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看誰敢動(1 / 1)
聲音都劈了叉:“讓凌夫人來!出了任何事,本宮一力承擔!”
張太醫等人被這話噎住,只能悻悻退到一邊,個個捶胸頓足,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他們倒要瞧瞧,這凌將軍的夫人,到底能捅出多大的婁子。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許清歡手裡的銀簪,沒有半分猶豫,精準地刺入皇帝胸口周遭的幾處穴位。
那不是亂扎,每一針下去的深淺、捻轉的角度,都帶著一種外行人看不懂的章法。
幾針落下,原本還在向心口蔓延的烏黑色,竟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給擋住了,甚至開始順著銀簪的針眼,往外滲出一縷縷黑血。
“這……這是以氣行針,封脈逼毒……”張太醫嘴唇哆嗦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可是隻存在於古籍殘卷上的針法,失傳了上百年,他做夢都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
“張……張院判……這……這是什麼路數?”旁邊的小太醫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張太醫死死盯著許清歡的雙手,喃喃自語。
“她到底是誰?”
最後一根銀簪落下。
一滴汗珠順著許清歡的鬢角滑落,砸在滾燙的地磚上,瞬間蒸發。
張太醫和他身後的幾位老傢伙,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喉嚨裡嗬嗬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這輩子擺弄的藥材和針具,加起來恐怕都沒眼前這幾下子來得玄乎。
凌墨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沒去看皇帝是死是活,只盯著許清歡那因為脫力而微微發顫的肩膀。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個洪亮的聲音炸開,吏部尚書王德忠領著一隊禁軍,呼哧帶喘地衝了上來,花白的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一眼就瞧見了皇帝胸口上明晃晃的銀簪子,還有旁邊蹲著的許清歡。
王德忠指著許清歡,唾沫星子橫飛:“哪裡來的妖婦,竟敢行刺陛下!凌墨!你身為大將軍,縱容內人行此大逆,是想造反嗎?!”
這一嗓子,把剛被許清歡那手絕活鎮住的張太醫等人,又給吼回了神。
是啊,規矩大過天。
一個婦人,對天子動針,傳出去就是天大的醜聞。
凌墨緩緩轉過身,擋在許清歡面前,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懶得給。
“王尚書,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嘴巴也別跟著漏風。”
“我夫人是在救人,你哪隻眼瞎了,看成行刺?”
“救駕?”王德忠氣得鬍子都在抖,“用一根簪子在陛下的龍體上戳來戳去,這也叫救駕?分明是巫蠱之術。妖言惑眾。來人啊,給本官將這妖婦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他身後的禁衛軍面面相覷,一邊是手握兵權的凌大將軍,一邊是位高權重的吏部尚書,他們誰也不敢得罪。
“我看誰敢動。”皇后猛地站起身,鳳目含煞,死死地盯著王德忠。
“王尚書,本宮親眼所見,是凌夫人穩住了陛下的傷勢。你一來便不分青紅皂白,大呼小叫,擾亂凌夫人救治,若陛下有任何閃失,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希望陛下被救活?”
皇后這最後一句話,說得極重。王德忠渾身一顫,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可以質疑許清歡的身份,可以彈劾凌墨的失職,但絕不能沾上“盼著皇帝死”的嫌疑。
“娘娘言重了,微臣……微臣也是一心為陛下安危著想啊。”王德忠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依舊嘴硬道,“可……可她畢竟身份不合,這不合規矩……”
“規矩?”
許清歡甚至沒抬眼皮,最後一根銀簪穩穩刺入穴位。
她這才緩緩直起身,用袖口抹去額角的汗珠。
“王尚書,我問你,是陛下的命金貴,還是你的規矩金貴?”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大殿。
“或者,太醫們都束手無策,王尚書您有高招?”
王德忠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他伸出顫巍巍的手指,對著許清歡“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許清歡懶得再與他廢話。
她從貼身的香囊裡摸出一個白玉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極清冽的藥香瞬間衝散了殿內的血腥氣。
她將瓶中金色的粉末,均勻地灑在皇帝胸口發黑的創口上。
只聽“滋啦”一聲輕響,像是滾油潑進了雪地。
那駭人的烏黑迅速消融,露出底下鮮紅的嫩肉。
原本死寂的龍床上,皇帝的胸膛猛地起伏,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長的吸氣。
張太醫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幾乎是撲到龍床邊。
他兩指顫抖著搭上皇帝的腕脈,片刻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隨即爆發出不成調的狂呼。
“脈!有脈了!”
“平穩了!毒……毒被壓下去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皇后喜極而泣,她看向許清歡的眼神,充滿了無以復加的感激與震驚。
她走上前,不顧禮儀,緊緊握住了許清歡的手:“凌夫人……今日之恩,本宮與陛下,永世不忘。”
王德忠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隻蒼蠅一樣難看,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事實勝於雄辯,人家真的把皇帝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清理戰場的玄甲軍副將快步跑到凌墨身邊,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報告:“將軍,出事了。”
凌墨眉頭一皺:“說。”
“我們抓到了一個活口,看樣子是個小頭目。兄弟們剛準備審問,那傢伙就……就突然口吐黑血,當場斃命了。檢查過,是早就藏在牙齒裡的毒囊。”副將的臉上帶著一絲懊惱。
線索,斷了。
凌墨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這些刺客,組織嚴密,行動果決,任務失敗後毫不猶豫地集體自盡,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殺手或者叛軍餘孽能做到的。
他們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