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棄車保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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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王承恩拖下去,革去官職,打入大理寺天牢,聽候審問!傳朕旨意,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凌愛卿剛才所言諸事,務必查個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是我大周的朝堂,還是某些人的錢袋子!”

皇帝這一番雷霆處置,乾脆利落,既敲打了三皇子一黨,又給了凌墨一個交代,還順便表現了自己的英明神武,可謂一石三鳥。

一場針對凌墨夫婦的圍剿,就這麼被凌墨用雷霆手段,當場反殺。

滿朝文武,看著被禁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的王承恩,再看看那位玄衣墨髮的將軍,心中皆是寒氣大盛。

這位將軍,不僅在戰場上是神,在朝堂上,也同樣是尊不能輕易招惹的煞神!

***

風波平息,凌墨回到府中時,天光已經大好。

許清歡正在暖閣裡,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藥瓶,對著陽光仔細觀察著裡面液體的色澤。她的神情專注,連凌墨走到她身後都沒有察覺。

“在看什麼?”凌墨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許清歡嚇了一跳,回頭見是他,才拍了拍胸口,嗔怪道:“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嚇死我了。”

凌墨失笑,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看向她手中的藥瓶:“這是什麼?”

“這是我讓暗衛從巧月身上取來的一點血,又從之前那個暴斃的刺客身上,刮取了一點殘留的毒素樣本。”許清歡的眉頭微微蹙起,“我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有點不對勁。”

巧月被關押之後,三皇子那邊自然想殺人滅口。一個深夜潛入的刺客被暗衛當場格殺,但刺客在被制服前,已經服毒自盡。

“哪裡不對勁?”凌墨問道,他知道自己這位夫人的醫術和毒術,都堪稱一絕。

“你看。”許清歡將藥瓶遞到他眼前,“我用銀針和一些藥草測試過,這兩種毒,主體的毒性成分完全不同。給巧月下的,是一種見血封喉的速效毒,而刺客嘴裡藏的,是一種會迅速腐蝕內臟的奇毒。按理說,它們應該是毫無關聯的。”

“但是?”凌墨知道她話裡有話。

“但是,我用一種很特殊的西域香料去燻蒸它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許清歡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這兩種看似完全不同的毒藥,在被燻蒸後,都會析出一種極其微量的,帶著淡淡腥甜味的結晶。這種結晶本身無毒,但它似乎是一種……‘基底’或者說‘催化劑’。”

她解釋道:“就好像做菜,一個川菜師傅和一個粵菜師傅,做出的菜品風味天差地別,但他們可能都用了同一種鹽。這種結晶,就是那個‘鹽’。它說明,這兩種毒藥,即便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也極有可能,是源自同一個地方,或者說,他們的製毒手法,師出同門。”

凌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香囊裡的‘醉紅塵’,淑妃宮裡的毒,還有這個刺客的毒……它們的源頭,是同一個?”

“很有可能。”許清歡點頭,“這背後,藏著一個製毒大師,或者一個專門提供毒藥的組織。他們為不同的人提供‘定製’的毒藥,就像一個軍火庫,向各方勢力出售兵器。”

這個發現,讓兩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一個隱藏在暗處,同時為後宮妃嬪和亡命刺客提供不同毒藥的源頭,這絕不是簡單的皇子奪嫡勢力所能擁有的。這背後,必然是一張更加龐大、更加嚴密的網路。

“朝堂上的事,我聽說了。”許清歡放下藥瓶,轉過身,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王承恩倒了,三皇子斷了一臂,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他咎由自取。”凌墨的語氣很淡,但許清歡能聽出那份維護之意。

“不過,”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王承恩雖然是個老頑固,但不是蠢貨。他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現,太反常了。那種近乎自殺式的攻擊,不像是為了給淑妃報仇,倒更像……是故意送上門來,讓你抓住他的把柄,把他扳倒。”

凌墨的眸色一沉。他想起了在朝堂之上,王承恩被拖下去前,那眼中一閃而過的詭異神色。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解脫?甚至是……興奮?

一個被革職下獄的人,為何會興奮?

除非,他的倒臺,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用他這個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犧牲”,來達成某個更深層的目的。

可目的是什麼呢?用一個王承恩,換凌墨一個“構陷同僚”的名聲?不,皇帝的處理很公正,凌墨並未受損。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許清歡的聲音幽幽響起:“王承恩倒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就空出來了。這個位置,掌管天下言官,權力極大。你說,三皇子會不會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一個不完全聽話的王承恩,然後……再安插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人上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

凌墨和許清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就像一盤棋,他們以為自己吃了對方一個“車”,沾沾自喜。卻沒想到,這本身就是對方的棄車保帥之計,甚至是……為了讓自己的“馬”能走到一個更關鍵的位置,而故意送掉的“車”!

今天的勝利,非但不是勝利,反而可能讓他們陷入了更大的被動。

書房裡,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凌墨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桌案上敲了敲,又驟然停住。

那枚扳倒王承恩的奏摺,此刻就壓在鎮紙下,字跡鋒利,卻顯得格外諷刺。

他們自以為佈下天羅地網,將了對方一軍。

到頭來,自己才是那枚被算計著,心甘情願往前衝的棋子。

這一步,走得真是“漂亮”。

許清歡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這片死寂。

“所以,我們其實是給三皇子當了回刀,幫他清了門戶,還順手把一個要緊的位置給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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