇帝與皇后將親臨高臺,皇室宗親與朝中重臣則在臺下觀禮。

流程的核心,是一個名為“承天之佑”的環節。

需要皇后飲下“聖水”,再與皇帝一同祭拜星辰。

“聖水”二字,被硃筆圈了三圈,格外刺目。

一個監工模樣的男人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許姑娘,一切可還妥當?玲瓏姑娘特意囑咐,那‘承天之佑’環節所用的聖水,萬萬不可有差池。”

許清歡將流程單遞還給他,語氣平淡。

“自然,這可是為皇后娘娘準備的,關乎國運,誰敢怠慢。”

那人笑得更深了。

“許姑娘明白就好,畢竟這聖水,可是玲瓏姑娘親手調製的,凝聚了她對娘娘的一片赤誠之心吶。”

一個完整的、令人毛骨悚…悚然的計劃,在許清歡的腦中浮現。

玲瓏費盡心機,用蠱毒掏空皇后的身體與意志,就是為了讓她成為一個完美的“容器”。

在祈福大典上,在天時、地利、人和都齊備的情況下,當皇后飲下那所謂的“聖水”後,會發生什麼?

是被徹底控制?還是……成為某種邪惡力量降臨的祭品?

許清歡不敢再想下去。她必須找到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證據,來揭穿這場陰謀。

否則,僅憑她的推測,根本無法阻止大典的舉行。

證據,一定在玲瓏的身上。或者說,在她最私密的住處。

大典前夜。

夜色如墨,皇宮裡萬籟俱寂。除了巡邏的禁軍甲葉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再無其他。

許清歡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如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她的目標,是玲瓏在坤寧宮偏殿的寢宮。

白日裡,她已經透過青雁,摸清了玲瓏寢宮外的守衛換防規律,以及房間的大致佈局。

玲瓏此人,極度自律且多疑,從不讓任何宮女太監進入她的臥房,一切都親力親為。

這地方,進去了,就一定能翻出點什麼。

凌墨教的東西,在這種時候總能派上用場。

一口氣提上來,足尖在牆沿上輕點,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落入院中。

兩個打盹的小太監是最後的障礙。

她沒有半分猶豫,袖中滑出兩根淬了迷藥的銀針,指尖一彈。

噗、噗。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軟倒下去,睡得更沉了。

門從裡頭鎖著,意料之中。

她從懷中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探入鎖孔,屏住呼吸。

指尖捻動,裡頭的機括髮出細碎的摩擦聲。

——咔噠。

她閃身而入,反手將門帶上。

一股說不出的香氣撲面而來,像是藥,又混著別的什麼,聞久了讓人頭昏。

房間裡空得嚇人。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

連個多餘的茶杯都沒有,比冷宮還冷宮。

她壓下心口的鼓譟,先從桌子下手。

抽屜拉開,是紙筆醫書。

櫃門開啟,是幾件疊得有稜有角的宮女衣裳。

她煩躁地將衣裳拂到一邊,又重重合上櫃門。

什麼都沒有。

視線在空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最終停在床下。

那片地板,顏色似乎比旁邊的要新上一些。

她蹲下身,指節在那塊地磚上輕輕叩了叩。

——叩。

她換了旁邊一塊。

——叩。

聲音不對。

她又敲了敲第一塊。

“空的?”

有夾層!

她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塊地板,一個暗格赫然出現。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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